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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阎政屿缓缓吐露出四个字眼:“拖延时间。”
凶手做了这么多,却根本没有想过要去陷害江训北,他的目的是将公安调查的方向给偏移了去。
趁着所有的公安的视线都被转移到江训北身上的时候,凶手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再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就比如现在……
没有人知道小九现在在哪里,他又去做了什么事情。
潭敬昭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可以把江训北一家人都给放了吧,顺便也可以再问问他,看看按照他对于沈韶瑞的了解,能不能提供一些有效的线索。”
阎政屿喊住了他:“稍微等一下。”
在他们带着证据回来,交给法医和痕检那边做检验的时候,阎政屿向金家班的所有人打听了一下小九的长相。
他前世的时候学过犯罪侧写方面的知识,现在快要把小九的画像给画出来了,但是还差一些细节。
阎政屿将画板搁在了桌子上,一边画画一边对潭敬昭说道:“等我把画像画完和你一起去。”
于是潭敬昭又坐了下来:“行。”
二十多分钟以后,阎政屿拿着画像站起了身:“走吧。”
江训北一家都被安置在了一个休息室里,听到开门的声音,江训北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看到走进来的阎政屿和潭敬昭,江训北搓着手指,忐忑不安的问道:“你们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嗯,”阎政屿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将画像给递了过去:“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江训北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李韶瑞。”
阎政屿又再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江训北对此非常肯定:“当然。”
江父江母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江母“啊”了一声,用手指捂住了嘴:“这……这就是前阵子住在咱家那个小李……”
“你说说,这模样看着这么乖巧周正,”江母指着画像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怎么就能做下这种伤害别人的勾当,还要陷害我儿子呢?”
说完这句话以后,江母又补充道:“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结果是不是出来了?”江父急切地问,布满老茧的手不停的搓着膝盖:“是不是能证明我儿子无辜了?我们能回家了吗?”
阎政屿轻声道:“是,你们可以回家了。”
江家的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阎政屿又告诉江训北:“但是斧头的手柄上没有你们一家的指纹。”
江训北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说:“怎么会呢?”
凶手都要陷害他了,怎么会把他的指纹擦掉?
阎政屿没有回答江训北的问题,而是提起了一个新的话题:“在你的记忆中,沈韶瑞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这个问题让江训北陷入了回忆。
他的眼神飘远了一些,声音也变得轻柔了起来:“小瑞他……特别乖,又懂事,又听话,还很粘人。”
阎政屿轻叹了一声:“你见过的李韶瑞,还有一个身份是金家班里面的傻子小九,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其实都是一个人,都是当年的沈韶瑞。”
“当年沈韶瑞虽然被送到了医院,但是因为伤势过重,而且伤到了脑子,醒来以后就变得智力不正常了,”潭敬昭在旁边补充道:“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被人抛弃了。”
潭敬昭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忍:“他一个人在路边和狗抢吃的,被金家班的班主捡了回来……”
得知小九这些年的过往,江训北彻底的蒙了,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声音嘶哑的说:“怎……怎么会?”
在他的记忆里,沈韶瑞还是那个天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喊着他小北哥哥的小屁孩,他那么乖,那么懂事,怎么能变成一个傻子呢?
阎政屿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估计已经恢复智力了,所以才会找沈霖报仇。”
现在公安这边已经安排人去保护了沈霖的老婆官文怡,沈霖本人也已经被请到市局来了。
当年顶罪的事情,也需要重新调查。
事情真的很多,阎政屿忙的都有些头大。
他看向江训北:“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当年是沈霖指使你顶罪的?”
江训北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没有,沈霖很小心的,他让我拿着那把刀里里外外的擦了三遍,把所有可能留下他指纹的地方都处理干净了。”
随后江训北自己又握了上去,所以刀子上面只有江训北自己的指纹。
这也成为了判他十年罪行的铁证。
“那这个先放一放,”反正沈霖现在人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一时半会也跑不掉,所以阎政屿便又问起了沈韶瑞:“按照你对于沈韶瑞的了解,你觉得他现在可能去哪?”
江训北低着头沉思了片刻:“如果他已经在沈霖身上完成复仇了,那他唯一可能去找的,就是李雪了吧。”
阎政屿的眸光一沉:“你知道李雪的地址?”
在小九失踪的第一时间,公安这边也想到了他可能是去找李雪了。
但是当年的纺织厂已经倒闭了,纺织厂的大院也是人去楼空。
在现在这个年代,想要找到一个人的下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目前李雪的地址还在调查当中。
但没想到,听到阎政屿这话的江训北竟然点了点头:“知道。”
“在沈霖那里没有得到小瑞的下落以后,我就去找了李雪。”
“李雪现在也重新嫁人了,而且还有了一个七岁的儿子,生活的也挺幸福美满的,”江训北撇了撇嘴,有些替沈韶瑞不值:“要不说这两个人当年能走到一起,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现在他们全都把小瑞给忘了。”
阎政屿微微眯着眼睛问江训北:“你从哪里得知李雪下落的?”
江训北毫不犹豫的回答:“沈霖说的啊。”
“你说什么?!”潭敬昭瞬间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面青筋暴跳:“沈霖不是说他不知道李雪的下落吗?!”
小九消失不见以后他们第一时间就去问了沈霖的,但沈霖完全一问三不知,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
可现在江训北却说李雪的下落是沈霖告诉她的。
潭敬昭的手指头攥紧了,捏得嘎吱嘎吱的响:“这该死的沈霖,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啊这……”江训北也是满脸的疑惑:“这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吧?”
“先不管这些了,”阎政屿让江训北在前面带路:“立刻带我们去李雪的家。”
江训北没有任何的犹豫:“好。”
江父江母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被潭敬昭抬手制止:“二老先在局里休息一会吧,我们保证把江训北安全的带回来。”
江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行,那就麻烦小同志了。”
三分钟后,两辆警车冲出了荣城市公安局的大门。
李雪居住在城北近几年新开发的一处住宅区里。
六层的楼房整齐的排列着,楼间距也要宽敞的多,路旁还种着一排香樟树,路灯也是非常的明亮。
车子直接开到了一栋楼的门前,单元楼的门半敞着,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楼上传来了几道交谈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抽泣声。
阎政屿一行人往楼上走去,越走这些声音就越发的清晰。
刚刚踏上三楼的楼梯口,阎政屿就看到302的门敞开着,几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站在那里,正低声交谈着。
而那女人的哭泣声,也正是从302里面传出来的。
江训北指着那扇门,肯定的说道:“这里就是李雪家了。”
阎政屿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一股不祥预感从脊椎处窜了上来。
他快步走上前,掏出了证件:“你好,我们是京都重案组的。”
门口的派出所的公安转过了头,看了一眼阎政屿手里的证件,又扫视了一下阎政屿身后的几个人,叹了一口气:“重案组的同事啊……”
“是这样的,”那公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缘由:“这户人家七岁的儿子失踪了,怀疑是绑架或者拐卖,我们现在还在调查当中,但到目前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目前正在调查的案子可能与这户人家有关,”阎政屿伸手指了指屋子里面:“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进去问一下。”
为首的公安侧身让开了路:“进去吧,不过……小心点啊,孩子母亲的情绪已经崩溃了。”
“好。”阎政屿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是经典的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走进门就是一个狭窄的过道,过道的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厕所,正对着一间大约十五平米的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女人蜷缩在男人的怀里,肩膀剧烈的颤抖着,不断的从嘴里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
她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还烫了微卷。
只不过因为此时她哭得满脸泪痕,有几缕碎发被眼泪粘在了脸颊上,显得整个人都有些狼狈。
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的黑,鼻梁上面还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虽然情绪有些低落,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蛮有精神的。
此时他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无意识的拍着她的背,不停的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家和一定会找到的……”
这两人,就是李雪,和她的丈夫郭岩。
听到脚步声后,郭岩抬起了头来,看到又进来几个公安,他皱了皱眉,声音沙哑又疲惫:“孩子……找到了吗?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
雷彻行清了清嗓子,尽量的让自己说的话不再刺激到李雪:“你们好,我们是京都重案组的,我们现在调查的一起案子可能和你们儿子的失踪有关,为了尽快的找到孩子,我们需要问几个问题。”
李雪从郭岩的怀里抬起了头,似乎是因为哭的久了,她的眼睛肿的厉害:“行,你问吧。”
雷彻行就把沈韶瑞可能回来复仇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可能恢复了智力,并且正在对沈霖及其家人进行报复,沈霖的女儿沈书敏已经受害了,沈韶瑞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
他微微顿了顿,看着李雪说道:“很可能就是你们的孩子。”
雷彻行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郭岩猛地推开了怀里的李雪,他像是推开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郭岩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个炮仗一样大声吼叫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儿子了?”
他声声质问着:“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你跟我是第一次谈恋爱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儿子?!”
李雪被推得一个踉跄,倒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她看着郭岩,语无伦次的说道:“不……不是……老郭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我只是想重新开始……”
李雪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斜着眼睛瞪了一眼雷彻行,仿佛是在怨恨他把这个陈年旧事给说出来。
“好的很,李雪,你真是好的很……”郭岩额角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说的咬牙切齿的:“我们的家和才七岁,他才七岁啊!”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郭岩一拳捶在了沙发上,恶狠狠的说道:“我跟你没完!”
“先不要扯这些了,可以吗?”雷彻行颇有些无奈的说道:“现在至关重要的是找到你们的儿子的下落,晚一分钟都会多一份危险。”
郭岩用力喘了几口气,双手捂着脸搓了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回了沙发上,但刻意和李雪拉开了距离,使得沙发中间空出了一大块。
雷彻行见此,拿出了笔录的本子:“就说一下你们是怎么发现郭家和不见了的吧。”
“好……好,我说,”郭岩心里的那股气还没有消,说话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今天下午我学校有教研活动,六点半才结束,家和在第三小学上二年级,平时四点半就放学了,一般都是自己回家,因为学校就在小区后面,五分钟的路。”
郭岩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李雪:“剩下的你来说,我回来的时候,孩子就已经不见了。”
李雪蜷缩在沙发另一头,双手抱着自己,还在抽噎。
听到郭岩的话,她断断续续的补充道:“家和是四点四十左右回来的,放下书包以后就说要出去玩,我……我跟他说六点前必须回来吃饭,他答应了。”
阎政屿捏着手里的钢笔,询问道:“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玩?和谁玩?”
“就……就在楼下,和楼里的几个孩子,王奶奶的孙子,还有刘家的双胞胎,”李雪抹了一把眼泪:“我站在阳台看了,他们确实就在楼下的空地上玩弹珠,和平常是一样的,我就没多想,直接去厨房做饭了……”
李雪的声音开始颤抖:“等我做好饭的时候,发现已经六点二十多了,可家和还没有回来,我就下楼去找了,王奶奶说她孙子六点就被叫回家了,刘家的双胞胎说家和在王奶奶的孙子被叫回去之前说要回家喝水,就走了。”
“我……我当时就慌了,就到处找啊,小卖部,学校的操场……我全都找了,可都没有,”李雪说到这里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郭岩:“等到七点多的时候,老郭都回来了,我们又一起出去找了一圈,可还是没找到,就……就报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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