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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冒犯的可不是孤,而是你的父亲与叔父。”竟有调侃之意。
谢不为心中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
听萧照临此话,是有同意留下他的意思了:“我并非冒犯家中长者,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只要殿下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日后定能为殿下分忧。”
萧照临盯着他:“好一个实话实说,孤就喜欢你这般……”
语有一顿,“实话实说的人。”
谢不为心中一喜,正想俯拜以谢。
却不想萧照临又突然开口道:“近来,孤一直忙于政事,不曾去拜会国师,国师恐怕不愿见孤了,但孤又想邀国师参加上巳游猎……”
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既然六郎有为孤分忧之志,不如此回就替孤去凌霄宫请国师吧。”
谢不为才俯下的身姿一顿。
众所周知,魏朝国师从不出那凌霄宫,也鲜少允人进。
即使是选定太子这样的大事,也都只让人停在凌霄宫外,以术法传音告知结果。
今上登基以来,这三十余年间,国师只允过萧照临和……谢席玉入凌霄宫。
据说今上都不曾见过国师真颜。
还需一提的是,原主也曾求见过国师。
那次,原主十分诚恳,在凌霄宫前跪了三天三夜,但最后也只得到了国师的一句传音,“莫要再求了,吾不会见你。”
此事也一时为众人所耻笑。
萧照临分明是知道这件事!
知道国师不会见他,也知道国师绝无可能参加游猎,却偏偏让他去请国师!
“怎么了?很为难吗?”萧照临略略挑眉道,“原本还想着,若是你能请来国师,孤便替你安排一个官职,好让你对孤的一片赤诚之心有机会实现。”
“但既然你觉得为难的话,那便日后再说……”
“不为难!”谢不为终是俯身而拜,暗中切了切后槽牙,“我定为殿下分忧!”
……
在谢不为走后,萧照临似是无意地看向了方才谢不为跪乱的一地落花。
片刻后,不知为何抬手抚上心口,皱了皱眉。
但不等他多想,隐在暗中的侍卫突现他身侧,躬身低语。
萧照临放下手,冷笑了声:“倒是有几分骨气,绑了送回紫光殿去,既然父皇喜欢她,孤又怎能夺人所好。”
就在侍卫领命欲退之时,萧照临又叫住他:“不,送到福康殿去。”
那侍卫听后竟有些犹豫,小心翼翼道:“近来颍川庾氏私下动作频频,殿下还是不要……”后面的话便没有再说了。
“不要什么?你是想教孤不要惹怒颍川庾氏?”萧照临似笑非笑。
那侍卫连忙请罪。
“可怎么办啊,孤近来很不高兴。”
萧照临的视线越过那侍卫,望向了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垂丝海棠:“就连这花都无甚作用了。”他眯了眯眼,又轻笑,“那就谁都不要高兴好了。”
侍卫只点头,瞬而消失在了栖芳园中。
园中又起一阵微风,几片花瓣飘飘荡荡落入萧照临的怀中,而地上凌乱的落花也再次乱了模样。
萧照临凝视许久,忽然侧首看了看栖芳园出口的方向。
复垂眸,轻轻转动银戒,若有所思。
第11章 将军出场
谢不为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隐藏的路痴属性。
——他从思虑中回过神来,再抬眼,发现自己竟走到了一座不见人影的宫室附近。
可这也并非完全是他的问题。
东宫占地本就不小,还有些奇怪的是,宫人似乎也不是很多——谢不为来往一路上都没见着什么人。
再有便是,他方才一直在忧心国师之事,一时也就没有想起他并不知该如何回去。
当然,最该怪的,便是那个难伺候的又阴晴不定的萧照临!
谢不为现在想起来都有些牙痒痒,这萧照临故意吊着他为难他也就罢了,怎么让他过来的时候还知道安排人为他引路,让他回去的时候就不知道了呢!
初春的风本就透着凉意,掠宫道而过的风更是料峭。
他方才出了一身冷汗,现下被风这么一吹,浑身都开始发凉发腻。
谢不为忍不住掩唇咳了几下——看来得找个人引路了。
他决定就去眼前的这座宫室里看看。
刚靠近这座宫室,谢不为就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
一般来说,宫室前的空地上都会摆放什么花草装饰,或是储水防火用的铜缸陶瓮。
但这座宫室前,竟是有许多箭靶、石锁、木桩,甚至还有个插满了各式刀剑长枪的兵器架。
这难道是萧照临练武的地方吗?
谢不为眉头微动,但还是步入了宫室。
他先是对着有些空旷的宫殿连喊了几声“有人吗”,可都没人应答,便只好继续往里走,向后室去。
后室有几间连排的屋子,看起来像是宫人居住的地方。
谢不为眼中一亮——应当是找对地方了。
他沿着这几间屋子一一走过,终于,在最尽头的屋子前听到了动静。
“有人吗?我是太子殿下的客人,不小心迷了路,可否麻烦引路?”谢不为敲了敲门。
但还是无人应答。
不对啊,适才他明明听见了动静,像是——水声。
他带着疑惑又轻轻推了推门。
这扇门并未上栓,因此被轻易地推开了一道缝,温热的水汽瞬间沿着这道缝钻了出来——果然是有人的。
“那我进来了?”
谢不为谨慎开口,又等了几息,直接推开了门。
水汽遇冷成雾,铺天缭绕,一时遮住了谢不为的视线。
但透过这层白纱般的雾气,还是能隐约看到一个——坐在浴桶中的身影!
谢不为连忙转身:“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就要离开。
“谁?!”
一道男声像是才从睡梦中惊醒,清清朗朗却不难听出几分朦胧之意。
谢不为哪里敢应声,他现在只想赶紧远离这里。
但——
背后忽有什么东西成凌厉之势破风而来,在瞬息之间便紧紧绑缚住了他的双手,又缠绕住了他的身体,并拉着他连退数步。
“嘭”的一下,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了浴桶的木板上,巨大的冲击力激荡出了桶中的热水,浇了他半身。
虽不至疼痛,却也难免有些头晕目眩,谢不为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谢不为?!”浴桶中的人又惊又怒。
此人竟认得他!
但还不等他开口,又一阵天旋地转。
这次,是他的正面重重撞在了桶壁上,紧接着,他的衣领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扯着他靠向了浴桶中的人。
一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也不知是桶中热水还是此人身上的体温。
“我知道你们世家子弟都好男风,但你竟敢打主意打到我头上!”
声如怒雷,这句话几乎是对着他的耳朵吼出来的,攥着他衣领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咳咳咳——”
谢不为满脸涨红,呼吸艰难,但此刻,他就连手也抽不出来,只能尽力晃动上身挣扎。
可那人的手就如同铜浇铁铸般纹丝不动,甚至越挣扎,便被束缚得越紧。
情急之下,谢不为低下头,狠狠咬了下去。
“嘶——”
那人吃痛一声,下意识松了手,又怒道:“谢不为,你还敢咬我?!”
他浑身失力,重重坠在了桶沿边,却也不及应对那人,就如同一尾失水的鱼,只知道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狼狈的模样唤不起那人丝毫的同情,反而是引来了一阵嘲讽:“先是偷窥太子沐浴,后又来偷窥我,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谢不为的意识终于随着一口一口的呼吸逐渐回归,他抵着桶沿,勉强睁开了眼——竟是一副白皙的胸膛!
但不等他细看,“啪”一声,那人重重拍了一下水面,热水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还敢睁眼看!”
这下谢不为的意识完全恢复了过来,迟来的怒气顿时直冲脑门,却还记得闭上眼,狠狠切着牙道:“你这人真是奇怪!我方才在门外喊了那么多声,你都没反应,怎么就成我偷窥你了!”
那人显然一愣,但很快回嘴道:“那你为何要进来!”
谢不为奋力侧身以肩膀抵着桶沿,慢慢地,靠着桶壁站了起来,垂头睁眼,方看见绑缚缠绕他的原是一件扭绞成绳状的白色中衣。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力保持平静:“我迷路了,来这里找人给我引路,听见这间屋子里有动静,但在外面喊没人应,才想着进来看看。”
那人又是一怔,但仍是不信,反而更加生气,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迷路?来这里找人引路?”
“这样荒唐的理由你都找得到,谢不为,我看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一样糊弄!”
谢不为狠狠咬了下唇,双拳也攥紧,猛然抬头,直视此人:“行行行!你这人好赖话不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还得先想尽办法到东宫里来,再绕一大圈,费这么多功夫,就为了看你沐浴?!”
又轻哼了一声,嘲弄回敬道:“你是觉得东宫是我可随意进出的地方,还是觉得你这个白日沐浴的时间是有多寻常?!”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谢不为也终于看清了此人的样貌——
整张脸十分俊朗,轮廓凌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眉宇之间还有股特殊的少年朝气,仿佛沾染着春日的昭昭晨光。
他认出了这人便是如今镇北将军季铎的幼子季慕青,人称季小将军。
当然,看清的不仅是样貌,还有季慕青露在水面上的半身。
该说不说,确实有料。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顺着上头一颗颗滚动的水珠往下看,腹肌也十分明显,沟壑分明……
“谢——不——为——你还看!”
季慕青已然有些气急败坏了,抬手就想再拽谢不为的衣领,却被谢不为侧身灵活躲开。
“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了?”谢不为下意识反驳。
季慕青见谢不为还敢躲,气急之下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捉住了谢不为的肩。
但在正欲使力之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问询:“小将军,方才的动静是您在唤奴吗?”
季慕青扬唇一笑,有些得意洋洋:“有人来了,我看你怎么抵赖!”说着就要应声。
谢不为方才与季慕青斗嘴之时已积蓄了一些力量,并挣松了一点束缚。
见季慕青要喊人,也顾不上藏拙,连忙抽出一只手,整个人直接扑向季慕青,单手死死捂住了季慕青的唇,对着他的耳朵恶狠狠道:
“你要是敢叫人进来,这辈子我们都要纠缠不清了。”
季慕青显然不信,刚想掰开谢不为的手,就听到谢不为一声冷哼:“你也不看看现在我们俩是什么样子,纵使你长了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季慕青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他与谢不为的上身已然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上身赤/裸,谢不为还穿着衣服。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谢不为身上衣料的光滑触感和其下温热的呼吸起伏。
再往下,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只挡了块薄薄的桶壁。
这本没有什么,可若是隔着屋内雾气,旁人进来时定要误会他与谢不为……已有了首尾。
他的双脸突然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感受到掌心下的皮肤突然变得滚烫,谢不为便也顺着季慕青的目光往浴桶中瞥了一眼。
他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挑眉道:“发育不错嘛小伙子。”
季慕青其实并不知“发育”是何意,但看着谢不为眼中的戏谑,他忽然就明白了谢不为的意思。
刹那间,只觉“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
继而灼烫漫出,面颊都快要烧起来了。
刚巧外间的仆从又问了声,他便匆匆避开了眼,还想再挣脱喊人。
不过,谢不为竟在此时松了手,他便又下意识重新看向谢不为——
谢不为的脸已被浴桶中的热气蒸了个红透,而头上的发带也在方才的冲突中松散,长发半落不落,凌乱地黏在面颊与脖颈上,衣襟也半开,露出了白如凝玉的锁骨——上面有他留下的红色印记。
泛红的肌肤与乌黑的青丝就这么纠缠着。
红、白、黑这简单的三色,在此刻,竟无端显出了一种粘稠又潮湿的暧昧。
而在此时,谢不为还故意仰起脖子,抬手扯了扯衣襟,锁骨上暧昧的红色印记便愈发明显。
他笑得张扬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魅惑之意:“好啊,你让他进来啊。”
季慕青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堪称活色生香的一幕。
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咚咚”地急速加快,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莫名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门外的仆从又是一声催促:“小将军,可要奴进来?”
谢不为看着季慕青眼睛都发直了的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支起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推了推季慕青的肩:“你快回他!”
季慕青这才回过神来,忙低下头,顺着谢不为的意思,对着外面结结巴巴道:“不用……不用进来,我……我没事。”
门外的仆从应了一声,果然退下了。
谢不为趁机完全解开了束缚身体的白色中衣,却没直接扔下,而是抖展开来,往季慕青脸上一丢,然后迅速转身,奔至门口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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