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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平时还劝江陵说话嘴甜一点,这会儿倒冷笑一声,“马屁精一个,听他说话鸡皮疙瘩掉一地。”
赵成因为什么讨厌严蘅他知道,怎么小杨话里话外也这么烦他,江陵侧头问道,“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我听听。”
小杨实诚地笑了两声,“我和成哥一条心,成哥烦他我就烦他。”
赵成捏了捏他的脸,“行,哥没白疼你。”
江陵无奈地摇摇头,小杨不记仇,天天嘻嘻哈哈地早忘了赵成前段时间给他骂哭的事,过后还和人亲兄弟一样。
也好,省得他还要在中间调停。
“江哥,下午有咱们两个的戏,你这会儿有时间和我走走戏吗?”
见严蘅过来,赵成和小杨默契地转头就走,严蘅尴尬地在原地站了几秒。
江陵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小杨幼稚就算了,赵成怎么也把情绪挂在脸上,搞得人下不了台。
他转头替他们解释了一句,“今天天儿太冷,通告排到半夜了,我让他们回酒店拿暖手宝去了。”
说完以后江陵面色不动,知道这借口牵强,也编不出更合适的话了。
好在严蘅也是给台阶就下的人,笑道,“你怕冷啊江哥?刚好我那儿有一包暖贴,待会儿开拍的时候你贴到戏服里,可管事儿了。”
“谢谢。”
严蘅这人八面玲珑太会来事,没一个月在剧组里风评就远超江陵和李鸿源,赵成在人情关系上做的也还妥当,只是江陵没事就窝在车上看剧本,不爱和工作人员打交道,大家觉得他冷冰冰的看上去不好相处,也没人去主动搭话。
李鸿源就更不用说,背靠大树又是第一次拍戏,也不懂得剧组里的这点子事,没通告的时候就被人接走了,大家伙不知道他的来历,他人也低调,时间一长就是个背景板。
所以严蘅就成了从上至下都赞不绝口的人。
其实严蘅作为星梦原先内定的主演,演技上是可圈可点的,罗复赏识他也无可厚非。
但叫江陵日渐觉得不舒服的,是罗复竟然开始给严蘅加戏。
不必要的情节江陵不在乎,但有些是两个主演的戏份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时,安排了严蘅在场。
两个主角的高光也分一部分给了严蘅,江陵还没来得及甩本子质疑,张桥先忍不住跳了出来。
这里面的情节设定哪一个不是他一夜一夜熬灯写的,哪肯让人胡乱安排,在剧组里面大发雷霆。
张桥属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挂,不管罗复话语权有多大,嚷嚷着敢改一点剧本立马发微博,然后再找周吝请辞编剧。
罗复是好话歹话说了个遍,但张桥就是油盐不进,不管会不会因为这事被罗复封杀了,反正自己的第一个作品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篡改,他就是觉得窝囊。
闹了两三天,罗复不愿意和他扯皮捅到周吝那里去,只能稍微收敛了一点。
罗复戏大过天的名声在外,江陵觉得他不可能因为赏识一个人就随便加戏,破坏原来的剧本,传出去岂不是晚节不保。
直到有人撞到严蘅半夜进了罗复的房间,这事又慢慢传到了赵成耳朵里,江陵才明白是因为什么。
效多大的力,得多大的益,剧本的事只要有张桥兜底,严蘅爬什么人的床江陵没工夫操心。
“看来这严蘅是打算爬你头顶上了。”
江陵昨晚的通告排到四点,这会儿正在车上闭目养神,茶喝了一壶人稍稍清醒点,就听见赵成坐在一边冷飕飕地飘出这么一句话。
“用不着盯着他,反正就合作这么一次。”
“你对这些事上点心吧,这严蘅一千八百个心眼子,等你吃亏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亏!”
听他说着说着又急了,江陵只能睁开眼笑道,“好,你说说,怎么着就又要爬到我头顶上了?”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要不是为了压你一头他为什么跑罗复那儿献殷勤加戏?”赵成压低了声音,“冒着得罪周吝的风险跟了罗复,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他干嘛这么做?”
赵成知道周吝不介意手底下的人自己找出路谋资源,左右合约期内都是给公司挣钱的,但严蘅怎么说也跟了周吝不短的时间,就算周吝不计较,但他的床严蘅肯定是别指望再爬上去了。
“他想拿一番?”
赵成摇了摇头,“这个一番他拿不着,我怕他想得更远,是看上你星梦一哥的位置了。”
赵成猜测严蘅大概是看出来,跟着周吝资源总会矮江陵一头,所以自谋出路,想着靠罗复先在这部戏里抢抢江陵的风头,罗复要是大方点再给他一些资源介绍一些大佬,才能真的在星梦混出头。
“总想着守那个位置我就没办法静下心来拍戏了。”江陵看赵成最近太焦虑,劝道,“站在星梦的角度想一哥的位置要真十几年不换人,外面人会觉得公司后继无人了,所以不用严蘅来争早晚也得换。”
赵成顿时哑口无言,他是看这些人卯足了劲往前横冲直撞,江陵还这么温吞替他着急。
更担心的是江陵眼见着三两年就要三十岁了,年纪一天天大了也要替自己考虑后路,说句难听话周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彻底腻了,别的人能下的去脸转身傍上别的金主,江陵到时候可怎么办?
江陵不知道赵成这会儿正在替他犯愁,但他其实也为自己想好出路了,这两年他在房地产和黄金上投资了不少,自己虽然没法儿全心投入在投资上,也没周吝那样毒辣的眼光,但好在也算耳濡目染,在挣钱上有点无师自通的意思,起码能保证自己半生不愁了。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要和严蘅争守着这个位置做什么,他是为了演戏,也是为了星梦,既然两者都好,在乎那些干什么。
赵成为了江陵还是按耐住了自己的脾气,严蘅再不安分只要不明面上欺负人,赵成也不愿意给江陵树敌。
原本还能这么面上和平地捱到过年,没想到严蘅这时候来了一波骚操作。
因为过年剧组这边为了赶进度不停工,所以就有剧组和主创人员发红包的传统,不等江陵和李鸿源这边有所行动,严蘅就喧宾夺主散下去不少红包,说的是不算过年红包单纯请大家喝个下午茶,但是金额比江陵他们准备的还要多。
这东西这么多年有个统一的规制,因为严蘅一个人估计都要提升这个规制了,钱多钱少其实无所谓,但江陵的确开始生气严蘅低端到在这上面耍小心思,害得赵成和小杨连夜往红包里面补钱。
“不用包了,这个红包不送了。”
赵成和小杨惊讶地抬头看着江陵,多大的事江陵都笑笑就过去了,他们以为他更不会在意这个小事,连吐槽两句都没敢,“诶呀,我知道你生气,但没必要为了严蘅得罪工作人员...”
江陵想了想也不能任由严蘅在剧组里面做这样损人利己的事了,风评对艺人至关重要,传出去说他对下抠门还好,可要是都当江陵是个软柿子,以后再进组也不会太平。
他拿着自己好脾气,李鸿源又年纪小,真给两个人当傻子耍得团团转了。
“成哥...”江陵顿了顿又转了话锋,“还是你去吧小杨,你去找李鸿源一趟,就说我的意思,过年的红包不发了。”
然后又安排赵成去找剧组负责人,“你跟他说周吝那边的意思是剧组的红包星梦负责,叫他们不用管了。”
赵成立马就明白了江陵的意思,原本按照传统工作人员统共能收三份红包,剧组的那份是最大的,如今因为严蘅提前越俎代庖得罪了人,三份红包就成了一份。
那他们当然不会感激严蘅还肯给他们一份,只会骂他在剧组显眼,害得自己到手就剩了一份。
“可既然说了星梦负责,那就不能口头承诺到时候见不着钱。”
“当然要给。”江陵帮着收拾堆了满桌子的红包,“剧组的红包和我自己这一份都从我这里出钱,但我得让别人知道,严蘅坏了规矩在前。”
李鸿源那边很配合,毕竟他年纪小不懂事,但经纪人还是通世故一点的,负责人那边听说这笔花销星梦负责,虽然金额不大,但想着要开源节流当然也就同意了。
按照原先的传统,腊月十五之前红包都能到位,但到了腊月二十还没音讯,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私下议论。
赵成让人传出话,说今年的红包因为严蘅一个人都预备不发了,大家这才回头想明白了什么事,私下里都说严蘅这事做得太差劲,为了给自己立人设,反而连累他们连年底的红包都领不全。
因为这个严蘅没少遭人白眼,平常见了面说说笑笑的那几个,态度也开始冷淡,要是再遇上哪天状态不好多拍了几条,就开始有人不耐烦。
当着罗复的面他们虽然不敢怎么样,但是私下里少不说难听话传到严蘅耳朵里。
他才意识到,自己以为江陵不会介意这种小事,没想到因为心急得罪了人。
知道江陵的意思,但严蘅了解江陵不是什么厉害性格,本来以为私下说两句好话道个歉就没事了,结果去敲他房间门五次都吃了闭门羹。
严蘅只能在片场找江陵道歉,人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每次还没搭上话赵成就开始委婉地轰人了。
最后严蘅没办法了把电话打到许新梁那里,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许新梁听到江陵这么做还惊讶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他在二人中间说和。
“江陵,这会儿在拍戏吗?”
刚好赶上江陵去车里休息,许新梁的电话就打来了,“没有,刚准备眯一会儿。”
“哟,打扰你休息了?那等你回了酒店咱们再聊吧。”
江陵盖上一个毯子,其实他也睡不着,许新梁不打电话他也就是闭着眼躺一下的事,“没事,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小严给我打电话,说不小心得罪你了,叫我来当和事佬。”
江陵猜到严蘅跟自己说不上话,要去高层那儿诉苦,没想到找上了许新梁,“小摩擦而已算不上得罪,怎么还把电话打到你那儿了?”
许新梁顿了几秒,赶紧道,“估计是你心里没当回事,他愧疚得不行,这不心里害怕哭着给我打过来电话,我就问了两句。”
江陵不至于去为难来劝和的人,佯装不开心道,“我也不想和他计较这些小事,但他自己先坏了规矩,我要是没打听到红包封少了,剧组里的人怎么看我?”
“这事儿他做的确实欠妥,但他是想着请剧组里的人喝个下午茶,不是故意叫你们下不来台的。”
江陵语气有些严肃,“这话要说清楚,下午茶是下午茶,红包是红包,你要觉得我小心眼冤枉了他,那我待会儿去给他道个歉。”
许新梁人本来还坐着,听了江陵的话站了起来,“哪儿能呢,肯定是他的错呀,你这样啊江陵,我马上叫他去给你道个歉,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管下午茶还是红包,这事儿不能这么干对不对?”
挂断许新梁的电话没一会儿,严蘅就找了过来,言辞很是恳切地跟江陵道了歉,江陵的原意就是给人一个教训得了,没想着抓着这点错不放,也没为难人就这么握手言和了。
好的一点就是,严蘅心里面开始忌惮起了江陵,起码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事了。
又推迟了两三日,到了小年夜江陵连着李鸿源那份一起出了,把三份红包派了下去,和惯常的一样多,这事才算完。
好笑的是,李鸿源的经纪人从这件事里断定了江陵是个会交际的人物,觉得李鸿源跟着他能学着不少人情世故,就催着叫李鸿源多和江陵接触接触。
江陵想着自己在人际关系上没准还不如他呢,所以两个人私下聊得最多的还是剧本。
倒是赵成和小杨经常带着李鸿源出去吃饭,没两天就熟了整天混在一起,江陵发现像方澄和李鸿源这样的小孩儿,赵成还真能找到拿捏人的诀窍。
“听说这两天星梦的人要来探班了,我们的伙食都跟着变好了。”小杨吃完饭回来,说他们助理今天都是三荤一素一汤。
说是探班其实就是出品方下来视察工作了,面子工程总要做一做,上面投资的钱花在哪里总要摆在台面上。
星梦有专门这方面的负责人会频繁来剧组,只是大家猜着到了年底又提前透露,起码也是星梦的高层会亲自跑一趟。
江陵最近都拍摄到了后半夜,除夕这晚剧组会安排聚餐,作为主演江陵也不能推辞,但好不容易放会儿假他是真想回酒店睡觉去。
更叫他犯愁的是,这种日子不可能不喝酒,待会儿人一热闹敬酒的人多了,自己怎么开口拒绝。
“这有什么的,就说你这两天感冒喝头孢了,保准没人敢灌你酒。”
江陵默默朝小杨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是年轻的脑瓜好使。
剧组人员太多,仪器设备也不能放着不管,所以他们在片场找了片空地,从外面请了几个烧烤师傅,来这里架炉子准备了几个烤全羊。
江陵的肠胃不好,赵成不让他吃这些油烟大的东西,但他又挺喜欢这烤全羊,李鸿源就背着赵成偷偷给江陵切了一盘,“快吃江陵,别叫成哥发现了。”
小孩儿哥真的懂事!
“怎么不见罗导和监制他们呢?”
被人提了这么一句江陵才发现剧组的领导们都不在,他们吃得倒挺乐呵,主要人物们还没登场呢。
忽然赵成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赶回来,江陵还没来得及藏起来那一盘子羊肉,就听见赵成说,“周吝来了。”
话音刚落周吝就和罗复他们几个从门外走进来了。
第37章 你不守岁吗
一行人从不远处走过来,周遭杂乱的声音跟着静寂了几秒,目光都朝那边投了过去。
打工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总能从人群里一眼找出那个话语权最大的。
周吝在罗复这几个年长的人里衬得格外年轻些,但又在一众笑脸里显得漠然,早些年创业的时候陪了不少笑脸,所以他这两年在人前已经懒得做样,时常都冷着一张面孔,很衬这外面凄凄冷冷的景。
这边已经有人悄悄猜测来的什么人物,讲道理京城里像他这个年纪真称得上总的不多,模样尚可又没成家的也就那么三两个,所以剧组里的老油条们也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江陵抬了抬眉梢,往那边看了一眼,眼神转向赵成的时候,他赶紧摇摇头,悄声解释道,“没告诉我啊,人都已经到了,许新梁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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