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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光(近代现代)——矫枉过正

时间:2026-02-04 19:31:36  作者:矫枉过正
  他起身准备走,江陵抬头道,“我不签。”
  周吝居高临下斜睨着他,轻笑一声,“你说了算?”
  江陵顿时觉得从心底开始发冷,是他说的,是他答应过自己永远有话语权,是他说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
  “如果我坚决不签呢?”
  周吝淡淡瞥了他一眼,那语气就像在处理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那我只能把你雪藏在星梦了,合约留到二十年,咱们瞧瞧,到时候谁还记得你是谁。”
  江陵忽然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半,他知道,周吝的话不是威胁,就像那些刚进公司的新人,签了十年的合约,没有天赋就耗光青春一样。
  真蠢。
  那二十年的合约,真是蠢。
  “江陵,江陵...”
  总是听到有人在叫他,那声音熟悉,只是想不起是谁...
  似乎不睁眼,声音就不断,吵得人惊散了睡意。
  江陵听见耳边一阵嘈杂的声音,睁眼却是热闹的北京站,传来陈旧的味道。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却发现大家都各做各事,自说自话,擦肩而过都没人抬眼瞧他一下。
  “哥哥,中戏怎么走啊?”
  江陵回头,刺眼的光造成短暂的失明,眼前一亮一暗过后出现了一道身影,不知道是谁。
  看着年轻,鲜活,有生命力,看这世界三分侥幸,七分憧憬。
  等到人走近,江陵才发现是自己,又好像不是,看着陌生。
  他手里拿着行李箱,一下火车就被骗了二百块钱,兜里面拢共就装了那么点钱,离乡一千公里,风尘仆仆而来。
  “回家吧...”
  江陵想说的话有很多,张口就觉得累,气撑着精神,神撑着身体,最后只挤出来这三个字。
  对面的人冲着他摇摇头,那张脸看上去还未长开,眼神坚定十分,“我不会回去的。”
  江陵忘了,十七八岁的他,心比天高,离开县城的时候就想,绝不听他们的过那一眼看一生的日子,在北京要是混不出个名堂,也绝不回去。
  江陵忍不住眼睛红了,命都要没了,哪怕万人空巷,也总觉得不值当。
  可他少年正得意时,哪知道什么叫我之今日,你之明日。
  江陵啊,我本想劝你离一个叫周吝的远些,可眼前的死路是自己埋给自己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北京不多的温情,真离远些,不舍得。
  也想劝你别做这行了,可又知道你生来就不安分,想要受人瞩目,想要身边的人都爱你,不叫你演戏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该怎么劝呢,把这十多年的风霜刀剑说个遍,你也未必会听...
  “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人在看着他那死寂的面孔,总感觉熟悉,上辈子见过,或者下辈子会见。
  没成想,他抬起眼眸,说,“江陵。”
  他睁大眼睛,好似恍然大悟,迷了的眼终于看真切,那人不就是自己...
  江陵没去看他的神情,在原地慢慢坐下,自顾自地说道,“我这名字是爸妈翻字典取的,可能不吉利,算卦的说我这名字有福寿延绵的运气”
  他笑了一声,觉得荒谬,“可我刚拿了视帝,今年才三十一岁,就已经有了寻死的心...”
  “果然,这些半仙嘴里没一句实话。”
  听了他的话,一旁的人慢慢走上前,看清江陵的脸,茫然的神情渐渐消失,“你后悔了?”
  不选这行,没准真能长寿,可江陵说不出后悔两字,他甚至不知道,倘若从头来过,该走的路是不是少走一步。
  “总有一天会后悔吧...”
  他慢慢蹲下,看着他,“你的视帝是买来的吗?”
  “不是...”
  “那你做这行被迫同流合污,利益蒙蔽双眼了吗?”
  “没有...”
  “这些年有好好拍戏吗?对得起从业者的良心吗?”
  “对得起...”
  “有人爱你吗?”
  江陵顿了顿,虽说短暂,也不一定长情,总有人走,但总有人在来的路上,“有,很多...”
  十七八岁的男孩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那就没什么后悔的了,我想要的都有了。”
  看着他想往前走,江陵缓缓开口,“我不拦着你,但我今天的模样,就是你来日的结果,我们都别后悔。”
  他点点头,“我该去走一遍你的路了,你放心,一步都不少。”
  说罢,他回神看向江陵,“你也务必,再试着救自己于这水火之中。”
  江陵醒来,窗外一团和气,是春压过冬,新芽撑开旧枝的时节,内心忽然平静,他知道,自己又侥幸活过来了。
 
 
第75章 时移世易
  阿遥回北京有段日子了,再见他时他正被人为难,导演和投资商在里屋坐了一排,对着阿遥的演技评头论足。
  换做从前,这群人上杆子的求着阿遥拍,真是时移世易。
  江陵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潘老板的茶馆,从二楼看下去,明日之星风风火火而来,总得在楼下面逗留半晌,给大伙儿签足了名才能上来,潘昱还说阿遥是来这儿最高调的一位了。
  这会儿,已经找不出当初样子的分毫了。
  “秦未寄是投资商,怎么不找他谈谈呢?”
  带阿遥回家的路上,江陵忍不住问了一句,见人低着头,颓得很,“不想再借他的关系了。”
  江陵叹了口气,跟周吝闹到这步田地才换阿遥回来,最终还是要别人拍板事才能成,真是无用。
  有时他也不知道,让阿遥回来是对是错,毕竟这圈子里多少人想全身而退都退不干净。
  夜里睡不着,江陵靠在沙发上刷着新闻,星梦的公关出色,没两天热搜上已经消停了,只有粉丝还在替他冲锋陷阵,骂战到了凌晨都不停歇。
  既往的经验,不说不做,新的作品出来,负面影响总会随时间变淡。
  只是会慢一些,粉丝要由着人骂许久。
  “睡会儿吧。”
  江陵回头,阿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吵醒你了?”
  在这住的几日,他看见江陵卧室的灯不是开到天亮,就是在客厅一个人坐一晚,江陵很不对劲,“我觉轻,你在想什么呢?”
  黑暗中,江陵看着那模糊的黑色身影,月光把屋子里照得清冷,好像第二日的太阳被吞干净了一样。
  “没想什么,时差没倒过来,睡不着。”
  江陵最近通告排了很多,国内国外的飞来飞去,人也恨不得变成个风筝,被拽着往东往西,就等着那根绳断了,就自由了。
  阿遥坐在了他跟前,想劝江陵歇歇,又知道做这行的常常身不由己,“你连视帝都拿了,用不着这么拼...”
  他笑着摇了摇头,什么视帝影帝,资本的产物而已,还真以为加冕封冠了就能有话语权,不过就是瓷器镶了金边,卖个高价罢了。
  况且,周吝现在有意打压他,蓝鲸已经冒头,只要资源跟得上谁知道未来什么光景,他怕稍一懈怠,手里的牌就打烂了。
  “我最近总梦到小时候。”江陵双眼无神地看着前面,他的童年乏味,没什么玩伴,父母也总不在跟前,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可最近那段时日总出现在梦里,就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春来暑往,不论喜悲,回想起来,是另一种安逸。
  “可能是想那个老房子了...”
  江陵甚至说不出来想家这种话。
  谢遥吟笑了起来,“刚进星梦的时候你还带我回家过年,咱俩出门放鞭炮你捂得严严实实的,你说等我火了,也跟你一样见不得人了。”
  江陵跟着笑了起来,想起以前眼睛亮了又暗,“确实,越来越难见人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到了天亮,谢遥吟先撑不住回屋睡去了,江陵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又盯着微博看了半晌。
  星梦没有为了综艺的事再来找他,尽管面上风平浪静,但他又隐隐觉得今时不同往日,周吝在众人跟前撂下那话,就说明已然是定局。
  现在不做声,不过是想看江陵什么时候低这个头。
  江陵也是,现在不松口,不过是想看周吝能做到什么份上。
  张桥忽然被曝出聚众淫乱,《断事官》第一时间接到风声紧急下架,其余商业合同全部暂停。
  听说人是被警察在别墅里现场抓获的,涉嫌犯罪的大概十余男女,听说推门进去的时候,七女三男玩得正欢,酒池肉林都盖不住那股糜烂的味道。
  张桥因组织此活动的首要分子,被判了四年。
  江陵听闻这事时,想起第一次见张桥的时候,时运不济,是周吝破例用人,叫张桥有才可施,那会儿组里的人,都说张桥是个编剧鬼才,文人疯子。
  四年牢狱出来,涉及张桥过往的作品也会被全面封杀,这其实比要了张桥的命还难受。
  阿遥推开门他卧室的门,蹙眉道,“你听说了吗?张桥被抓了。”
  江陵没有抬头,看上去有几分冷漠,圈子不干净,人却是自作孽,“可惜他那一身才了。”
  阿遥犹豫了几秒,走进江陵的卧室,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眉头拧出了结,却担忧地瞧向江陵,“这事...好像是周吝干的。”
  江陵缓缓抬头,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举报的?”
  阿遥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凝重,“秦哥说,被抓的十余人里有一个是张桥在夜总会认识的相好,他托关系查了一下,出事当晚就被许新梁保释出来了。”
  江陵怔住,却也听懂阿遥话里的意思,张桥固然色欲熏心,但始作俑者,拉他陷入泥坑的是那个被保释的相好。
  人性最不可轻易试探,何况张桥才刚名利双收,心性最不稳时被人摆一道,踩着色的底线犯罪再正常不过了。
  见江陵变了脸色,谢遥吟温声道,“没什么实质证据,不过都是猜测,说到底是张桥自己做错了事...”
  “江陵,我只是担心,周吝做事太绝,往后你想结婚生子摆脱他的时候,恐怕难了...”
  江陵感觉自己手心里出了一层汗,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周吝惜才不假,否则他们几个无权无势的人,也不能都在一两年间有了出头之日。
  可说到底周吝惜的只是为自己所用的才,一旦倒戈向了旁人,在他眼里再有才也跟有奶便是娘的畜生没什么分别。
  可利用人性的弱,诱骗人入迷途,手段太卑鄙...
  也太不留情。
  “不如等着合约到期退圈算了。”阿遥想了个没法子的法子,“跟我一样躲在国外,他手再长也伸不到...”
  江陵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我不会退圈的,我得拍一辈子的戏...”
  哪怕最后无戏可拍,无角可演,江陵也不能让自己走到退圈那一步,至少要把一条路从头走到尾,才能证明他当初没选错...
  年后又下了两场雪,到了春天北京的气候忽冷忽热,早上阳光还暖和些,到了夜里又吹的人哆嗦。
  周吝的电话打过来时,江陵还恍惚了几秒,他跟周吝许久没见过面了,有时候想其实一辈子不见也挺好,他就当过去是上辈子的事。
  “开车来昌平。”
  不等江陵回应那边就挂断了,屋外天寒地冷,开过去要恐怕要到半夜两三点了。
  江陵拿了车钥匙出门,没想着吵醒了阿遥,“这么晚了去哪儿?”
  开门的手顿住,手上的镯子碰在上面发出一道闷响,“金主有需要,我得随叫随到啊...”
  “外面这么冷,周吝有病吧!”谢遥吟有些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明儿再去不行吗?”
  江陵没回应他,穿好外套,“早点睡吧阿遥,把门锁好。”
  江陵坐上车,车灯一亮他抬手发现腕上的翡翠镯子出了一条裂,方才磕得有些狠,他心疼地摸了摸,压抑的情绪总是发泄不出来,堆在心里,越看那条裂越难受。
  开到昌平的别墅天黑得唬人,江陵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车灯照得一条路都通亮,他不想进去,一旦进去就是恩客与娼。
  周吝的电话打了过来,“上来。”
  熄了火,江陵从车上下来,这儿没有那片竹子和满院子种的花,只有冷冰冰的砖瓦和一池子不活的水。
  江陵上了二楼,只有周吝的卧室开着一盏灯,他站在窗边上,刚好看得到那辆车在外停留了许久。
  “洗澡去。”
  周吝掐灭了烟,话里不带一丝感情,甚至没回头看来人,冷冰冰的吩咐道。
  曾几何时,江陵还能傲气地站在这里说,“你要召妓我让人给你联系。”
  见人没有动作,周吝终于回头,冷笑了一声,“工作上支使不动你,床上你也要立牌坊...”
  “怎么?你是看着拿了视帝,觉得这行也算做到头了?”
  江陵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了过往清高的心气,连羞愤的情绪都难以调动出来,只是看着周吝觉得背离,那一半无情无义,另一半还在叫嚣着说爱他。
  自己可能真的疯了,真的要被逼疯了...
  他往浴室走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周吝,这次不能自圆其说了,不能再拿爱做借口了,他已然做了第二个张桥,周吝要用这个拿捏他,他大概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江陵被按在身下的时候,看着周吝问道,“张桥的事,是你做的吗?”
  周吝瞧着他,声音像山里的蛇吐着信子,满腔的毒,“你也怕落个那结果吗?”
  他笑了一声,“江陵,你也会怕啊?我以为你要清高一辈子呢。”
  窗帘敞开着,江陵忽然从窗户的倒影上,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他的灵魂连着肉体在周吝身下承欢,忽然那脸变成恶鬼,张着血淋淋的嘴咬穿了他的脖颈。
  江陵被吓了一跳,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手腕猛地磕在床头,翡翠镯子碎了一地。
  江陵摸向自己的脖子,上面没有伤口,他才发觉方才是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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