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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咱们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遇到一次机缘,你舍得放弃?”
她垫脚往前看,又笑道:“这一片就一个小兽看守咧!”
听到这话,狼崽子顿时一抖,明了自己的僞装已被轻松看破。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且不说她一路爬出来的痕迹,再看她周围灵草,不是被狼崽咬去,就是在她滚来滚去时被碾压,纷纷倒塌向地,以至于她周围一圈空地,分外显眼。
黎安见躲避不了,索性一下子坐起来。
她可不是乱来,坐趴的姿势十分标准,两爪搭在前头,抬头挺胸又塌腰收臀,完全模仿记忆碎片中,被摆在银行门口的石狮雕像,偏头间,狼视眈眈地看向那两人。
这还是那瘦子给黎安的灵感,试图模仿她口中的看守灵兽。
毕竟,她肯定打不过这两人,现在逃也逃不掉,反而暴露出自己弱小的实力。
索性扯出看守灵草这面大旗,叫这两人觉得自己实力莫测,不敢轻易靠近。
思绪间,前爪无意识抓住泥土,不得庆幸,幸好有绒毛覆盖,将她冒出的冷汗吸去,才不至于一下子就露怯。
前爪在泥地中扣出几个小洞,黎安强撑着镇定,继续冷眼看着她们。
那边的人先是被它吓了一跳,而后才仔细看过来,心裏不禁泛起嘀咕。
“越是厉害的灵草,越有强大的灵兽守在身边……可这个小狼看起来也太弱了吧,莫不是隐藏了实力?”
“不应该啊,这地方何其凶险,处处都是危险阵法,平常地方都如此,更何况无比重要的药田”
“那不成这个小狼是障眼法真正的看守灵兽在旁边躲藏着”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底的疑惑与纠结,一时不敢乱动。
而另一边的狼崽子依旧维持着原来姿势,扬起的脖颈已经酸软无比,前爪下更是被刨出一个大坑,眼睛瞪得发酸。
这两人怎么还没走
早知道就不该偷懒,提前把灵草全部拔走、藏到纳戒中,便不会遭人瞧见,平白招惹事端。
小狼崽鼓着腮帮子,心裏头憋着气。
好烦,她们到底要嘀嘀咕咕多久
那谁怎么还没有来
狼崽子默默将发麻的后腿往后蹬,垂落在身后的尾巴已经许久没甩动。
那两人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眼前的灵草,高胖的那人双手握石铁锤,矮瘦那位提着拂尘,小心翼翼往前一步。
小狼崽瞬间警惕,耳朵都竖气,浑身绷紧,后腿扎入泥地中,随时准备拔腿跑走。
可不等她动作,那边先响起哀嚎声。
抬眼看去,就见紫色火焰凭空冒出,温度远远高于寻常火苗,烈焰灼灼间,便以极快速度点燃两人衣袍,皮肤瞬间焦黑。
那两人纷纷掐诀抵御,好不容易熄灭紫火,那矮瘦的修士无意识往前一步,又引出另一阵法。
明明是酷暑时节,那两人却被冻得发颤,周围杂草覆上一层冰皮,寒气涌出间,竟原地结出冰柱,将两人腿脚冻在原地。
这是
茫然的狼崽子偏了偏脑袋,依照她之前的探查,此处并无特殊陷阱,更别说发生她们这样的事,小小的狼脑袋想不通原因,只能茫然看着她们。
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听说修仙者也会走火入魔,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
小狼崽不理解,偏头间,满脖子的东西相撞,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那边的惨叫依旧,终于化解了小腿处的寒冰,可高胖的人洩愤一挥拳,有一个阵法启动。
这两人先是面露艰难之色,紧接着脊背弯曲,犹如抗住白斤泥浆,额头耳边都冒出大汗。
自认为什么都没有做的小狼崽子眨了眨眼,圆眼睁大,一副十分震撼的模样。
哪两人莫不是在坑骗自己
不过几步路,怎么会有那么多陷阱
黎安忍不住探头,从草丛中看去,紧接着又连忙撤回一个狼头,摆回之前姿势。
她突然想到,这两人莫不是故意如此,想骗她过去看,然后一把将她抓住。
好奸诈的人类。
黎安甩了甩脑袋,不由夸了下自己。
但小狼聪明,没有被骗。
再看另一边,不过迈出几步路,那边的两人已经狼狈异常。
身上既有灼伤痕迹,又有冰块化开的水痕,衣服都被汗水打湿,却半点不得休息,反而像是瞎掉一般,绕着原地打转。
黎安越看越奇怪,不由感慨,这拐骗小孩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复杂了,装得有模有样的,叫黎安找不出半点破绽。
为了不放松警惕,板板正正地坐在两人面前,死死盯着对方。
原地打转的两人咬破舌尖,好不容易从幻想中脱身,眼中不由露出恐惧之色。
不愧是大能传承,处处都是危险陷阱。
那高胖的人实在无法忍受,便道:“这灵田周围的阵法更密更复杂,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她咬牙道:“不能再往前了,我扛不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越往裏,阵法越难,”
“要是再往前几步,恐怕我们都会灵气耗尽,被阵法活活困死。”
那瘦矮的人瞧了眼灵田,很是不甘道:“好不容易才到这裏,你怎么舍得放弃?”
那高胖的人冷喝质问:“灵药重要还是命重要?!”
她们吵架的声音传到黎安耳朵,那小狼眉稍一挑,不由眯眼看向两人。
苦肉计不成,现在又要假装内耗了吗?
嘿,偏偏你狼姐聪明绝顶,早早就看破了你们的小花招,半点不动心。
小狼崽有意无意偏过脑袋,咬住其中一株灵药。
还是最尖尖的位置,又嫩又甜,乐得黎安直眯眼。
演吧演吧,我小狼有的是时间和你们耗,看你们还能演出什么花来。
小狼边嚼边看,就好像在看什么马戏团似的。
那边的人瞧见这一幕,本来就受尽磨难,却还见黎安如此悠然,顿时气得发晕,忍不住大骂:“简直暴殄天物。”
“那么珍贵的草药这么可以这样吃必须练成丹药!”
许是她太过愤怒,那阵法一清,竟叫她突然往前一步。
狼崽子连忙缩了缩脖子,嘴裏还在嚼嚼,看似无辜,却像是挑衅。
气得那边两人直跳脚。
许是被气坏了,两人不知做出怎么样的决定,那高胖的家伙突然开始掐诀。
双手比出残影,额头冷汗滴落。
周围的阵法突然停滞,她连忙大喊一声:“快过去,我的阵法只能屏蔽我两气息一分钟。”
两人同时迈步而出,急速朝黎安扑抓而去。
那边的小狼崽子还在嚼草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步,脖颈处的东西也随之显露。
“是令牌!”
那瘦子眼尖,忙道:“它脖子上有令牌,不是看守灵药的灵兽!”
黎安连忙低头看去,不由懊悔,怎么把这个东西忘记了,可视线一偏,她又瞧见熟悉铃铛。
铃铛……
宋清奕怎么使用的
狼崽子脑子灵光一闪。
而那两人速度极快,转眼就到黎安面前,一只大手迅速朝狼崽子抓去,同时另一只手扯向灵药。
正当这时,那狼崽子脑袋一甩,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丁零当啷声。
两人身形一顿,瞳孔瞬间涣散,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裏
我要做什么
再看那狼崽子,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她便不再僞装,急急忙忙扑向旁边灵草,脖颈处的元宝袋一闪,那些灵草通通被收入袋中。
那两人终于从空白中挣脱而出,瞧见所有灵草都消失不见,顿时勃然大怒,怒目瞪向那边拔腿就跑的狼崽子。
“畜生你敢!”瘦子大喊一声,挥起手中拂尘,三千白丝瞬间伸长,抽向黎安。
另一人也将石锤狠狠丢出,掀起一阵破风声,无人敢怀疑它的威力。
黎安还想摇铃,可那铃铛只能影响人的神智、阻拦行动,却难以阻拦法器的攻击。
眼瞧着那法器越来越靠近黎安,一双狼耳都被吓成飞机耳。
正当这时,天地瞬间阴沉,千万个骇人雷柱骤然劈下。
——轰!
地动山摇间,即便没有被劈中,只闻起其声,耳膜也被震得空鸣,手脚发麻,更别说那些被击中的地方。
偌大仙墓瞬间变得千疮百孔,处处冒着黑烟。
再看浓烟散开处,白袍人左手执剑,右手折向腰腹,抱紧怀中小狼,低头垂眼间,满是自责,无比愧疚道:“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她心疼道:“是不是吃了好多苦?”
怀中的狼崽茫然抬头,想了想去,也不知自己到底吃了什么苦。
可能是灵草太多,嚼得腮帮子苦
那确实很苦了。
狼崽子重重点头,顿时埋向宋清奕怀中,发出嗷呜嗷呜的委屈声。
她都吃了那么多苦了,宋清奕肯定不会因为她吃太多而惩罚她了吧?
元宝袋裏的灵草也可以留下吧
思绪落到此处,狼崽子顿时发出更可怜的嘤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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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别管我吃什么苦,反正就是很苦[爆哭]
第165章
若是平常,宋清奕或许还能留几分理智,细细检查一翻。
可她已经担心受怕许久,之前满脑子都是狼崽受尽欺负的画面,现下,她又发出这样委屈的声音,叫宋清奕脑子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开。
手中本命长剑嗡鸣,云间紫色巨龙盘旋,放出恐怖威能,此刻不止仙墓,甚至连整个灵地都因此发生变化。
她冷眼瞧着前头。
那试图欺辱狼崽子的两人仍在,只是四面八方都被雷电崩坏,仅余脚下一点空地。
瞧这阵势,便知她两人是宋清奕刻意留下的。
此刻她们缩在方寸之间,两股战战,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自以为是机缘降临,却被一只狼崽子几番戏耍,还不等报仇,那狼崽子就唤出更厉害的修士。
两人望向周围深坑,堂堂结丹期修士,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见宋清奕看来,顿时跪趴而下,忙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们不是故意欺负您的灵宠的。”
“是是是,前辈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宋清奕面色阴沉,她眉眼本就寡冷凉薄,即便是长生宗的人,每次瞧见她都得绕着走,生怕哪裏没注意,惹得大长老不悦。
而她如今表情更冷,就像是极北之地的寒冰,周围灵气都受到影响,运转滞缓。
可那狼崽子被单手抱着,脑袋埋在宋清奕怀中,仗着宋清奕庇佑,丝毫没感觉到异样,还在嘤嘤嘤个不停。
若把黎安比作古代妖妃,那急忙追上的孟书雪就是最大的奸臣,还没有瞧见狼崽子呢,就发出一声惊呼:“这可怜家伙怎么委屈成这样了?!”
那声音六分震惊四分怜惜,叫黎安本狼都不禁怀疑起自己,难不成真受什么委屈了
嘤嘤声一顿,爪子扒住宋清奕的衣袍。
孟书雪还在继续,连声嚷嚷道:“哎哟,到底是经历什么啊,怎么沾了一身泥,莫不是逃跑时摔了?”
狼崽子懵懂眨了眨眼,依稀记得这是它趴在田间,舒舒服服晒太阳时沾到的。
可孟书雪不知道,又发出愤愤不平的控诉:“哎哟,这脑袋都沾泥了,摔得不轻吧?”
扬起的风吹过狼毛,像是飞不起来的蒲公英,毛茸茸地蜷在那儿。
孟书雪眉头一皱,当即说道:“我怎么感觉秃了点,毛都被抓完了?”
“这些人怎么那么过分啊,就看着我们狼崽子可爱,追着她欺负。”
宋清奕本来就心疼黎安,如今,孟书雪每说一句话,她面色就沉一分,甚至连云层都更浓重,黑压压的一片,好似瞬间变成深夜。
而那边求饶的两人茫然,寻思自个也没做什么啊?
刚靠近就惹出一堆阵法,若不是那灵草的诱惑太大,恐怕早就离开。
结果阵法扛了,屏蔽阵法的秘法也用了,抬头一看,灵草被狼崽子连吃带拿,一株都没给她们留下,能不气吗?
虽然她们也动过杀心,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啊
思来想去,最大的过错也就骂了狼崽子一句。
她们试图辩解,却见孟书雪拔剑而出,直接指向她们,呵骂道:“两个无耻废物,竟然连一只无害的灵宠都不放过。”
“不、不是,我没有啊,”两人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求饶。
孟书雪还想再骂,却被宋清奕执剑横挡,驱赶至身后。
孟书雪悻悻闭嘴,暗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她看这仙墓主人也没把狼崽子如何,反倒是面前两人过分。
如今经过她一番胡说,罪过全是落在她们身上,大长老要杀要罚都无所谓,反正让她消了气就好。
孟书雪眼珠子一转,瞧着这四分五裂的仙墓,暗自嘀咕:如果大长老消了气,那大概就不会毁墓了
倒不是这仙墓有多重要,只是担忧宋清奕的身份暴露。
此处灵地特殊,有了修为限制后,便成为各宗门锻炼年轻弟子的地方,无论是掌门、长老都不该插手其中,可她们长生宗偏偏让大长老隐藏修为,潜入其中,保护她们……
要是被其他宗门揪住这点不放,难免招惹一堆麻烦。
想到这儿,孟书雪重重嘆了口气,只觉得师姐她们不在,她这个小师妹真的承受了太多。
让她一个人在这边考虑来、考虑去。
可宋清奕却只抬眼望向对面,冷声问道:“你们出自哪个宗门?”
那两人瑟瑟发抖,连忙回答。
“我出自青莲门,是青莲门长老、化神期修士尹白凤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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