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子偏了偏脑袋,只觉得这个人说话奇怪,有时候听得懂,有时候听不懂。
而宋清奕在这时揉了揉她脑袋,如同安抚。
那人无声注视,眼中闪过怀念之色,好像望着她们,回应着旁人。
她嘴唇碾磨,而后才缓缓道:“时间太快,三千年太短,我只恨曾经耽误了太长时间。”
她眼眸沉沉,静静看着一人一狼,便道:“以我为鉴,别耽搁太久。”
黎安对着她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而宋清奕微微点头。
那人想了想,又说:“我已身死,只余一抹神识留下,本是想看看我的继承者,却没想到瞧见更让我欢喜的家伙。”
“既如此,此处东西你都带走,也算我对你的补偿。”
话音刚落,她便指向狼崽子。
那家伙还未反应过来,便瞧见脑子裏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东西,完全分不清是什么,奇奇怪怪的。
那人做完这些,残余力量已耗尽,那抹躯壳接近透明,随时可能散去。
她最后一次看向黎安和宋清奕,扯着唇笑了笑,道:“真好啊。”
继而,她便转头看向画像。
随着最后一抹灵力消散,房屋慢慢开始腐化,桌面的碗碟生出浓灰,又破裂开,碗中的米饭更是化作一捧尘土……
狼崽子扒拉着宋清奕小臂,心中莫名泛起一声惶恐,试图叫嚷,却发不出如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人,连同画像一并消散。
耳畔又传来笑语,眼前有画面闪过。
那是老妪至今未能放下的心结。
黎安瞧见,寿命将尽的女人最后一次做好饭菜,如同往常一般摆在桌面。
继而,执筷而坐,含笑瞧着极力控制悲伤、装出平常欢喜模样的一人一狼争抢着,不断将饭菜往嘴裏塞。
拼命搜罗的延寿丹已无作用,昨夜她就拒绝了妻子自断修为,为她灌输灵气、延命的恳求。
她说:“阿乐,这一世我能与你相恋相知,便已万分自足。”
“只是我无能,没办法陪你久一点,再给你多做几顿饭,和你等着偷偷溜出去的阿狼回家,看稻田再丰收一回。”
“等我走后,你也要好好的,别太担心我,也别着急来找我。”
她牵着妻子的手,眼底是沉甸甸的爱意,未曾因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越来越深沉。
她是爱人怀中、含笑闭眼睡去的。
而这片空间,也因她的离去,数千年不曾改变。
两人一起铺好被褥,被掀开一角忘记迭回,厨房中的碳火半明半暗,就连竈臺上的水迹也维持着原样。
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等老妪再睁开眼,便等瞧见耐心等待的妻子。
“思韫,三千年实在太短了。”
呢喃声幽幽传来,满是怀念与遗憾。
自她走后,她便如活死人般,一直枯坐在这儿,一遍遍回忆着往昔,将浑身灵气一点点耗尽。
连两人墓xue,都是分出一抹神念,慢慢修建而出,只等后来者取之。
“不过还好,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缥缈的声音散去,曾经的景象化作云烟,只剩下留在原地的一人一狼。
狼崽子张了张嘴,爪子朝半空抓了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宋清奕无声注视,不知在想什么,半响才嘆息一声。
风吹过周围稻田,稻浪依旧,却不见旧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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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
第167章
“嗷呜嗷呜。”
时有时无的狼嚎在稻田中回响,不知表达什么,一下高昂一下低弱,乱七八糟的调子,被微风吹远,稻香依旧,被水车啪挞啪挞拍打着,顺着水流而去。
再看稻田中的一处凹坑,那狼崽子拽着宋清奕,将稻子压塌,一起仰躺在裏头。
不知心裏是何滋味,宋清奕许久未开口,而那边的狼崽子滚来滚去,时不时就要嚎一声,像是试图嚎出自己的烦闷。
可这样,不仅没有好过一点,反而徒增吵闹。
宋清奕眼眸一瞥,熟练扣住对方的嘴筒子。
仰天长啸变成挤压后的呜呜声,银毛团当即往另一边翻,试图以此摆脱宋清奕的掌控。
可她哪裏是宋清奕的对手
还没翻到二分之一,又圆鼓鼓地滚了回来。
倒不是宋清奕用力,只是她胖成一团,被惯性带着滚回。
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容,狼崽子茫然眨了眨眼。
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裏不对劲。
狼崽子默默抬起后腿,试图扒上宋清奕小臂,蹬开对方的手。
可腿刚抬到一半,就被圆成球的肚皮阻拦。
小狼崽茫然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连那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急得她再一次蹬腿。
不曾往上一点,但差点滚出个后空翻。
那狼崽子气急败坏,也不管蹬不蹬得到了,一顿疯狂蹬踹,银毛球随之转动,身下的稻草便以她为中心,压出一个圆形凹坑。
那边的宋清奕不明所以,还以为她在玩闹,掐着嘴筒子的虎口更紧,方便她继续原地蹬圈。
底下的圈越蹬越圆,结结实实地往下压,就好像被木锤重重敲过一般。
这次气狠了,黎安足足闹腾了五分钟,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后腿摆烂似的蹬着,前爪也往前伸,露出不曾削减半点的圆肚皮。
她年纪尚小,从细软绒毛的缝隙处望去,还能瞧见过分粉嫩的皮肤,柔软而炙热。
宋清奕先是转头躲开,收回停留视线,而后又装作不在意一般,微微偏头后,快速扫过一眼。
小狼崽没有察觉,难得运动那么久,实在劳累,还在试图将自己拉成野狼干。
不过她的努力依旧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因为拉伸的酸痛,默默收回爪子。
努力挣扎没有用,黎安索性含糊挤出声音,就是人类最喜欢的那种呜呜央求。
从宋清奕掐住的嘴筒子缝隙中挤出,一声接着一声,拖长后的语调微颤,又可怜又委屈,尾巴也跟着甩来甩去。
宋清奕以为她玩够了,便轻轻松开手。
那狼崽嗷一下逃脱,立马踩住宋清奕的手,仰头长啸。
一副小狼得志的骄傲样。
她不仅要叫,还要踩着宋清奕的手,大声叫,等会还要踩着宋清奕,随心所欲地乱叫!
“嗷呜、嗷呜!”
就是叛逆,就是要吵!
“嗷呜!”
宋清奕是超级无敌大坏蛋!
“嗷呜!”
张牙舞爪的狼嚎止于宋清奕的下一句话。
“你是不是偷吃什么了?我怎么瞧着你肚皮鼓得不正常。”
刚刚嚎出一半的嗷呜,瞬间消失不见。
小狼崽做贼心虚地瞥了宋清奕一眼,想争辩又说不出人话,只能翻过身,将肚皮隐藏后,前爪迭在一起放在前头,一脸乖巧地看向宋清奕,蔚蓝眼眸写满无辜。
好像在说,人,是你在叫我吗?
狼很乖,什么也没有做。
可她越这样,越证明心中有鬼。
宋清奕眉稍一挑,便道:“没吃就没吃,嘴怎么脏兮兮的?”
那家伙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用爪子挠了挠,还翻开爪子瞧了一眼,生怕留下什么痕迹。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宋清奕拽着后领子提起。
柔软腹部正对着宋清奕的脸,只见她细细观察后,眉头瞬间皱紧。
“你到底偷吃了什么?”
狼崽子四条爪子垂落,在半空中转来转去,想逃又逃不掉,只能对着宋清奕咧嘴一笑。
人,你说什么,狼还小,听不懂。
可圆鼓鼓的肚皮摆在宋清奕眼前,她再怎么装无辜,试图吸气憋回去,都逃不过宋清奕探寻的眼睛。
她拧着眉,忍不住教育道:“外面的东西也敢乱吃,你就不怕有毒吗?”
狼崽子一愣,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安全问题。
宋清奕瞧她模样,便知这家伙贪吃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她嘆了口气,便道:“到底吃了什么?有没有剩下的灵药,让我辨认一下。”
她忍不住拍了下狼脑袋,斥道:“贪吃鬼。”
“要是吃到什么毒物,有你难受的。”
听到这话,黎安终于知道惊慌,急急忙忙从口袋裏掏出一堆残缺灵药。
有的只剩下半株,有的只被咬掉叶尖,零零散散摆在地面,都是狼崽子快活过的证据,看得宋清奕眼皮一跳。
亏她担忧不已,生怕黎安被欺负,这家伙倒好,换着花样吃灵草。
宋清奕的表情更沉,瞧得黎安心惊胆战。
难不成真吃到什么毒草了?是只咬了一口就嫌苦的那株,还是嚼起来甜滋滋的那株
或者……
狼崽子气势汹汹地盯向角落裏,你这家伙长得规规矩矩、人畜无害的,没想到居然偷偷暗算我
吃的时候觉得每一株都挺香,此刻瞧着谁都有毒。
黎安忍不住龇牙,还没有找出有毒的那株,就被宋清奕一把抱到腿上。
此刻宋清奕已起身半坐,双腿笔直摆着,狼崽子正好就躺在她大腿之间。
黎安心跳断了一拍,顿时惊慌不已。
偷吃那么多草药还有这待遇,她真毒入骨髓,命不久矣了?
“嗷、嗷、汪!”黎安急得不行,连汪汪声都发出来了,生怕自个还没有完成任务就一命呜呼。
可宋清奕却面色不变,只是双手箍住狼崽子身体,紧接着用力一拽。
刚刚还仰躺着的狼崽子,如今隔着她胖嘟嘟的肚皮,被迭在一起,就好像做了个简易般的仰卧起坐。
哎
不等黎安反应,又被宋清奕放平,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仰卧起坐出现。
狼崽子懵懵的,前爪还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像是个任人摆弄的玩偶。
她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毒,要这样才能解开
直挺挺的爪子抵到宋清奕脸上,压出一个浅浅梅花印,继而又仰躺而下。
狼崽子的耳朵一抖,连着做了十几次,才反应过来宋清奕在干嘛。
不就是吃多了一点吗,怎么还运动起来了?!
狼崽子试图蹬爪反抗,却又被按着做了一次。
虽然全程都是宋清奕在用力,可肚皮迭来迭去,始终有点泛酸。
她嗷呜嗷呜嚎了几声,见宋清奕不为所动,又偏头去咬宋清奕手腕,那人刚刚好在将她往前带,狼脑袋一低,便瞧见她迭出三层的肚子。
黎安:……
谁说吃草不会长胖她都堆出三层腹肌了。
要不是这“腹肌”是自己的,黎安都想掐一掐、踩一踩。
思绪间,又是两个仰卧起坐。
狼崽子被晃得头晕眼花,粉嫩的爪子大张,凭空乱抓。
有时能碰到宋清奕的发丝,有时撩过衣袍,有时还能碰到宋清奕的脸颊。
不知做了多少个,黎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又一花,还不如去池水裏狗刨,起码不会肚子上上下下晃动,咕噜噜响个不停。
又一次被拖起来,狼崽急忙咬住宋清奕的衣领,死死叼住后就不肯松口。
真、真的不能再做了。
再做就要吐了。
黎安晕乎乎地叼着布料,爪子扒向宋清奕肩膀,又无力垂落,踩住过分柔软的地方。
“嗷呜、嗷呜,”可怜兮兮的求饶声从缝隙中挤出,爪子无意识踩紧又松开,无力甩起的尾巴扫过宋清奕腰腹。
那人一顿,之前的沉默不语确实有惩罚狼崽子的意思,叫她胡乱吃东西,这次侥幸没有毒草,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有意外。
想到此处,宋清奕心裏不由闪过一丝后怕。
她低声斥骂道:“馋鬼。”
上辈子也没那么贪吃啊,难不成幼崽期需要营养,所以什么都馋
宋清奕正思索着,那怀裏的家伙已熟练地用嘴筒子拱向交迭衣领,不断往裏挤,直到叼住那个熟悉的桃尖,爪子也跟着压上去。
又要踩女乃了。
宋清奕早就察觉,却没有阻拦,神识扫过周围后,很快就收回,继而抱紧怀中狼崽,无奈又纵容道:“不着急,又没有人和你抢。”
可怀裏那个不听,脑袋被甩得晕乎乎的,此刻全凭本能行事,嫌布料阻拦,又扒不开,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不满声。
本欲惩罚的宋清奕嘆息一声,只得自己将衣领扯开,方便某个家伙继续。
“馋鬼,”又是一声斥骂,声音却比之前更柔,略微沙哑,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言不由衷的允许。
怀中的狼崽迷迷瞪瞪,只一味叼住桃尖,将周围都弄得湿漉漉的,然后又压出一个又一个的梅花印。
旁边的稻田依旧,在大风吹过时,掀起一次又一次的金黄稻浪,那独属于农间的香气环绕鼻尖,宋清奕仰躺其间,将怀裏的狼崽子抱紧。
那家伙浑然不觉,每次到这种时候就呆呆的,完全沉迷其中,发不出半点注意力,根本不知道宋清奕已将地上灵草收走,甚至连元宝袋裏的那些也被搜罗一空,一株没给她剩下。
“咕噜咕噜,”狼崽子眯着眼,舒服地几乎睡着,周围布料都湿透。
就这样悄悄将惩罚变成奖励。
宋清奕一手拥着她,一手在她肚皮上打着圈揉,还是放心不下,生怕她又吃撑难受。
指尖一次次掠过绒毛,悄无声息地避开曾经误会的凸起。
宋清奕望向即将崩塌的仙墓,悄然灌入灵力,默默将时间延长得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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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咕噜咕噜
第168章
传承结束,木屋散去,随着最后一丝神识消失在天地间,最后的阵眼彻底破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仙墓终于分崩离析,灵地也随之重新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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