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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要,”
失去控制的触手,终于得到之前想要得到的,迫不及待探往裏,往温柔潮湿的地方挤。
纪郁林越发狼狈,之前的睡衣早被水浸泡得透明,扣子在触须的摩擦中,掉了一颗又一颗,身上的红痕不减反多,零零碎碎的,如一朵朵红山茶,在苍白肌肤上绽放开。
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寡冷不见,狭长眼尾泛起水雾,打湿的长发粘在脸颊,又被触手拨开。
“别、”含糊阻拦的字眼刚冒出一字,就被更往裏的触须堵住,让人不禁怀疑,它从一开始还是故意,假装松开一些,再借机更往裏。
要是其他时候,纪郁林不介意惯着,甚至可以说是甘之如饴。
毕竟她也没少做哄着骗着,让小章鱼做出越矩的事。
可现在的情况特殊,屋外还不知是何情形,她无法纵着章鱼继续。
被束缚的手朝章鱼推搡,腿脚试图压住触须。
虽然仍处于昏沉状态,但纪郁林的举动,还是引起了黎安极度不满。
到底是被纪郁林哄习惯了,对方不理自己一会,她都能闹半天脾气,更何况被纪郁林推开。
扣在浴缸边缘的触须无意识用力,竟将白瓷挤裂,同时,另一条触须间的小黄鸭发出尖锐声音。
整条章鱼都突然僵住,如同今晚发生的一样。
潜意识裏就排斥这家伙,甚至在睡前,将今晚的鲁莽行为都归结于对方,所以对小黄鸭的声音格外敏感。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松开小黄鸭一点。
纪郁林见此机会,连忙往后一压,挣出一点缝隙,哑声喊道:“黎、黎安。”
若是黎安仍然清醒,必然让惊诧于纪郁林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因为在此之前,黎安并未将自己的姓名告知过纪郁林,一是在犹豫,一个智障小章鱼怎么可能会有人裏人气的名字。
二是她们虽然早就能够交流,但一人一章鱼总是忽略这个能力,依旧停留在你划我猜的阶段。
但纪郁林却能在此刻喊出。
只是有些生涩、磕绊,不知是被触手挤攘过的口腔酸涨,还是其他原因。
一回生,二回熟,纪郁林不再有犹豫,连声又喊:“黎安、黎安醒一醒。”
身后的章鱼僵硬了下,似乎有所感觉,但效果甚微。
纪郁林声音越发焦急:“黎安,快醒一醒。”
她心中不由泛起悔意,早知今夜就该离开,不清楚上一世过了一个月才出现的危机,为何今天就突然爆发,而且情况更加严重。
不等纪郁林思索,屋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教授!”
“纪教授,醒一醒!”
面带焦急的凌筠站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大喊,不知何时已经从梦境中挣脱,迅速赶到这裏。
纪郁林表情一缓,下意识就想喊人,可暴躁的触须一下子又将她的嘴堵住,其余触须更紧。
像个占据金币的恶龙,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她的宝藏。
“教授!”
“纪教授!”
陷入梦境的黎安仍然没有清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浑浑噩噩间,在之前那个梦境结束后,又冒出许多碎片画面。
例如,纪郁林亲手斩断章鱼的触手,提取她的血液,冷冽的眉眼下,没有丝毫犹豫。
痛!
虽然不是亲身经历,但黎安仍然冒出幻痛,如同梦中的章鱼一般,疼得在水池底部翻腾打滚,冒出满身冷汗。
纪郁林为什么要这样做
黎安想不明白。
也无法坦然看待,偶然冒出的夜晚,纪郁林与深海巨物的纠缠。
为什么……不要……
我的……
纪郁林是我的……
烦躁暴怒的情绪翻腾,在听到略微熟悉的呼喊声时,攀升到极致。
也是此刻,凌筠没再多等,右脚往后退一步,继而用力踹向房门。
一连几脚,直到最后一声巨响,看似结实的房门被直接蹬开,凌筠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要大步往裏。
可下一秒,就有东西窜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便眼前一黑,对方猛然砸向她面门。
凌筠猝不及防,顿时被砸得头昏眼花,还没有来得及睁眼,对方又从上往下砸向她脑袋。
顾不得其他,凌筠连忙偏头要躲,可那家伙反应极快,居然在中途就由砸改斜劈,朝着她的肩膀就是一拳。
揍得凌筠连退两步,但她却没有多想,此刻也容不得她思考,只当有异兽闯入纪郁林房间,表情焦急又担忧,可还没有来得及下一步行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又是一拳过来,鼻青脸肿的凌筠连忙横抬小臂要挡,可触须故技重施,竟反劈向她脖颈。
为了不打晕,凌筠急忙反手抵上去,这一下比之前都重,叫她一下子白了脸,疼得直冒冷汗。
可纪郁林还在房间裏,她不敢退缩,视线一转,便想从其他地方溜进去。
可正当这时,裏头突然穿出声音:“凌筠。”
提高语调的声音依旧如往日沉稳。
凌筠面色一喜,连忙喊道:“纪教授?!”
“教授你还好吗,这是什么东西,你现在在房间的哪个位置”一连串的问题快速抛出。
可裏头人却没有回答,反而喊道:“你先去救人。”
“什么?!”凌筠表情一变,连忙道:“教授我先将你带出来,咱们……”
“去救人,我这裏没有危险。”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凌筠表情犹豫不定,一时不知纪郁林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又道:“您的安稳最重要。”
话音刚落,安静一会的触手又朝她挥来,凌筠连忙侧身躲开。
这一次终于看到模糊的桃粉,但依旧无法辨认是什么,没等仔细查看,又一拳拍到面门上,原本不怎么显色的小麦皮肤,此刻红一块紫一块的,分外明显。
“你先过去,这裏我可以处理,”沉稳声音一如往日镇定,听不出半点异样。
可但凡凌筠能多走近几步,便能瞧见热水从浴室涌出,打湿地板,在半合的门裏,纪郁林一手拽住唇边触须,一手压住另一条,按在浴缸边缘。
像是短暂压制住了对方,可并不平静的水面下,触须缠动。
上撩的衣角早已没了遮掩的作用,被触须环绕扣住,一点点攀往上,而长裤被拉扯往下一半,勉强勾在腿弯处,维持着将落又不落的模样,其他触须争先缠上,学着梦中的样子,在边缘徘徊,想要进去又不敢。
纪郁林呼吸更重,却只能压住喘///息,再道:“这裏没有问题,你先去通知其他、其他人。”
她整理了下思绪,努力继续道:“这应该是一种新的变异物种,有着拉扯人致幻沉睡的效果,但威胁并不如之前记载的异种,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你得先想办法将镇上居民喊醒。”
其他不能再多说,毕竟她从未从房间裏出去过,又怎么能知晓那么多?
触须还在作乱,不满于纪郁林分神,纪郁林并起的长腿试图阻拦,却被强势掰开,大力之下,在周围留下更显眼的吸盘印。
纪郁林无可奈何,只要她一试图逃脱,触手就会更紧。
像是掉入密林深处,遇到捕获经验丰富的荆棘,只要猎物一动,它就收得更紧,像是某种威胁,可要是乖巧的一动不动,它也不会放过你,只是放缓了些,一点点将猎物禁锢在自己的囚牢中。
门外的凌筠有些犹豫,在没有真正瞧见纪郁林安全前,心裏仍然放心不下,生怕出了什么事。
“教授……”
可门裏的人却不耐,冷声赶人道:“快去。”
凌筠握了握拳,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心知不能再耽误了,咬紧后槽牙后,便顶着一脸青紫,单手捂住另一条手臂,无声往后退。
屋外的海水已达臺阶之上,险些淹没小腿,花坛间的向日葵并没有因此衰败,反倒越发明艳,焕发着勃勃生机。
此刻,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瞧出不对劲,更何况凌筠
但单凭她一人,根本无法去除那么多向日葵。
稍思索之后,凌筠便跑向其他队友的房间,一秒都不耽搁,直接踹门喊人,继而带人向小镇中心的镇长家赶去。
她们动作干脆,却忘记查看周围房间裏熟睡的人,他们的面容依旧安详,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衰老,不过短短几分钟,一个青年人就有了满脸皱纹,更别说年纪更大的人。
随着一个个垂暮老人在床板之上没了呼吸,周围的向日葵也变得越发高大,转眼就有两米多高。
而另一边,凌筠等人越走越艰难,白日裏还算热闹的小镇,此刻海水倒灌、雾气更浓,密密麻麻的向日葵如树木丛林,明明在海边,却有一种闯入瘴气雨林的感觉。
最骇人的是,随着她们主动,那些向日葵齐刷刷低头,无声注视着她们,像是某种威胁。
她们心裏又惊又惧,只能越发加快角度。
而她们没看见的是,旅馆周围的向日葵比其他向日葵生长更快。
像是有人刻意引导,将全部营养都集中到了这裏,在短短十几分钟后,极速攀爬的根茎插进旅馆砖石中,如茧般将其包裹。
热水还是停了,不知是储备的热水都耗尽,还是中间的管道被根茎破坏。
不过没有人在意,纪郁林的意识都被其他拉扯。
仅凭梦境中的模糊画面,陷入昏迷的无意识章鱼,自然无法领悟其中关键。
于是,缠住腿的触手徘徊在外,或轻或重的力度,并没有给纪郁林带来愉悦的感受,反倒被钓到半空,不上不下的,最是烦躁。
拧紧的眉,半阖的眼眸强撑着清醒,后仰抬手,抚过对方脸颊,不断呢喃:“黎安,醒一醒。”
“醒一醒。”
“黎安。”
触须反复试探,却始终懵懂,只能不甘心地用吸盘留下更深的痕迹,焦躁情绪更重。
突然响起一声脆响,那紧闭的窗户竟在根茎的压迫下炸开,露出一个满是碎片的洞口。
同时不断往上生长的向日葵,竟低头,顺着洞口朝裏看来。
雾气更浓,几乎凝结成水汽,不断往裏面钻。
最后甚至有点看不清纪郁林与黎安,只能偶尔瞧见半截躁动的触须,听到纪郁林低哑的哼声,还有极力说出却无用的阻拦。
“别、黎安,”
“醒一醒,我们先离开这裏好不好?”
“醒一醒,这裏、危险。”
根基从砖石中挤进,碎屑不断掉落,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实在难以想象,此刻如同废墟般的地方,在不久前还是个温暖舒适的浴室。
忽有一阵急切刺耳的警报声,震响整个小镇。
这警报声并不简单,是由研究院研制,其中掩藏了一段特殊异兽的啼叫,可以让困于幻境的人挣脱清醒。
须臾后,便听到一个清醒的人发出惨烈大叫,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模样,继而就有更多声音响起,哀嚎、哭泣的绝望声音,全都夹杂在这场大雨中,掀不起一点风浪。
可是没有时间耽搁了,断断续续的广播声响起,传出已被电流模糊的凌筠声音。
“镇上植物异变,植物异变!”
“所有清醒的镇民迅速赶往西南面山丘躲避。”
“再说一遍,植物异变,所有清醒的镇民迅速赶往西南面山丘躲避。”
凌筠闭了闭眼,又沉声道:“十三区已收到求援消息,即刻就会派出救援队伍。”
——轰隆隆。
雷电声又一次响起,只听到一阵滋啦声,唯一的传递消息手段被恶劣天气摧毁。
凌筠张了张嘴,绝望似的闭上眼。
身后的队友也沉默不语。
谁都清楚,存活的机率十分渺茫,这场灾难实在来得太快、太突然了,不仅有恶劣天气做遮掩,又选择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时爆发,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而十三区的救援……
即便有纪郁林这个重要人物在,救援队紧赶慢赶,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凌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到心底,继而就道:“现在立刻回到旅馆,将纪教授带到安全区域。”
有一人犹豫出声:“那镇上居民呢?我们管不管?”
这话一落,其他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凌筠,明显想问很久了。
凌筠沉默了下,挣扎在眼底一闪而过,继而变得坚定:“纪教授才是我们的保护对象。”
她加重语气,强调:“这样的事情发生得还少吗?”
当然不少,自从末世降临,周围物种产生异变后,这种事情实在常见,尤其是刚开始的十几年,常常有村庄、城镇一夜就消失不见。
甚至还有一处武装齐全的人类基地,在短短一日之内,就被突然异变的柳树全部绞杀泯灭。
随时都可能死,但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这几乎是所有末世人都默认生存守则。
“纪教授比所有人都要重要,她是我们的希望。”
话毕,凌筠利落转身就走,余光落在敞开的卧室门内,之前与凌筠交换小黄鸭的镇长夫人,怀裏抱着她的孙女,早早就陷入永久的沉睡中。
而镇裏的哭喊已经消失,正如那条生存的守则一样,悲伤是最无用的东西,清醒过后,众人开始利用身边一切工具,搭建出简易的木船、桨板,慌张逃生。
此刻的海水已至二层窗户边缘,而向日葵仍在不停生长,几乎遮住天空。
“黎安。”
浴室内中的呼唤依旧,抬起的手触碰到光滑皮肤,又被拽紧、扣住。
“别、求你,”带着哭腔的喘息。
争相往裏的触须,几乎磨破腿间肌肤。
明明完全不懂,可奈何吸盘够大,愣是将全部都包裹住,吮吸又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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