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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时间:2026-02-04 20:15:07  作者:君椿
  叶南乔内心咯噔一声,不是滋味。
  那时候的她还不懂,为何有人为了世间几粒碎银两磕头下跪,委屈求全。
  此后,叶哥大手一挥,只保留了那段刘杰闹事的监控录像与之前的损坏赔偿协议书,但没有追究金钱赔偿。
  “黛儿姐,我说这些,不是说我家境多好。”叶南乔走近罗黛儿,将头抵着对方的胸口,语气缓慢,犹如清风般,“你想问,那我就说。”
  “黛儿姐,你就像之前一样待我好吗?我不是叶大小姐,也不是叶总。”罗黛儿轻抚着面前这个人的背,感受到她的肩头颤抖。
  “我还是那个喜欢抄你英语阅读题的叶南乔。”
 
 
第 21 章
  期中考成绩公布的后几天,洛木特意挑了人少的午休看榜。物理方向与历史方向排名的分开来,但在百人榜上是一起公布。
  盯着“历史方向成绩排行百人榜”一行红字,洛木神情凝滞,目光习惯性从竖排第二列看去。她从来不敢看历史五十榜,对她来说都是奢侈。第三列才见自己的名字。
  洛木顿时皱着眉,闭眼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要是没考上好学校,就随便找人嫁了吧。”
  曾经洛志诚的话犹如毒针刺痛耳部的神经,血液带着这种毒蔓延全身。
  对于洛木来说,不过就是慢性死亡。
  此后洛木发奋读书,曾经以为考到班级前十就好了。后来发现远远不够,要是考到历史百人榜就好了。
  而如今,要是考到历史五十榜就好了。
  洛木在无数深夜反问自己,那是野心吗?
  读书的意义是为了摆脱嫁人的束缚吗?
  扑哧一笑,洛木自嘲道,原来对于自己来说,竟然是因为这个啊。
  停顿几秒,她的视线瞟向旁边的物理方向榜,几个女同学正指着自己的位置,激动嚷着“你看!我终于进百人榜了!”
  ——“周舒磊还是第二啊,什么时候超第一啊!”
  ——“三班不是普通班吗?怎么前十就有四个。”
  ——“该不会他们是创优班的编外人员吧?”
  ——“真的怀疑他们分班考时候没有带笔去考,不然怎么可能会分到普通班。”
  待人都离开,洛木才顺势目光落在年段物理方向榜单上。
  第二,高二三班周舒磊
  目光逐渐下移。
  第七,高二三班晏清竹
  洛木顿时一愣,随后不禁感叹,她本应该如此。
  第九高二三班季榕树、第十高二三班罗黛儿、第十五高二三班叶南乔。
  那些姑娘确实说的没错,若不了解他们的人,真的会相信他们的分班考是忘带只笔。
  洛木抬头凝视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晏清竹,我了解你多少呢。
  你又想了解我多少呢。
  “晏清竹,”洛木垂着眼,语气低沉,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像风吹山谷一样自由潇洒,人间苦难追不上她。
  可洛木留不住,抓不着。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孩提时哭着闹着追赶父亲那辆开往城镇的轿车,幼小的身体发了疯狂奔。那时候哪里知道永远跑不过轿车和父亲离开的决心。就连父亲离开最后,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
  ——“阿爸,我怕!阿爸,别把我丢在这里!”
  ——“阿爸……没有人保护我了……”
  幼时自己蹲在乡间马路边,沙尘混进风里,刮在脸上刺刺疼。孩童的哭嚎响彻,但等苦累了,便回了家,坐在门边,欣喜笑着等待阿爸再回来看自己一眼。
  不哭,不哭,阿爸说喜欢听话的小孩。
  阿爸怎么还不回来,可能阿爸忘了回家的路吧。
  阿爸真是糊涂鬼。
  随后的日子里,夕阳染红天际。赶上夕阳等待着阿爸回家,幻想和阿爸一起享受一天最美的风景。
  于是她等了六年。
  而九岁那年,日光沐浴,院子种的红辣椒显得光泽。
  她将刚抓的螳螂给放了,挥挥手让它回家,天真喃喃道:“你要记得回家的路啊。”
  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打了井水将手洗干净,抹去了眼角的泪滴。
  笑着肆意大喊:“阿爸!我不要再等你了!”
  那人却回来了。
  洛木倒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面对现实。
  “你想我是什么样的人?”霎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洛木惊颤,慌乱中一转眼整个人撞在晏清竹怀中。
  “这么想我吗?直接投怀送抱?”晏清竹垂眼凝视着她,双手搂住她的后背。
  嗅到清淡橘香与木质沉香交融,神秘中带着一丝甜。可洛木一顿挣扎,挣脱了束缚。
  “我可没有。”洛木还未从惊愕中缓过来,嘴硬道:“咱们都别乱想。”
  “那天我妹和你说什么了吗?”晏清竹盯着物理方向五十榜,目光扫着前部分的名单。
  洛木扭着手腕:“晏语没和你说吗?”
  晏清竹:“那孩子嘴硬,撬不动。”
  洛木才回想那天夜色朦胧,那孩子眼神忧郁,缓慢开口:“木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姐姐?”
  洛木回头望着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温润淡然回应:“你觉得我怎么样?”
  晏语没有任何犹豫:“你和她确实有些方面很像。”
  “那你觉得我讨厌她吗?”
  晏语顿了顿,随后摇摇头:“晚安,木子姐。”
  洛木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初会这样回应她,但还是会感叹那孩子晓之以理。
  洛木淡然:“她问我,我讨厌你吗。”
  “那你讨厌吗?”晏清竹反问她,目光中将情绪在波涛中颠簸,沉入海底。
  洛木不愿与面前这人对视,却面不改色,强装镇定:“你很适合当朋友。”
  晏清竹浅然一笑,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只想在遥远的地方,与我相觑就好。
  晏清竹回应她:“适合当朋友,是不讨厌的意思吧。”
  “算是吧。”洛木抬头回看着五十榜,眼神有些恍惚,“晏清竹。”
  晏清竹点头:“嗯。”
  洛木回头凝望着她,两人相觑。晏清竹稍稍弯腰,听清了她的话。
  “清竹,你把晏语教的很好。”
  晏清竹双目顿时湿润,嘴角不禁微颤。她从小都觉得是她亏欠晏语一个完整的家。
  若没有自己,晏语一定像晏清竹自己十岁之前的模样,受到父母的器重,被爱意包围一生。这几年她将所有都给了妹妹,只希望她成长成自己理想之外的模样。
  “晏语也很幸运。”洛木睫毛颤了颤,语气中露出一丝欣慰,“她姐姐很优秀。”
  洛木总在幻想着,若在幼时便有一人告诉自己人世间的真知灼见,是否就可以少走点弯路,少一点实打实的摸爬滚打。那些痛定思痛后的磨炼是否就不复存在。
  可是没有如果。
  该犯的错误洛木一个都逃不过。
  只是妄想有人能告诉迷茫的自己一条正确并走下去会幸福的路罢了。
  晏清竹趁洛木不注意擦去眼角的湿润,一脸傻笑道:“下周外语节,别忘了。”
  洛木一愣:“我要准备什么吗?”
  晏清竹:“别再睡着就好了。”
  ——
  “怎么肥四,树哥怎么把我青梅小队分开了?!”叶南乔气得跺脚,看着纸质成绩排行碎碎念着。
  本想着剪裁出青梅小队整整齐齐一列的班级成绩排行拿来炫耀,都泡汤了。
  “你这次作文跑题没?”晏清竹脸贴在桌面,一手捂住耳,嫌弃道。
  但凡叶南乔一嚷也只有那人能接受。
  叶南乔:“怎么可能!”
  罗黛儿:“差了多少?”
  “也没差多少啊……”叶南乔下意识回答,直到看到分数差距,便泄了气,“差12分。”
  “平时英语阅读题抄习惯了,”晏清竹不忘煽风点火,暗笑调侃道,“阅读题错多少?”
  叶南乔:“不说!”
  晏清竹盯着傻样,她自有办法。笑着向罗黛儿眼神示意,慵懒一句:“练咯?”
  “练吧。”罗黛儿叹口气,将一张新期中考卷递给叶南乔,“卷子是多出来的,你把阅读题重新写,用笔画出依据,放学再给我看。”
  叶南乔愁着脸,明知黛儿姐最宠着自己。可太知道黛儿姐性格,说一不说二。
  只好转头回位置默默写着。
  “叶总好好写啊,我以后就抄你的咯。”晏清竹头压着胳膊,乐呵呵道。
  转头便看到罗黛儿用尺子比量这排行榜的字迹,将纸撕成条。晏清竹知道,也只是叶南乔这样的白痴才关心青梅小队的排列。面前的这个人将熟悉的两个名字连着撕下,贴在日记的新一页。
  十一月十二日。
  晏清竹托着下颚,平静凝视她的一举一动,似懂非懂问着:“你每天都写吗?”
  “有关她的一次,我就写一次。”罗黛儿压着声,目光隐忍,“她若说爱我一次,我便记一次。”
  教室的吵闹声贯彻双耳,说笑声混杂叫喊声。晏清竹很努力靠近她才隐隐约约听到她说的话。
  晏清竹知道,面前这人在下赌注,赌叶南乔不会听到。
  罗黛儿干脆摊手向晏清竹展示日记的最后一页。
  九月二十五日:南乔说,爱黛儿。
  十月十日:南乔说,罗罗爱你。
  ……
  十一月一日:南乔说,我愿意。
  而在“我愿意”三字的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清晰的小字:我也愿意。
  晏清竹愣住,充满担忧。嘴角微微颤动,但欲言又止。将日记最后一页往后盖上。
  抬头望向罗黛儿,可面前这人如此坚定。罗黛儿只是浅浅一笑,将碎发捋在耳后。
  将日记本收回包里,拉上拉链,再从抽屉中抽出数学习题册。动作自然一点都不生疏,看来是练习过多次。
  晏清竹审视她,目光充满疑惑。
  “因为我不想忘了。”罗黛儿在草稿纸上画出立体图形,建系和坐标一气呵成。
  正求着法向量,她顿了几秒,语气一丝颤抖:“至少哪天她不记得我时,我还能和她谈起过往。”
  至少在那时候,会告诉她:
  我在生命里的无数瞬息中,毫无保留爱过你。
 
 
第 22 章
  期中考后的一周最后一日,便是天中特色的外语节。
  而在前几日,晏清竹与叶南乔又打了一场赌。
  “罗罗姐当然不会去啊,要是去我就亲手做泡芙给你吃。”叶南乔指尖玩弄着发梢,语气诙谐,对于胜利相当有把握,“要是输了我要叫你一周的晏猪。”
  “呦,能吃到叶总亲手做的泡芙,晏某大幸啊。”走廊的凉风吹在晏清竹脸上,打趣着她:“那你到时候可别拉着罗罗姐不让她去啊。”
  “就算我自己开着叉车逼着黛儿姐去看,她也是不会去的。”叶南乔将双手耷拉在栅栏上,露出一丝遗憾,“我太懂了。”
  天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不参与活动的同学,一律在教室自习。正巧罗黛儿从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活动,只会在教室写着不同学科的习题,耳机里放着小众的音乐哼唱着。
  又转身背靠着护栏,将校服外套拉链上拉,“不过我一定会去看声乐组的。”
  晏清竹淡笑一声,生性热烈,才是叶南乔的作风。
  ——
  外语节随后是一天半的小假期,这让所有学生兴奋不已。可除了学生干部其他同学早上都是正常上课。
  见身旁位置空荡荡,洛木到觉得不自在。昔日秦嘉卉吵吵闹闹,竟会觉得安心。
  历史课下课,洛木将秦嘉卉的课本对照自己的课本,帮着这傻子画了重点。一早上不上课,也只有秦嘉卉会笑得出来。
  洛木摇了摇头,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一只猪头,特意写上三个字:秦嘉卉。
  霎时,熟悉的敲窗声,晏清竹将一牌子递过来。洛木仔细打量着,试探问道:“工作牌?”
  “下午进场就不用门票了。”晏清竹单手靠在窗边,难得将头发梳成高马尾,阳光下映射耳骨的银色蔷薇耳钉上,干净且潇洒。
  “耳钉戴上了?”洛木将工作牌收起来,与那人对视一笑,语气不禁一丝调侃。
  “今天是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啪啦战神,”晏清竹嘴角一抬,自豪拍拍胸脯,随后才冷静:“下午人会很多,到时候别丢在人群里。”
  “毕竟人群在这,”晏清竹用手悬空比了个高度,随后又将手低了一大截,“你在这。”
  “服蛋了。”洛木扑哧笑一声,又恶狠狠骂她。
  虽洛木早已习惯被人拿身高当笑话,可面前这人的语气并不让她觉得难受。犹如关系亲密的损友总会开一些只有两个人才能懂的世纪最无聊的大笑话。
  有时候那笑话其实不好笑。可就是在某一瞬间,就那么一刻,竟也能无故感受到有意思,可以肆意大笑。将所有情绪酣畅淋漓,毫无束缚。在未来的日子里,那一句熟悉的笑话将重新拉回少年时代,告诉着我们不曾老去。
  不再年轻,可又永远年轻。
  ——
  在声乐组的开场前,洛木挂着工作牌坐在会议室翻看着表演出场表,推着眼镜察看到齐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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