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
“没有可是。”
谢琼对段小六道:“你记住,通知阿青姑娘后,这件事就不要再插手。”
段小六犹豫片刻:“行,那你也一定要小心。”
谢琼眼眸沉沉,点头:“放心!”
【作者有话说】
闭关中的某人:放心是吧,呵呵,行,再见![白眼]
第68章
沈郁城被关进剑鼎阁的地下暗牢之后,林敬山摒除左右,独自进入暗牢审问,一直没有出来。
知道侗月教的人会上山寻人,林敬山提前便做好了部署,苏世邑秦兆岚亲自带人守山门,在山门处设下天罗地网,试图将其余侗月教的人一网打进。
段小六下午才寻到机会偷偷溜下山,在半山腰与阿青等人撞了个正着。
“阿青姑娘。”
为避免被山上的人发现,段小六第一时间将阿青等人带至隐蔽处。
交代过山上发生的事情,段小六道:“你们现在不能上山,否则便是自投罗网。”
阿青本就冷冽的眉眼更显深沉,根本不听段小六的劝告。
段小六便也顾不得礼数,抓上人的手臂,强硬的将人拦下:“阿青,我知道你着急,可你有没有想过,眼下江凌尘还活着,算作私人恩怨,沈郁城也许罪不至死,可若是你们手持兵器闯剑鼎阁,这件事的性质便不一样了!”
依沈郁城与江凌尘的私人恩怨,剑鼎阁对沈郁城动手尚且需要有所顾忌,可若是侗月教的人持械擅闯天阙山,挑衅引战,那剑鼎阁即便杀了沈郁城,也是名正言顺。
各门派本就对侗月教偏见已久,又忌惮其世代相传的蛊毒,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若是将来侗月教报复寻仇,以剑鼎阁当今地位,联合各大门派围攻绞杀,非但师出有名,还一呼百应。
“阿青姑娘。”
段小六道:“你若想沈郁城保命,便听我的,不要轻举妄动。”
此间利害,阿青并不否认,蹙眉良久,道:“可少主遭人劫持,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你们需要在山下活动,作出随时会上山的假象。”段小六道:“剩下的交给我和谢琼。”
阿青问:“你们有什么办法?”
段小六无法回答,只道:“谢琼一定会有办法。”
而此刻的谢琼,脑子里计划已成,只缺一个时机。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时机便来了。
被绑在戒律堂整整一夜一天无人问津,傍晚时终于有人送了饭过来,是郑垸山。
郑垸山拎着食盒放下,瞧着谢琼五花大绑的模样,哼道:“你可真有本事,隔三差五上这来跪两天还不够,这都绑上了,咋混的。”
放平时谢琼是懒得跟他说话的,但眼下正需要人。
谢琼问郑垸山:“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郑垸山难得没和他呛:“阁主还在审,从昨晚进了暗牢到现在一直没出来,就这点事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审的,那么费劲。”
若只是单单江凌尘这件事,甚至都不必审,反正帽子都扣上了,沈郁城认不认没什么区别,就怕是审问其他东西。
谢琼不愿深想。
郑垸山看看他,皱着眉:“你到底是怎么跟那个魔头搅和在一起的,这种情况下居然也敢为他说话?”
谢琼心里急躁,没心思回答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问郑垸山:“阁主将人扣押了这么久,就不怕侗月教的人找上来吗?”
“怕什么?” 郑垸山哼道:“大师兄二师兄他们守着山门呢,来一个抓一个。”
谢琼想了想,又问:“那也不怕他们偷偷潜入,去暗牢劫人?”
“眼下处处山路都安排了人守着,且不说他们进不进的来,就算是进来一个半个的,暗牢那边也安排了内外两重守卫。”
郑垸山自信道:“他们根本不可能将人劫走。”
谢琼沉着眼眸琢磨了琢磨,对郑垸山道:“帮我解开绳子。”
“...”郑垸山立刻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吃饭。”谢琼看了看那食盒:“手脚绑着怎么吃,难不成你要喂我?”
“...”
郑垸山无语了,一脸嫌弃的嗤了声,便去解了他手上的绳子。
然后,谢琼便趁郑垸山把食盒放到他面前的功夫,擒住了郑垸山的手腕。
“谢琼!你这个...”
愤怒的骂湮在了嗓子里,谢琼点了郑垸山的穴。
等外面守卫的弟子发觉不对劲,进来一看,谢琼已经不知去向。
逃离戒律堂之后,谢琼立即去往祠堂,然后纵了一把火。
祠堂是供奉先祖排位的地方,阁中重中之重的要紧地方,乍然失了火,若是控制不好,先祖在天之灵怪罪下来,便是大逆不道了。
林敬山不可能置之不顾。
谢琼趁乱摸去暗牢外藏着,果然很快便见林敬山从里面急匆匆的出来,又急匆匆的奔向祠堂。
如郑垸山所言,现下暗牢内外皆有守卫,外面有六七个,里面应当也差不多。
谢琼赤手空拳,解决外面的六七个尚且有几分把握,可若是再加上里面的,就没多少胜算了。
正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身边忽然有人来,谢琼回头,发现是江垣临。
“嘘!”
江垣临轻步走近,压着声音问谢琼:“你也是来救少主的?”
谢琼不欲浪费时间,直接问:“你打算怎么做?”
江垣临从腰间掏出了几包药粉。
谢琼立刻皱起了眉。
“只是一点迷药。” 江垣临解释:“我功夫不好,打不过师兄们,只能用这种办法。”
谢琼犹豫一瞬,把那几包药粉拿过来,打开闻了闻,发现确实只是普通迷药,不会伤人,便将那几包药收起来,对江垣临道:
“这件事交给我吧,你不要插手了,事后也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江垣临没太理解似的:“为什么?”
江垣临这样的身份,好不容易才在江家立稳脚跟,有了踏实的一席之地,若是在这时候帮沈郁城,将来论罪,怕是不会再有什么好日子。
既然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出手,没要多牵连一个人。
谢琼对他说:“听我的便是。”
说完便直接推开他,走向暗牢的方向。
暗牢外守卫的师兄都并非泛泛之辈,谢琼脚步还远,他们便已经警惕的拿起了剑。
一个为沈郁城说话且本应该被绑在祠堂的人,此刻出现在这里,目的为何不言而喻,人还没到跟前,师兄们便过来抓他了。
谢琼手上没有剑,赤手空拳在五六个师兄之间辗转腾挪,手里抓的药粉不时撒出。
师兄们意想不到,都没设防,很快便被药迷晕了,陆陆续续晕倒了下去。
暗牢内部的守卫,也是同样。
当谢琼进入地下找到人时,沈郁城正被绑在一具刑架上,脑袋深深地垂着,身上伤痕遍布,血肉模糊,整个人也已经奄奄一息。
谢琼脑海中甚至闪过了一瞬间的错愕。
他想过沈郁城可能会遭受拷打,但没想过这样的残忍。
沈郁城听到动静,艰难的抬了抬头,看到谢琼,浑浊的眼眸顿时清明了几分,血淋淋的嘴角强行扯出了一抹笑。
“吓着你了?” 沈郁城说。
“都是小伤,不致命。”沈郁城又说:“别怕。”
谢琼从怔愣中回神,立即去解开了捆绑他的绳索,将他扶下来,紧接着便觉得身上一沉,沈郁城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抱歉啊,站不住。” 沈郁城笑了笑,语气尽力轻松:“不是趁机占你便宜。”
谢琼往下看,见他的双腿虚浮着,像是都被打断了,心底的那层沉重便深沉了几分。
不过理智告诉他,此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不敢耽搁,他拧紧眉心蹲下去,直接将人背了起来。
祠堂失火,阁中大乱。
一部分弟子随林敬山救火,一部分随苏世邑和秦兆岚他们守在山门,逃出去的路便没那么艰难。
也多亏这些时日在主峰住着,谢琼已经把这边的地形摸的很透,并且他还在通往山顶的路上,发现了一条可直通侧峰的暗道。
阁中再乱,谢琼把沈郁城劫走的事也还是很快便被发现了,林敬山下令,所有弟子都往山下追。
偏偏谢琼并没有立即下山,而是反其道而行,先往上走,然后去了侧峰。
侧峰的另一端,背阴的那面有处断崖,从上面往下看,是不见底的深渊,但其实往下不过三丈便又是一处断崖,是谢琼十四岁那年在山里逮野兔玩时发现的。
从那处断崖绕到背坡另一侧,也可以下山。
谢琼背着沈郁城抄近路,很快便到了断崖处,跳下去之前,他想嘱咐沈郁城抓紧自己,回头却发现沈郁城已经晕过去了。
暂且把人放下,试了试腕脉,谢琼才发现,沈郁城体内居然还有烈性毒。
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也没有解药,只能先暂且封住了沈郁城的心脉。
重伤又中毒,谢琼不敢再耽搁,把上衣脱掉,把沈郁城重新背起来,绑在自己身上。
确认已经绑牢固,谢琼蓄力,正要往悬崖下面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有些急,但很轻,很熟悉...
心尖猛的一跳,谢琼回头,便见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立在了面前。
“师兄!”
谢琼立即反身回来,甚至惊喜的睁大眼睛,上前迎了几步。
然后...
他看到楚云岘面上寒冷,眸色低沉,手里拿着剑。
“师兄...”
谢琼的欣喜在眼中凝固 ,冷却,又很快碎裂。
“师兄是来....抓我的吗?”
第69章
闭关的日子大抵并不好过,楚云岘气色很差,身形也瘦削了许多,看上去很是憔悴。
不过此刻天色漆黑,仓惶当前,谢琼没能顾得上去注意,他太害怕了,怕楚云岘真是来抓他的。
若楚云岘真的是来抓他回去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既做不到与自己仰慕敬爱的师兄动手,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沈郁城无辜惨死。
夜间寒凉的夜风吹过来,谢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云岘没有回答,谢琼便又问了一遍:“师兄,你要抓我们回去吗?”
冷风再次吹起,凉透了“我们”两个字。
楚云岘看了眼被他背在身上的沈郁城,问:“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做!”谢琼道:“江凌尘身上的毒不是他下的,他是被冤枉的!”
楚云岘问:“如何证明?”
“我可以证明!”谢琼道:“昨晚江凌尘和林奚师姐遇袭时,是子时前后,那时沈郁城正与我在一起!”
楚云岘眼眸抬了抬,直视他:“你们在一起?”
“是!”谢琼道:“昨晚离开宴席之后他便来找了我,此后便一直与我在一起,不可能分身去害人!”
楚云岘眉心渐渐蹙起:“那又如何证明不是他安排手下人做的?”
“不可能!”
谢琼道:“且不说山里守卫重重外人根本无法悄无声息的摸进来,若沈郁城真想害江凌尘,没有必要在剑鼎阁动手,更没必要在江凌尘濒死时,还要冒险救人。”
楚云岘看着他:“可噬心散是南□□有的蛊术之毒。”
养蛊制毒是南疆人天赋般与生俱来的能力,噬心散这种功效奇特的烈性奇毒,即便是得到了配方,非南疆人也极难炼制出来,因而这种毒几乎算是南疆人作案的铁证。
若非在扬州时遭遇过裴寂宵的毒害,谢琼大概也会这样认为。
既然裴寂宵可以抓南疆人,逼他们炼制独属南疆的毒,那别的门派就不可以吗?
裴寂宵打着侗月教的名义为非作歹,祸乱江湖,拉下许多仇恨,沈郁城找上门去,也只是将自己的族人解救出来,捣毁了他们制毒的药房,打了一顿作为惩戒,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性命。
这足以说明,沈郁城绝非奸邪之辈。
谢琼没有时间解释太多,只对楚云岘道:“师兄,我相信沈郁城的为人,相信他绝不会做无故害人的事。”
楚云岘蹙眉问了一句:“你相信他?”
“是!”谢琼认真道:“我相信他!”
楚云岘继续看了他片刻,蹙眉垂下眼眸,点了点头:“好。”
谢琼没听懂这个“好”到底是什么意思,沈郁城此刻趴在他背上,鼻息就在耳边,他明显感觉到沈郁城的气息越来越弱,便也顾不上细纠。
“师兄,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违抗阁主的命令,可我没别的选择。”
谢琼看着楚云岘,恳切道:“请师兄容我将他送下山去,等我回来,定会自动去阁主那里请罪。”
“回不来了。”
楚云岘蹙眉道:“今日但凡踏出这山门,你便再也回不来了。”
“不会的。”谢琼立刻道:“我只是将他送下山交给他的族人,很快就会回来。”
楚云岘沉默片刻,重新抬起眸子,看着他:“我再说一遍,今日但凡踏出这山门 ,日后天阙山便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师兄!”
彼时谢琼并不知道他带沈郁城离开暗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坚定的认为,只要回来主动领罚,至多是被打个半死。
“师兄,我向你保证,等将人送下,我立刻回来!”
47/72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