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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谢琼还能强迫自己躺在床上蒙头睡觉,到了晚上,他就怎么也躺不住了。
沈郁遥自己出去玩了一天,带回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谢琼半点胃口都没有,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心里焦躁不安,无比迫切的想去见那个人。
于是次日清早,谢琼终于还是忍不住,遵循了本能般的内心驱动,去了城南客栈。
楚云岘去祭拜父母,连续去了山上三日,谢琼就远远的跟了三日。
担心自己被发现,谢琼不敢靠的太近,脚步声也尽力放到最轻。
中午春日艳阳高照,山花烂漫灼灼。
透过花枝去看那道素白身影,即便只是个背影,也美的不可方物。
谢琼经常看着看着就发起了呆,等回过神,楚云岘已经走了很远。
楚云岘一般是中午上山,到父母墓前跪拜,傍晚下山。
最后一日傍晚从山上下来之后,很意外的在山脚下遇到了明义堂的人。
不过裴寂宵遇到楚云岘却并不意外,看见他之后立刻迎上来,像是专门来堵他的。
“哟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剑吗?”
裴寂宵带着一伙人横拦在楚云岘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巧啊。”
楚云岘驻足停下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裴寂宵:“有事?”
“没事啊,都说相逢不如偶遇,既然遇上了,就聊会呗?”
裴寂宵说着,装模作样的往他身后瞧了瞧:“哟,这怎么一个人啊,你那位狗尾巴似的师弟呢?”
楚云岘眼眸沉了沉。
裴寂宵挑眉坏笑一番,又装作恍然模样:“噢,想起来了,听说是前两年勾结...”
啪的一下!
楚云岘脚尖微动,捻起一颗小石子踢过去,精准的点了对面人的哑穴。
裴寂宵未尽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他愣了愣,紧接着便抽出了长刀。
当年劫持谢琼得事东窗事发,裴寂霄担心被剑鼎阁报复,带着明义堂的人也夹着尾巴做人了一阵子。
后来剑鼎阁迟迟没有发难,裴寂宵知道谢琼并没有将那件事上报,这才放下心来。
再后来传出谢琼勾结侗月教少主,残杀十三位同门,又叛逃师门的事,裴寂宵甚至幸灾乐祸的高兴过好一阵子。
当年在清谈会上被搓了面子,裴寂宵一直就对剑鼎阁的人抱有敌意,这几年明义堂发展的更壮大了不少,不再如从前那般惧怕剑鼎阁。
谢琼是楚云岘一手带大的,传出勾结外教叛逃师门的事,楚云岘脸上自然无光。
裴寂宵今日来堵楚云岘,主要是想当着楚云岘的面,将那些幸灾乐祸的风凉话讲一讲,奚落一番,讨个乐子。
不过既然楚云岘先动了手,裴寂宵也立刻做出了反应。
远远看到与那群人与楚云岘打了起来,谢琼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
然而脚步方才一动,却又猛地停住。
倒不是意识到明义堂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楚云岘的对手。
而是他突然发现,楚云岘的动作招式,竟然与他平日里不经意间打出的那些陌生招式...
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琼:今天是个好日子,和师兄亲亲,然后祝各位小天使元旦快乐,新年安康!
岘:谁和你亲,负心汉![白眼]
琼:…污蔑我,强制亲![求你了]
第81章
裴寂宵这次带的人不多,也自知不是楚云岘的对手,因而来之前便做了准备,在袖口中藏了毒。
可他没想到,伴随高深莫测的武功,还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警觉性,他的人近不了楚云岘的身,毒同样近不得。
毒粉撒出来之前,楚云岘便已经闭息,没有给裴寂宵任何偷袭的机会。
正大光明打不过,下三滥的招数也无济于事,裴寂宵眼看几乎没可能讨到什么便宜,很快便主动退下阵来。
之后裴寂霄冠冕堂皇的为自己找补了一番,然后带着他的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谢琼始终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未曾发出动静。
直到楚云岘轻咳了一声。
方才打斗的时候毒粉粘了一些在身上,楚云岘雪白的衣裳脏了一块,他用手拍打,谢琼连忙跳出去阻止了他。
“那是软筋散,毒性很强。” 谢琼递上一块帕子:“用这个吧。”
对于谢琼的突然出现,楚云岘也没表现出什么意外,也没客气,接过帕子随意擦了几下,然后看着他。
那眼神意思明显:跟着我做什么?
谢琼回答不上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整天跟着人家到底是想做什么。
于是谢琼装看不懂,目光闪躲。
楚云岘没得到回答,大概不太高兴,转身就走。
谢琼仿佛被栓了一条牵引绳,楚云岘一转身,他几乎是立刻就跟上了。
不过走了没几步,楚云岘又忽然停下来。
谢琼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差点儿直接迎面撞上去,他连忙后退了几步。
四目相对,楚云岘开口问他:“你回中原到底要做什么?”
他用的是“回”字,谢琼很敏锐的发现了,立刻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楚云岘蹙了下眉,没说话。
谢琼又道:“方才你用的功夫招式,我好像也会一些。”
楚云岘继续蹙眉看着他,仍然不说话。
谢琼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很明显的情绪,立刻解释:“三年前我病过一场,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日在街上见你第一眼我便觉得很熟悉,方才又发现会一些你的功夫,所以才这样冒昧问你?”
楚云岘移开了对视的目光,表情晦涩不明。
谢琼有一瞬间的心慌,怀疑自己自作多情了。
楚云岘没有给回答,只是片刻后,对谢琼道:“早些回南疆,以后不要再来中原了。”
谢琼就有些急了。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也不明白中原人到底因为什么对侗月教有那么大敌意,明明侗月教多年来偏安一隅,从未出入江湖制造祸乱。
再说他坚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道理,即便记忆有缺失,他也相信自己,至少绝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而且侗月教中的人也都很善良,他们都从不无故害人。
可惜楚云岘并没有给他说出这些的机会,不等他开口,楚云岘已经再次转身离去,并很快消失在了山脚小路的尽头。
情绪低落的回到客栈,天色已经黑透。
推开房门看到沈郁遥留的纸条,说是去了怜香楼,谢琼更是一阵头疼。
风月场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沈郁遥一个小孩最怕遇到麻烦,谢琼实在不放心,只好去找他。
作为风靡江南的知名花楼,怜香楼内外灯火璀璨,门可罗雀。
谢琼一踏进门,立刻被几个姑娘给围了起来。
姑娘们十分热情,有的甚至干脆直接往他身上扑。
谢琼接受不了,在那姑娘扑过来的时候,侧身躲避,导致姑娘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惊叫声和哭声同时想起,吸引周围看热闹的客人的同时,也引来了管事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
伴随尖利的嗓音,从后堂走出来一位衣饰华丽妆容华美的女子,她扭着身子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近后看到谢琼,艳丽的双眸立刻一亮:“臭小子,是你啊 !”
之后谢琼被带到了楼上包厢,对上女子疑惑打量的目光,自己也很疑惑。
“真不记得我了?”
苏苏拿出妆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嫣然笑了笑:“一定是财气养人,金银珠宝为我换了一副皮囊,认不出也是正常。”
苏苏生的美艳,琵琶弹的也好,才貌双全,一直都很受怜香楼老板的偏爱。
前年老板的正妻去世后,老板便把她纳为了妾室,去年老板也突发恶疾一命呜呼,老板膝下无儿女,苏苏便顺利成章成为了怜香楼的老板娘。
如今钱权收入囊中,日日心情愉悦,看起来年轻了十岁,确实可称得上一句财气养人。
谢琼皱了皱眉:“是因为生过病,记忆有损。”
苏苏立刻放下镜子剜了他一眼:“失忆都改不了本性,嘴里就没有过一句好听的话。”
谢琼:...
“不过既然你都失忆了,那这次来咱们怜香楼是为的哪般啊?”
苏苏坏笑的瞧着他:“别说是因为什么烧鹅,这个借口你上次已经用过了?”
“上次?” 谢琼问:“上次是什么时?”
“三年前啊。”苏苏笑道:“那回你和你师兄可闹了不少笑话呢。”
“师兄?”
谢琼就有些疑惑了,侗月教中可称得上他师兄的,也就只有沈郁城,可他们之间从不曾这样称呼。
“我师兄是谁?”谢琼问:“他长什么样?”
“不知道。”苏苏笑着揶揄他道:“那回他喝了咱们这儿的春酒,整晚都被你藏在房里,死活拦着不给瞧呢。”
谢琼:...
“不过说起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苏苏笑了个够,又问他:“这也还不到你们江湖人召开清谈会的日子吧?”
清谈会?
谢琼此前听说过,中原武林各门派之间经常举办一些活动,用来彼此连结,互通交流,商讨武林大事,其中最盛大的就是每三年一度的武林清谈会。
可这样的清谈会是中原武林的盛会,侗月教并不在被邀请参与之列。
谢琼很快抓到了重点,问苏苏:“我之前参加过武林清谈会?”
“参加过呀。” 苏苏道:“就是三年前那次,你说离开扬州之后又去了不少地方,后来加入了一个门派学功夫,才踏实下来的。”
谢琼消化了一下她的这句话,问:“离开扬州是什么意思?”
“你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呀?”苏苏道:“你不是无父无母吗,八九岁那会儿被当时的老嬷嬷捡回来,在怜香楼住过一段时间。”
“八九岁...”
谢琼眉心渐渐蹙起,许久后,喃喃自语般说了句:“我不是南疆人。”
“南疆人?” 苏苏笑了:怎么可能,你看看自己的骨相,有半点儿南疆人的意思吗?”
其实沈郁城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他是南疆人,只不过谢琼醒来便在南疆,又被告知是侗月教的副少主,他便想当然的认为自己也是南疆人。
谢琼又问苏苏:“那你知道我是哪个门派的吗?”
“不知道。”苏苏道:“我当时还问你了,不过你们江湖门派规矩多,说是不方便透露具体,只说是去了北方。”
“北方?”
心里猛地悬起了一些什么东西,谢琼立刻问:“那我穿的弟子服呢,是....是白色的吗?”
苏苏见他忽然有些激动,回答的下意识迅速:“不是白色,我记得好像是青色的。”
悬着的东西在心头剧烈晃动一番,最后沉甸甸的砸下来,带着一股浓郁的、不可名状的失望。
后来苏苏帮忙让人问了问,谢琼在三楼包厢找到了正大快朵颐的沈郁遥。
“阿琼哥哥,你来的正好!”
沈郁遥脸上洋溢着不食人间愁滋味的笑容,招呼谢琼:“这烧鹅刚烤出来真是太好吃了,比大哥买回去的好吃一万倍,你快来尝尝!”
谢琼到桌前坐下,看到桌上的酒壶,想起苏苏的叮嘱,立刻问沈郁遥:“喝了吗?”
沈郁遥这次很懂事,没有喝酒,他用吃的油乎乎的下巴指指盘子里的烧鹅肉,嘿嘿笑道:“有这样的美味,谁还喝那破玩意啊。”
正常的酒很快被送了进来,谢琼拎起来便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
沈郁遥也终于上意识到了他情绪上的低落,放下烧鹅腿:“今天又遇到麻烦了?”
谢琼没回答,叹了口气,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沈郁遥的胃口瞬间减了一半。
这几日谢琼情绪始终在向下走,心情似乎一天比一天更沉重,沈郁遥也开始有些心慌了。
饶是出来一次很难得,外面的世界也很有趣,可对于谢琼来说却刚好相反,沈郁遥玩心再重,也不忍心了。
犹犹豫豫半天,沈郁遥对谢琼说:“阿琼哥哥,要不我们回南疆吧?”
谢琼看向他。
沈郁遥道:“原本是出来玩的,可我发现你来中原之后变得越来越不开心了,既然不开心,还不如回去。”
谢琼心情确实很差,而且心里现在压着很多的怨气。
可他终究是不忍心对着一个孩子说什么重话,便只对沈郁遥道:“给你大哥发信号,让他来接你。”
沈郁遥立刻问:“那你呢?”
谢琼又灌了口酒,沉默片刻,道:“我不回去了。”
第82章
来扬州数日,楚云岘父母忌辰已过,便无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
临行前,江垣临设宴送别,并没有安排在断云门府邸,而是约在了城中一家有名的酒楼,江陵扈陪同待客,还有许久不曾出府的江凌尘。
相较于三年前,江凌尘瘦了很多,坐在轮椅上,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病气,只不过近日有了林奚的陪伴,心情甚好,气色还算不错。
这几年江垣临已经在陆续接手断云门的许多重要事务,今日的宴席也是他负责操办,不过大哥在场,他还是主动让出了主座。
然而让给江凌尘的位置,江凌扈却一屁股坐下了。
同母兄弟之间也并非全然一心,早些年江凌尘掌权期间,江凌扈就不老实,表面恭顺,实则背地里经常搞些争争抢抢的小动作。
未免在外人面前闹的难堪,江凌尘没说什么,让人将他扶到了旁边的座位。
这就导致江凌扈反而越发不知收敛,妄自托大,上来就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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