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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大伯叔也没好到哪儿去。
黑皮:“你说……呕……他开车怎么能……”
怎么能拐弯都带加速,甚至有好几次都擦着绿化带过去,又安全又危险,他俩都感觉自己在拉力赛赛车场,而黑皮本人就是坐在副驾被沙子吹一嘴也不能喊停的领航员。
卷毛说不出一句话,此时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池清猗。
否则他和少爷以后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被整死!呕……
谢余打开车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心脏骤停的程度总算减轻了一些。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大约是许久没有经受过小池选手秋名山车神的磨炼,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俱乐部在郊区,地势不低。
池清猗上回来的时候就想问了,他们在这边建造一个这样的赛车场,该不会是为了方便搞一些涉黑活动?
比如打不要命的野赛。
野赛,顾名思义,野外不合规的比赛。
古早公子哥们用来消遣的一种娱乐方式,参赛者们多数是平民,有的为了赚钱治病。
奖金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以至于就算有明文规定禁止打野赛,他们暗地里仍然在干。
有的是则为了对赌,赢家向输家提各种要求,再过分也得照做。
池清猗:“你说他们不会真开去那条盘山公路了吧?”
盘山公路还在后面,路面不平,白日里就已经极其危险,夜晚就算有路灯照明也处处充斥着隐患。
那真是人在前头跑,死神在后面追了。
池清猗很快否定自己,“谢柠不像是那种人。”
谢余掀了下眼皮,神色未变道:“人会变,尤其是尝到权利的滋味后。”
闻声,池清猗难道没有反驳他。
也是,谢柠现在是谢家公认的小少爷,这么说来,谢家这是为了补偿谢柠前十八年,把俱乐部送他当赔偿了?
池清猗不知道实情到底如何,他也只是没有根据地盲猜而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池哥?”
池清猗转过头,看到是谢柠。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池清猗找了个借口说:“我来……接裴小少爷。”
谢柠:“裴……他前十分钟就离开了。”
十分钟前?
出去俱乐部的路就一条,可他们来的路上,一辆车都没碰着,裴星泽怎么离开的?
谢柠说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旁赶来的保镖附耳跟他汇报了几句话。
谢柠偏了下头,再次看向池清猗时,神色竟是有些难言。
池清猗怀疑自己猜对了。
裴星泽很可能是去后面那条盘山公路了。
“算了,左右是来接人的,带他们一块儿过去吧。”谢柠对身后的两个保镖说。
池清猗和谢余,再加身后两位被迫凑数的大伯叔和表弟,坐上了俱乐部的接驳车。
从前他只知道高尔夫球场尊贵的会员能享受到这种待遇,没想到赛车俱乐部也有。
可见这处的场地有多大,多豪华。
夜里偏冷,但谢柠只穿了一件单衣,外面披着件看上去不合身段的宽大外套。
池清猗眼尖地发现他衣服内衬上沾了点东西,像红酒渍。
之前温迎还在酒吧上班的时候,白衬衫上就经常会出现这种痕迹。
“呀,你的衣服怎么了?”池清猗指了指他衣摆的位置,佯装不明所以地问,“和裴小少爷有关吗?”
谢柠愣了一下,很快回神摇摇头。
和裴星泽无关,和他今天来俱乐部有关。
俱乐部原本是谢老爹送给谢承宇的,但由于谢承宇在成人礼上对谢柠做的那些腌臜事,谢承宇几乎被剥夺了一切权利。
谢柠成绩好,回到谢家之后也没有穿金戴银,孝顺谢老爹和谢老爷子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养父母的养育之恩,和谢承宇的嚣张跋扈二世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老爷子认为他前十八年受了不少苦,索性将俱乐部赠给了谢柠。
但谢老爷子这一举动,无疑是触碰到了谢承宇的底线,谢承宇作为一个和谢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目前的处境和之前的谢柠没什么分别。
在学校遭受非议的人从谢柠变成了他自己,虽然谢承宇仍然被尊称为‘谢少爷’,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这个少爷的后缀,名不副实。
以至于谢承宇更加颓废,干脆从学校跑了,不去上课,天天在酒吧吃喝玩,也不回家。
谢柠今天是代谢老爷子,把谢承宇叫回去,结果被谢承宇泼了一杯红酒。
谢柠拢了拢外套,盖住那块污渍,“没什么,酒杯没拿稳,不小心撒了。”
池清猗刚要继续问,旁边,谢余忽然用毛毯将他整个人连脑壳一块儿裹了起来,捞回他自己的座位。
池清猗胡乱伸手拍打着,谢余人性化地给他撩开盖在上半张脸上的毯子。
池清猗眉头压了下来,裹在毯子里的声音闷闷,“你干什么!”
谢余瞥了眼谢柠,不动声色:“有风。”
谢柠张了张嘴:……
他偏头看了莫名对他充满敌意的谢余,最终还是没说话。
谢柠要带他们去的地方,就是盘山公路赛车场的起点。
但他们也只是在看台处,并不是真的抵达了场地。
几人刚到,就听见一个男人踩着谢承宇,用扩音喇叭在他耳边喊:“谢大少爷,这一路的体验感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全身毛孔都被打开了?被爷爷我拖着观光,是不是很——爽啊?”
池清猗看不见谢承宇的表情,但光是听着这句话,他都能猜到曾经高高在上的二世祖的表情。
满脸屈辱及不服。
谢柠皱了皱眉,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薛驰,够了。”
疯批青年的动作停止,抬头朝看台的玻璃窗里望过来。
他听话地松开脚,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他自己提出的惩罚,自己受了而已,愿赌服输,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谢柠不咸不淡地再次喊了他一句:“薛驰。”
薛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那怎么说,小爷我再发发善心,给他送回谢家去?”
池清猗望向被五花大绑的谢承宇:……
嗯,‘发发善心’。
谁知道薛驰刚起身站直,谢承宇突然暴起,手被捆上,他就用脑袋瞄准薛驰的肚子撞过去。
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在谢承宇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薛驰到底是自由身,爆了句国粹便开始反击,“操!我哥都舍不得打我的脸,你竟然敢打我的脸!”
池清猗:……
这是重点吗?
好吧,脸确实是很重要。
谢承宇自然是不甘示弱,两人拳拳到肉,四五个保镖都拉不开,甚至还被误伤。
池清猗莫名看了一场酣畅的混战。
“你觉得哪边赢的概率比较大?”
池清猗拿胳膊怼怼谢余,嗓音里尽显兴奋,“我赌那个疯批,他肌肉看上去练得比较好。”
谢余短促地拧了下眉头,垂睫看向底下二人。
他?练得好?
第54章
池清猗只是夜半无趣,顺便来看个热闹。
没想到这热闹竟演变成了格斗!
而他们站在看台上的人,像极了上帝视角。
亲眼所见,热血沸腾。
谢柠见薛驰处于失控的边缘,怕他失手会伤到这位谢家二世祖,当即招呼来保镖,打算过去阻止。
见池清猗跟了下去,谢余沉了沉眼眸,也随着下了看台。
几个保镖强行将两人拉开,然而谢柠刚走到停车点,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刺眼的闪光灯打在他们几人身上。
池清猗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光线,眯着眼睛去看来人。
是裴星泽。
看见裴星泽突然出现在这里,池清猗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人谢承宇都沦落到这般落魄田地了,裴星泽还不离不弃……
是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谊?
那可太感人了。
裴星泽闪了两下车灯,谢承宇得救,薛驰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先前就算你赢了,不过那样的比赛太普通,也没什么含金量。”裴星泽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除了面色有些许红润外,倒是看不出丝毫醉酒的状态。
不过作为输家,他仍对着薛驰大放厥词:“敢不敢再来比一场?”
薛驰闻言笑了声,但笑不及眼底,他轻嗤:“你是洋相出得还不够?”
裴星泽扬着笑,“不玩那些,咱们就在这条路上开一圈,谁先到终点就算谁赢,怎么样?”
薛驰面色不变,转着指尖的陀罗戒指,思忖了一下,他勾唇笑了起来,“你要再输呢?”
裴星泽还没说话,只听谢承宇忽然放肆大笑,池清猗都怀疑他精神有异了。
“我要输了,就从这里跳下去,你也一样。”谢承宇冷声。
谢柠蹙起眉头,劝着薛驰:“别冲动。”
谢承宇声声催促:“怎么?不敢比?这就是一场游戏而已。”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各有不同。
谢承宇看向薛驰,字字诛心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哥是怎么死的吗?就从这里,连人带车摔下去,砰——”
“早就尸骨无存了。”
池清猗就算不知道他俩之间的恩怨,也听得出谢承宇这话就是在激薛驰。
谢承宇翻身骑上裴星泽后座,裴星泽拧动机车把手,从
车尾气如同烟雾一般骤起,尽数打在薛驰脸上,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薛驰也是牛脾气,更何况谢承宇脱身后,他幼稚地冲薛驰做了个鬼脸。
池清猗:……真是记吃不记打。
场外的几人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但谢柠知道,谢承宇口中的他哥,就是薛驰的软肋。
谢承宇说得确实没错,这就是一场游戏。
穷人做戏,富人看。
他哥当年就是为了拿到比赛的巨额奖金给薛驰换得治疗的机会,从这里翻车掉下了山崖,杳无音讯。
最后讨了富人一笑,撒了金币,穷人则是一命换一命。
“妈的。”
薛驰攥紧拳头,骂了声脏话。
谢柠预感到不好,伸手去抓薛驰的胳膊。
但刚摸到衣服一角,就见他头盔一扔,直接骑上银白色机车,在轰鸣声中追着前面那辆黑车一块儿冲了出去。
谢柠来不及阻拦,两辆车一前一后已经消失在浓重的黑夜之中。
一黑一白在泥泞的山地狂飙,车轮滚过,在地上刻出一条又一条斑驳的印痕,星星点点的泥土飞溅。
这般刺激的场面池清猗还是头一遭见,他跟着谢柠一块儿追了两步。
谢柠从保镖手里抓过钥匙,从车库里开了辆其他车,打算去另一边拦截他们,池清猗就此停下了脚步。
但如果能换个干净的场地就好了。
谢余见他停下,也跟着顿住,问:“怎么了?”
“算了,太脏了。”池清猗嫌弃地看了眼自己鞋底,全是污泥!
这回去得刷多久的鞋子啊!
池清猗正思考着,突然两滴水落到了脸上,他伸手摸了一下,茫然抬头。
天空似是不作美,乌云遮住了月亮,有一瞬间黢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池清猗下意识去牵住了谢余的手,谢余顿了下,心脏微微下陷一瞬。
“好像要下雨了。”
池清猗望着几人离开的方向,右眼皮又无端开始跳动,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池清猗:“……谢柠不会有事吧?”
谢余淡然回握住他,将毛毯重新盖到他头上,然后带着人回去看台的位置。
见池清猗亦步亦趋,他有些无奈道:“他在俱乐部工作过一年。”
言下之意,他不旦会开车,还开得很好。
池清猗琢磨了两下,“也是。”
谢柠带着人去截他们,中途他拨了个电话给薛驰,可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池清猗和谢余则是重新坐电梯上楼,从看台的全景玻璃窗内遥遥望去,外面景色非常壮观昳丽。
俗话说得好,美丽的事物往往伴随着危机。
池清猗直觉很准。
这场游戏,至少会有一个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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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猗是被一道惊雷吓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可能是俱乐部的沙发太软乎。
池清猗睁开眼睛,头顶的灯暗着,旁边只摇曳着一盏烛火,他眼咕噜转了两圈。
“谢余?”
池清猗起身,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喊了两声却仍不见谢余踪影。
看台内无人,电梯灯并未亮起,池清猗顺着楼梯下去。
“谢——”
一转头,猛地撞上了一堵人墙。
谢余:“我在。”
池清猗愣了一下,“你上哪去了,这么黑,怎么也不开个灯?”
谢余声线低沉:“停电了,我去拿手电筒了。”
“你自己去的?”池清猗顿了下,总觉得他醒来之后,谢余有点奇怪。
“俱乐部又不是你家开的,你知道手电筒在哪呀?”
池清猗转悠了两下,没看到大伯叔和表弟,便问谢余。
“他们在车里。”
窗外雷声大雨点也大,阵雨还在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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