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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猗听着滴答的雨声清醒了些,他可算是想起来了。
“谢柠他们还没回来?”池清猗看着谢余没有表情的表情,蹙了下眉头,“真出事了?”
池清猗并不是关心裴星泽,而是作为裴家小少爷,他出事,自己和谢余会被扣工资的呀!
“回来了,”谢余说,“去医院了。”
“医院?!”池清猗大吃一惊,“谁受伤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叫醒我!”
谢余难得有些纠结道:“你睡得太香了。”
池清猗:……
怪他咯?!
一天之内跑了两回医院,池清猗都不知道自己是跟凌晨有缘,还是和医院有缘。
池清猗原本是没有义务跟着一块儿来的,但偏生受伤的不止薛驰,还有傻缺裴星泽。
裴星泽的胳膊被细碎的石子划伤,全身上下像是在泥潭里滚过一圈,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一。
但他又喝了酒,大约是酒精麻痹了痛感,也麻痹了大脑。
护士给他清创,他居然一声没吭,只是瘫着脸仇视地盯着谢柠和薛驰。
听说三人在半途上打起来了,薛驰一人难挡他们二人,谢柠赶到的时候,谢承宇把他摁在地上,裴星泽正要开车从他腿上压过去……
池清猗: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就这?
他还以为真有一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池清猗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幼稚。”
三人齐刷刷转过来看向他。
池清猗:做咩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池清猗这边也不甘示弱,谢余伸手将池清猗捞到身后,一旁的黑皮和卷毛自动跳出来,两堵人墙似地挡在他们跟前。
护士:“都干什么,大半夜弄成这样,还想再打一架是吧?”
“这里是医院,再吵闹,我就喊保镖了,无关人员赶紧离开!”
谢承宇这次直接被谢柠捆了,送回了谢家,送到谢老爷子跟前。
而裴星泽,他哥现在就躺在这家医院的icu病房,最有手段能管制得了他的人昏迷着,他纯纯野马一匹,天不怕地不怕。
不过看裴星泽这样子,似乎是不知道裴靳进icu的事?
也对,玩个赛车手机都摔裂了,也没人能通知这位二世祖。
裴老爷子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裴老爹……池清猗就没见他管过这三个儿子。
也难怪裴老二和裴老三是现在这副扶不起的阿斗般模样。
看见谢柠在看他,裴星泽突然笑了声,扬了扬下巴道:“看什么?现在觉得当时没跟我在一起很亏吧。”
“也是,就薛驰这种乡下来的,身上又带着病,他能满足你什么?”
最开始,裴星泽是想玩弄谢柠感情,再狠狠把他甩掉,让所有人都唾弃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但谢柠没他想得那么蠢,生日宴本性暴露之后,裴星泽现在压根不装了,二世祖纨绔的那一面在谢柠面前展露得淋漓。
谢柠抬眼,不语,径直走过去甩了他一个巴掌。
裴星泽被打得脸偏过去,他转过头来瞪着谢柠,“我操,你他妈有病啊!”
谢柠冷声:“有病的是你,裴家有你这种败家子,也是他们教育的失败。”
池清猗:哦豁。
他倒是没想到看着清清冷冷的谢柠,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谢柠其实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和谢承宇在同一个学校交手这么多年,他了解,谢承宇没那个脑子。
所以从他查出来他养父母的赌债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而隐匿在背后做这一切,又指使他们在谢家人面前演一出卖子求荣戏码的人都是裴星泽之后——
谢柠觉得早该把这一巴掌还给他。
甚至一巴掌还不够。
“今天是特殊情况,我只打你一巴掌。再有下次,我不介意闹到裴老爷子跟前。”
谢柠说完,朝着池清猗点了点头就走了。
裴星泽就这么直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充斥着阴暗。
池清猗怀疑他又在憋着什么坏。
这一趟折腾到半夜两三点,池清猗也实在是困成狗,现在给他一张床,他可以表演一个秒睡。
“下次这种热闹还是别看了……”池清猗连连打着哈欠对谢余道。
万一猝死,他岂不是白重生了!
看着裴星泽清理完包扎成木乃伊,他眼睛一闭,靠着谢余的肩膀就又睡着了。
最后怎么回去,又是怎么躺到他自己房间的床上的,都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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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池清猗接到电话,说裴靳醒了。
老管家熬了乌骨鸡汤,让池清猗去的时候带上。
“放心吧齐叔,我会在裴总面前多美言您几句。”
池清猗尽显孝顺,郑重其事道:“有我当裴家总管,您的晚年一定纵享天伦之乐!”
等到了医院,池清猗又接到一统电话。
来自沈清苒。
沈清苒又在前线吃瓜,“小猗快来!你家……裴星泽!裴星泽跟阮初寻打起来了!”
池清猗:注意措辞,那玩楞不是他家的谢谢。
第55章
池清猗昨天才感叹过他们裴总也是可怜,伤成这样都没人探望,今天就冒出来两个。
虽然听沈清苒的语气,两人不太对付。
但至少比零个人关心、零个人在乎要强得多。
裴星泽本来就厌恶阮初寻,总说他是不择手段卖屁股的吸血鬼,吸了裴家的钱不说,还把裴靳迷得找不到北……
裴星泽今天这场架,倒是打到池清猗心趴上了。
意料之中,一点不意外。
池清猗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谢余从花房里出来,手里抱着一箱土。
再凑近点看,池清猗发现那不是土,而是前半个月栽种下去的花种子,这两天嫩芽又窜高了一些。
池清猗楞了一下,不理解他这是要做什么,“这些花苗不是才刚发芽吗?干什么把它们全都挖掉呀?”
谢余脚步停顿了一瞬,将箱子上的盖子重新盖严实,“长歪了,不好看。”
池清猗抻长脖子去看那些花苗,更加疑惑了,“还没冒花苞呢,现在就能看出长歪了?”
池清猗到底没有谢余专业,也没有他打理花园有经验。
他看着谢余把那些花苗移至院外的花坛里,看着就像是要将这些花苗全部丢弃,任其在外自生自灭一般。
栽种到一半,谢余脱下手套,问池清猗:“要出门?”
池清猗如实说:“裴靳醒了,裴星泽在医院和阮初寻两人打起来了。”
谢余显然不关心这些,“我送你过去?”
“正好我去鲜花市场新买一批种子。”
谢余看样子是不会向他透露半分扔掉那些花苗的原因了,池清猗也就闭口,知趣地不再问。
池清猗:“你亲戚要在这里住多久?他们是不是来接你回去的?”
谢余动作停顿了一下,大抵是还未能熟悉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亲人’,但挨个回答:“一段时间。不是。”
池清猗习惯他的惜字如金,“那他们只是单纯地来看你?还是让你帮忙——”
谢余忽然转过身来,截断池清猗的话音:“你希望我走?”
池清猗撇撇嘴,抠着手指嘟囔:“我可没有这样说。”
池清猗也不知道自己这股失落感从何而来。
他本身就没有家人,更别提亲戚,但谢余不一样,他不仅有父母,还有可以倚靠的亲戚。
就好像原本可以抱团取暖的地方,突然破了个大窟窿。
又剩下他一个人。
池清猗搓了搓手,圣诞节一过,温度就直线下跌,连哈气都冒着白雾。
他撇过头,不去看谢余,“再说了,你走了我找谁帮我砍拼夕夕呀!”
谢余语气似乎没那么硬了,他看向池清猗道:“我不会走的。”
池清猗眼睛刚亮了一瞬,只听谢余又道:“花园还没有完工,花朵生长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人工干预。”
池清猗:……
池清猗立刻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原来是工作的责任心,那还真是辛苦谢师傅您了呢。”
谢师傅听到这话,冷不丁轻笑出了声。
随口闲聊半晌,门外传来车鸣喇叭的声音。
“还是昨天那辆?”池清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期待地朝门口张望。
果不其然,他看到黑皮大伯叔和卷毛表弟。
池清猗喜出望外,黑皮和卷毛两人却是警铃大作。
黑皮紧紧握着方向盘,大有今天要焊在主驾上一般,而卷毛则是戴上了头盔,同时身上穿了厚厚的两件羽绒服,将自己裹成一个企鹅。
主打一个抗摔抗磕碰。
池清猗飞奔到主驾驶旁边,但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手提溜着后颈衣领提去了后座。
“今天不宜穿黄色衣服的人开车。”谢余冠冕堂皇地说。
池清猗:?
池清猗扭头看向身上没有一丁点儿亮色的三人,“谁规定的?”
谢余看了眼一身奶黄包色的池清猗,随后收回视线道:“老黄历。”
池清猗:……
老黄历?
池清猗兀自在心里咆哮,他现在已经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不让开车,池清猗就闲下来了。
和谢余坐在后座,享受了一把霸总待遇。
池清猗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两人,唠家常似地随口问:“你们俩是哪里人?说话听着没有口音呢。”
黑皮:“岑市。”
卷毛:“津县!”
两人异口同声,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南辕北辙。
池清猗摸着下巴,“这两个地方是反方向吧?”
黑皮和卷毛顿时汗流浃背,糟了!下意识就把自己老家的名报出来了!
黑皮:“这个……祖父曾经在岑市住过一段时间,然后又——”
卷毛:“搬迁到了津县,居无定所,居无定所……”
谢余替两人圆道:“家里生意人,五湖四海云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确实居无定所。”
池清猗思忖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地‘哦’了声,接着再问其他问题,几乎都是谢余一个人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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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滚了两圈,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池清猗打了个哈欠,开门下车,“好催眠,差点睡着了。”
相较于池清猗几近癫狂的车技,黑皮确实像在开摇摇车。
黑皮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只当这是对他的夸奖。
池清猗下车,刚准备回头打声招呼说让他们先走,他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结束,到时候看情况打车回裴家就行。
就看见谢余也从车上下来了。
池清猗一脸疑惑,转头发现另外两人已经去泊车了,“你不是要去买种子吗?跟着我干嘛。”
谢余:“看完再买。”
池清猗眯着眼睛去看谢余,说起来,昨天晚上谢家两位真假少爷和裴星泽飙车,也是谢余主动提出去吃瓜。
平时除了捯饬花园,喊都喊不动,谢余也不是那么积极的一个人呐,一晚上就性情大变了?
池清猗品了几秒,末了像是品出了些什么,咂舌道:“果然没人能拒绝得了看热闹啊。”
谢余不可置否。
进熟悉的医院电梯上五楼,池清猗刚迈出去一步,就被突然冲出来的男人撞了一下。
池清猗被撞得有点懵,抬眸一看,发现是纪迟。
纪家那位在娱乐圈里混的还不错的老二。
池清猗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上回在娱乐公司,临场冒出来表演英雄救美的油男。
回去之后上网查,才知道他是模特,基本上各大有名的中外杂志上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抱歉,撞疼你了吗?”
纪迟绅士手都伸过去了,谢余眼神一凛,捞过池清猗前腰把人带了过来。
“你是沈二小姐的朋友吧,啊我知道了,来看裴死鱼那个冰块脸大哥?”
池清猗:……
怎么做到一句话可以得罪两个人的?
但形容得还挺到位。
“今天我就不去探望了,代我跟裴总闻声好,”纪迟笑眯眯,“也祝贺他跑断两条腿,总算追到了心爱之人。”
池清猗:嗯,这下一家子就剩下裴星泽没被他嘴过了。
纪迟似乎是有要事要忙,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也是没给人留一丝说话的缝隙。
池清猗下意识追着纪迟的视线望过去,隐约看见了有个长得像温迎的男人。
“你眼皮子快黏他身上了。”谢余冷不丁站到他跟前,视线骤然被挡得严严实实。
“谁看他,我看他后面那人。”
池清猗一把推开谢余。
但等他再想看清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从拐角楼梯下去了。
池清猗收回视线,转头发现谢余维持着被他推开的姿势,靠在电梯旁。
……可以说吗?像个阴暗的蘑菇。
“……我真没看他。”
池清猗敷衍地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他油,你清爽。”
本来他是想拍谢余脑袋的,奈何身高有差,他只能退而求次。
“记得以后年纪大了也不能忘记保持少年感哦。”池清猗煞有其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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