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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还在想您怎么这么眼熟呢,特像我之前一个朋友。”
男人佯装才认出谢柠的模样,一副见到老熟人之后的兴高采烈,“这不是我们曾经的谢大班长吗!”
看见来人,谢柠脸色微微一变,擦拭的动作僵硬了两秒。
沈清苒听见声音,和谢余一起走到池清猗边上,“怎么了这是?”
池清猗给躺在地上软趴趴、已经看不出蛋糕形状的蛋糕盖上了一层纸巾,“一路走好,下辈子有机会再吃你。”
沈清苒:?
沈清苒这才主意到谢柠和那位‘暴发户’。
她又敏锐地嗅出两人不一般的关系,问道:“谢柠旁边这个暴发户又是哪位?”
池清猗细节地捕捉到了谢柠的神情变化,对沈清苒说:“我猜是谢柠的初恋。”
沈清苒的讶异和池清猗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如出一辙,“初恋?他不是直男吗?这么清冷一个男高,一看就是女同学心里的白月光啊!”
也是个弯哒?
沈清苒再次扭头,将视线重新落回到谢柠身上,好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等会儿。
琢磨半晌,她别有深意地说:“我看他进可攻退可守呐。”
池清猗:“?”
什么进?什么退?
第59章
谢柠没想到会在裴家遇到程莱。
而反观程莱,谢柠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巧遇自己的诧异。
更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一般。
程莱注意到了谢柠打量的视线,但并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以为他只是因为自己巨大的变化而震惊。
毕竟他们从前是同班同学,更是乡里唯一走到大城市里的两个青年。
谢柠肯定知道他现在发展得不错,对他刮目相看了吧?
搞不好,还后悔当初没跟他?
程莱更加自信地抖了下手,不经意间露出他的大金表。
“刚有工作上的事情,走得着急,实在是没看路,”程莱看着五官长开的谢柠,眼眸闪了一下,“这样吧,你脱下来,我帮你清理,干洗的费用我来。”
池清猗:这人肯定读过语言的艺术这本书。
满肚子坏水。
程莱作势就要上前帮谢柠脱掉外套西装,但手压根就没机会碰到谢柠。
谢柠毫不掩饰嫌恶的表情,后退了两步。
池清猗突然左右扭头,来回看来看去,有点像突发恶疾……
沈清苒不明所以地问:“你找什么呢?”
池清猗的目光在四周又绕了一圈。
那爱惹事的疯批青年薛驰今天居然不在?
之前薛驰跟裴星泽以及谢承宇两人山路狂飙,伤势想必不比裴星泽好多少。
在家养伤?
池清猗转念一想,还有可能是谢柠怕人在重要场合闯祸,所以勒令不让出来吧。
注意到池清猗的走神,谢余也问:“怎么了?”
池清猗下意识已经将二人捆绑,他收回视线摇摇头,“总感觉谢柠旁边应该有个人帮他怼天怼地。”
谢余知道他说的是谁,他稍稍偏头,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手指。
远处车里吃甜品的卷毛拍拍黑皮,旋即跳下了车。
卷毛:少爷call我了!
黑皮瞥他一眼,重新架上望远镜,墨镜一戴,开始休息。
见过爱工作的,没见过这么爱工作的。
院子内,沈清苒环抱着双臂在一旁当吃瓜群众,“不过这又是什么戏码?前任后悔,追爱莫及?”
池清猗解读:“不,这就是渣男。”
程莱腾在半空的手滞了一下,笑容有一瞬没能维持住。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谢柠,很快,他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
只不过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善,甚至句句带刺:“说起来,自从你被记过退学之后,我一直很想联系你,但你二话不说就把我拉黑了。”
程莱摊了下手,眼里满是无辜的神色。
“前两天班群里还在讨论说要聚餐呢,你一直也没答应来。”程莱调笑着说道,“难不成,还因为之前的那件事记恨我们呐?”
方才两人撞击的声音太大,以至于这边围上来了许多人,看见谢柠身上的水痕,两个保镖拿着毛巾过来。
谢柠接过毛巾,但摆了下手,没让保镖上前。
“没有。”谢柠垂着眼皮,用纸巾吸收掉袖口上的酒渍。
程莱一喜,倒是没想到谢柠这么豁达,“是吧,当时我们才多大,还是个屁都不懂的小孩呢——”
谢柠打断他:“我没必要去记恨一个烂人。”
沈清苒:哦豁。
一个平A换一个大招!就这个怼人爽!
池清猗总算知道谢柠为什么没带薛驰一块儿来了,他一个人就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还是不带脏话的那种。
程莱一顿,脸色霎时就像昨晚的烟花一样,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可谓是五彩斑斓。
程莱僵硬着嘴角:“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谢柠抬头,直视程莱,他缓缓启唇:“你没有听错,我说,你是个烂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程莱到底还是年轻,即使出来混社会五年,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岁,原本以为谢柠还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
但很明显,那是以前了。
谢柠没在众人面前给他留半分薄面,程莱当即爆了句粗口,“你真当老子稀罕你?要不是你当年对我死缠烂打,老子也不至于被开除!”
池清猗听到这,都觉得这人说出来的话前后矛盾了。
到底是谁被学校开除了?
而且,谢柠对他死缠烂打……?
池清猗难得会承认自己的缺点,“我要是有他一半自信就好了。”
谢余轻牵唇角,“现在这样就很好。”
听见这话,谢柠短促地拧了下眉头,仿佛听见了什么偌大的笑话。
后院原本是个清净的地,但此刻因为动静闹大,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谢柠微微仰头,二楼窗口,今天生日宴的主人公正在楼上看他,旁边站着的是‘他哥’,谢承宇。
见谢柠抬眼望过来,裴星泽举了举酒杯,悬空对他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与其说程莱的出现是偶遇,倒不如说是精心设计。
今天这场生日宴,不,应该说是鸿门宴,目标就是他。
谢柠垂了下眼睫,叫人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沈清苒轻‘啧’一声,“怎么老有人针对他,这小孩看起来怪可怜的。”
池清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连谢余什么时候离开了半分钟,又什么时候回来了都没有注意。
谢余重新取了一盘子点心,见他注意力一直放在谢柠和另一个男人身上,他往池清猗前侧站了站,签子戳进一小块芝士蛋糕,喂到池清猗嘴边。
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池清猗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看清来人是谢余后才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谢余又拿起一块,等他咽下去。
池清猗心不在焉地接受投喂,被塞了两块小甜点后,他鼓囊着面颊问谢余道:“你说(嚼嚼嚼),我们(嚼嚼嚼),要不要帮他一下?”
谢余神色平淡,在池清猗噎住的时候又贴心地把饮料吸管送过去,分不出一丝多余的视线给他人,“你觉得要帮就帮。”
池清猗本想着吃完这块蛋糕,找沈大福尔摩斯去查一下。
就在这时,只听谢柠说道:“你被开除和我没有关系,是你自己颠倒黑白,咎由自取。”
“另外我并没有死缠烂打,反而是你一直纠缠我。”
程莱的出现,让谢柠曾经那段不想回忆的过去,被重新揭开了。
他和程莱的确是同班,但程莱跳过级,比他大几岁,也是当时整个年级成绩最出色的好学生。
谢柠的养父母工作一直不稳定,时而在南方时而在北方,谢柠是高二转学到了程莱班上。
他一来,自诩别人家孩子的程莱,直接成了万年老二。
一直考第一的人怎么能够容忍别人压他一头?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谢柠闭了闭眼,“我不清楚你后来为什么被退学,但我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实施报复。”
程莱听完并没有任何被揭穿的羞愧,反而嗤笑一声。
“我现在还保存着你当年给我写的情书,你的笔迹,全校应该找不出第二个相似的吧?”
程莱悠悠道:“你说我死缠烂打,你的证据呢?”
在不知情的旁观者眼里看来,谢柠的话显得有些苍白,反而是程莱,有理有据。
“小柠,这是怎么回事?”谢家主皱着眉头问谢柠。
谢柠抿了抿唇,并没有说话。
因为他当初的确写过一篇情书。
但不是给程莱,而是他代一位男同学写给暗恋对象的。
谢柠并不知道,男同学的暗恋对象也是男生,而由于他自身的习惯,下意识署了自己的名,即使后来重新写了一份。
同样交到程莱手里的还有一份手工巧克力,原本是男同学一块放在礼盒里打算送人的。
谢柠只知道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周围同学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他,而那份表白情书和礼物,正摆在教导主任的桌上。
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笔迹是他的,再解释都无用。
小镇很小,乡里邻里很快便传开了,甚至闹得双方父母都知道了,程莱母亲甚至跑到学校骂了他一顿。
说他是不要脸的同性恋,是想让他们家断子绝孙。
在同性恋并不为人知的农村以及年代,学校只能因为风气影响不好,开除了其中一人。
之后谢柠便跟着养父母搬家,到了这里。
要说证据,如果他有,当时便不会那么轻易被处罚。
程莱就知道是这样,他冷笑两声,“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只是谢家主,您儿子是个同性恋,谢家的未来,他恐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吧?”
池清猗:这谢家主上辈子是欠了谁的?
怎么哪哪都冲他去?
一个儿子的事情还没能处理妥当,另一个亲生儿子又在宴会上闹出笑话,摆明了是不想让谢家安宁。
谢家主隐隐有些怒意,他对着谢柠质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虽是下位,但谢柠脊背仍然停得很直,不卑不亢。
闻声,他动了动眼睫,正要开口,电光火石之间,一辆黑色机车在轰鸣声中驶入会场。
在距离人群不到一米的地方一个神龙甩尾停了下来。
来人没戴头盔,下了机车后朝谢柠走了两步,随后一脚踹开了程莱。
沈清苒掐着人中,好似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天杀的,哪来的年下小狼狗?!”
池清猗:嗯?
什么狼狗?
池清猗扭过头去看,薛驰连头盔都没有戴,大概是伤势还没完全好透彻,手上随意地缠着绷带。
程莱同方才的谢柠一样并未设防,薛驰这一脚,给他踹出去两米远,屁股摔在草坪扎堆的气球上,发出巨大一声‘砰’响。
池清猗:“那是你扎的爱心——”
谢余扣住他的手把人拉了回来,“一会儿重新扎。”
池清猗蹙着眉头不悦,谢余捏捏他的手指骨以作安抚。
程莱倒吸着抽气,身上到处是洒落的酒水和甜点。
整个人比先前的谢柠更加狼狈,活像是反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薛驰桀骜不驯地甩了下脑袋,接着邪魅一笑,道:“证据是吧?我有。”
池清猗看着从皮衣口袋里拿出一叠相片。
看着像新洗的,还没完全干燥就被急急忙忙拿过来了。
“喏,这里,是你买通那位男同学,让他去找谢柠代写情书的证据。”
薛驰玩扑克似地,用手指尖划开,推出一张照片,甩到程莱脚底下。
看见那张照片,程莱游刃有余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里,是你前一天购买制作巧克力用品的购物清单。”薛驰边清点,边咂舌,“啧,以为不是买的巧克力,就能撇清自己的嫌疑了吗?”
薛驰玩世不恭地抬了下眼皮,同时轻勾唇角,冲他暧昧一笑。
“哟,原来是你喜欢人家,没追到……恼羞成怒了啊。”
第60章
“啪啪啪。”
有人突然鼓起了掌。
“精彩。”纪迟站在人群里,气质出众到让人一眼就瞧见了。
但池清猗好奇的不是他,而是他旁边的温迎。
这俩怎么回事?
温迎显然也看见了池清猗,两人对视一眼,池清猗向温迎眨巴眨巴眼睛,二人像是在对摩斯密码一般。
池清猗: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温迎抠手指:他说跨年夜让我给他打工还债。
池清猗茫然:还债?什么债?
温迎趁着纪迟不注意,直接一个闪身猫到了池清猗身边,小声说:“你知道的小池哥,我奶奶的病不太好治,后续要花费很多钱……”
池清猗大彻大悟,哦,明白,温迎一穷二白,纪迟想收回本金,估计温迎分期十年都还不上。
索性就用这种方式让温迎不得不接受。
真有你的,鸡翅。
比裴斯祤段位高多了。
池清猗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左一个程莱,右一个纪迟,看来今晚不止谢家有瓜,裴家多半也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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