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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上在医院里看见在苏潋,再一抬眼人又不见了,傅清许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自己又暂时有事走不开,打苏潋电话对方也没接,只能拜托黑框眼镜去查看苏潋来医院有没有出什么事。
黑框眼镜帮忙查询完,说没有查到苏潋的病历,傅清许于是匆忙赶回了家里。
看见苏潋没什么事他才放心下来。
原来不是自己去看病的。
确实,自己看病也不需要跑这么远,是他自己最近太过于紧张了。
傅清许想着,突然又抬起了眼。
“你去医院看望病人?”他目光看向苏潋,不经意问了一句,“是谁?”
苏潋大老远跑来国外住院看病,朋友几乎都在国内,来这儿之后新认识的朋友也几乎都是余洋之类同一个医院里的人。
而这些人要是看病的话,肯定也会就进选择苏潋之前住的那家医院看病,怎么会突然跑去这么远的医院?
“你在这里,这么快又认识了别人吗?”傅清许这么问了一句。
问完之后他才察觉到,他这么问,是不是有些侵犯苏潋的边界了?
苏潋之前说,他这么强烈地侵略进苏潋的地盘,会不会就和齐泽一样了?
所以傅清许近期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行为,他也不知道,刚刚这些话是不是他可以问的。
“和你没关系。”
果然,苏潋说着,突然后退了一步,离傅清许远了些。
确实和傅清许没什么关系。
苏潋没准备把他妈妈的事情告诉傅清许,就像他不准备把自己手腕上有疤痕的事告诉傅清许一样。
他们之间也并没有这么熟,熟到可以倾诉这些事情的程度。
苏潋刚刚从医院里回来之后想找人说说话的,在手机列表里翻人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傅清许。
再说了,苏潋突然想到,傅清许问他是不是这么快又认识了别人,但傅清许他自己不也这么快认识别人了吗?而且还和别人一起出去过生日,大半夜的也没有回来吗?
所以,傅清许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他呢?
苏潋没再回答,他转过身,很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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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和季云开打了几局游戏,又和他聊了几句之后,苏潋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随后又听季云开问苏潋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苏潋自己也还没有决定。
但按理说,应该也得要回去了。
漫画大赛的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个需要本人出席的。
而且,过完年之后就是大四的下半学期了,虽然毕业设计苏潋因为有不少大赛的奖项在,所以按规定可以免做,但他还是需要回学校处理不少毕业相关的事项。
而他妈妈虽然在这边住院,但一切的费用和护工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一点也无需苏潋操心。
苏潋在这边陪了姐姐不少时间,姐姐的心情好了许多,病情也稳定了不少,说不定过段时间也可以出院回国去陪苏潋了。
所以,除了还在考虑要不要参加傅清许的试药实验之外,苏潋确实已经可以回国了。
所以,他要不要参加傅清许的试药实验呢?
这个苏潋前些天还偷偷问过他那家医院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告诉苏潋,同一批试药的人有挺多,多一个少一个其实影响并不算大。只是其中苏潋的病是最典型的,所以可能效果会比较明显,但现在试药还没开始,一切都说不准,他如果想要退出其实也可以随时选择退出。
“嗯,我再考虑一下。”苏潋当时这么对他的主治医生说道。
而现在。
苏潋坐在二楼房间的窗前,看着隔壁窗户内的灯光透出在门前的小院里。
苏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或许是今天事情太多思绪太乱,他没有按着傅清许给他规定的时间早睡早起。
而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傅清许房间的灯光此时也还依然亮着。
还在加班吗?
这么忙?
还是因为前两天和别人出去约会了大半夜也没有回来,所以现在才需要熬夜加班补回来?
苏潋不知道。
随便吧,也不关他的事。
等到凌晨两点半时,傅清许房间里的灯光终于暗下。
他应该是睡下休息了。
苏潋又坐在窗前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隔壁房间里一旁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苏潋估计傅清许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
这些天他这么天天早出晚归的,不管是去工作了还是去约会了应该也都累了,半夜睡下应该也不太会醒。
于是,苏潋从窗前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他想去楼下的洗手间待一会儿。
原本苏潋的房间旁边有个自带的洗手间的,但前两天这个洗手间里有点儿漏水,再加上这边的维修人员来得又慢,苏潋都已经打过电话好些天了都还没有过来修好。
所以苏潋这几天一直都用的是楼下的洗手间。
苏潋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在路过傅清许房间的时候还特意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
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
苏潋虚掩上自己房间的房门,没有开灯,凭借着一点微弱的光慢慢地走下了楼梯。
在他踩下楼梯的最后一级的时候,原本苏潋还想为这次路途的顺利在心里给自己鼓个掌。
但这个想法才刚冒出头来,突然,他听到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猫,抬起脑袋冲着他“喵”的叫了一声。
苏潋猛地一惊,下意识顿住身形屏住了呼吸。
而小猫刚刚只是短促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据之前在得知家里有猫后,苏潋在网上学习来的教程,他辨别出,猫猫这类短促的叫声大概只是和人打声招呼,并不是要吵着让苏潋陪它玩。
而且,猫猫晚上偶尔也会随机这么叫两声,苏潋偶尔也会在晚上听到,这并不代表什么,傅清许应该也不太可能因为这一声猫叫而突然醒来下楼查看。
但苏潋仍是小心翼翼地转回了头,想看看楼上的傅清许有没有什么动静。
然而,在屏住呼吸了半晌之后,他依然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传来。
傅清许应该是没有被吵醒。
虚惊一场。
苏潋松了一口气,继续迈步,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随后“咔哒”一声,他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而这时。
楼上房间里原本应该沉睡的傅清许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
傅清许总隐隐有感觉,苏潋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苏潋没有生病,但精神看着明显不好,整个人恹恹的低沉,傅清许之前还以为他赶去这么远的医院又赶回来是不是累着了。
但他后来又突然想到,今天他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苏潋正好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他的行动轨迹,应该是要往洗手间里走的。
但在被傅清许攥住手检查过之后,苏潋改变轨迹,突然又没有再去洗手间了。
而楼上的那间洗手间最近漏水停用了,这会儿还没有修好,如果苏潋需要上厕所的话,只能使用楼下的这间洗手间。
而后来,傅清许却也没有再见苏潋走进洗手间过。
傅清许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没有依据。
对于他这个每天在实验室里极讲究数据证明的人来说,猜想永远只是虚的,得不到证实。
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精神紧张想得太多。
但事关苏潋,他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多加关注。
于是他想办法去证实。
等到晚上他关了灯躺下,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之后,果然听到了苏潋开门下楼的声音。
傅清许也没有开灯。
他默默起身打开房门,站在楼梯口低头往下看时,看到苏潋径直走进了洗手间,随后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半夜出来上厕所吗?
不是。
傅清许没有听到任何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
甚至,洗手间里根本就没有开灯。
傅清许几次确认,没有灯光从洗手间紧闭的门缝里透出来。
至少傅清许从前没有见过,在灯是好的可以打开的情况下,有人上厕所会不开灯。
所以,苏潋在里面干什么?
不受控制的惊慌感霎时从胸腔漫延,傅清许匆忙走下楼梯,在洗手间门口停滞一秒后,迅速抬手,敲响了洗手间的门。
“咚”的一声。
洗手间门外的敲门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苏潋的手猛地一抖。
他霎时间睁大了眼睛。
他蹲在洗手间昏暗的角落处,正要紧急把刚刚拿出来的刀片重新握回手里。
然而不知是惊慌还是紧张,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刀片一歪,不慎在指节处划出了一道血痕。
而门外的敲门声又再次作响。
如同催命般的鼓点,应和着他慌乱的心跳,越敲越大声起来。
第52章
“滴”的一声轻响。
是苏潋手指指节处的血珠滴到地上的声音。
苏潋慌忙低头看去。
洗手间里没有开灯,他看得并不清楚。
但毫无疑问,血沾上了地面,像是某种无法被抹掉的物证般刻下了痕迹。
苏潋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擦。
但一滴血能擦掉,他手上的伤口却不可能在分秒之间愈合,反而还在不断地继续冒出血珠来。
如同清晰证明着他犯错的罪证。
“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傅清许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响起,似是下一秒钟就要直接破门而入。
苏潋此时已经无暇去猜想,刚刚还陷入沉睡之中的傅清许,这会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洗手间的门外。
而他自己刚刚又是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疏漏,竟然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他此刻只能紧急地深吸了一大口气,试图用力按下狂跳不止的心脏。
下一秒,苏潋扶着洗手间的墙踉跄地站起身,又再次深吸了一口,脸上紧急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随后,他尽量稳定着步伐,走上前去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啪”的一声响。
是傅清许伸手打开了洗手间的壁灯。
洗手间内一瞬间灯光大亮。
傅清许一眼看见了苏潋手里正捏着的刀片。
还有刀片上仍带着的那一抹血痕,和苏潋手指指节上醒目的伤口。
“怎么了?”
傅清许心底一沉,赶紧上前抓住苏潋的手仔细查看,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没收了苏潋手里捏着的那个刀片。
苏潋没有躲闪。
他任由傅清许收走他手里的刀片,又大方地把划伤手指的那只手任傅清许握着展示在他的眼皮底下。
“没事。”
随后,眨了眨眼适应了突然亮起的灯光之后,苏潋甚至轻松地笑了笑,又开口说道,“刚刚睡不着就想着画会儿画,画完了想出来洗个手顺便冲一下削笔刀,一不小心就把手给划开了。”
“皮外伤,贴个创可贴应该就行了。”苏潋一脸轻松地这么说着,又抬眼看向傅清许,“创可贴你应该有吧,借我一个?”
傅清许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了苏潋手指侧边沾着的一点儿黑乎乎的铅灰。
苏潋其实没有撒谎。
他刚刚确实在房间里稍微画了一会儿画,手上的铅灰也确实是他刚刚画画的时候沾上去的。
只是他刚刚过来洗手间,不光是想要洗手而已。
“为什么不开灯?”
傅清许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他一边低头仔细帮苏潋划开的手指消毒包扎,一边又紧追不舍地开口问道。
“开了灯小猫会叫,这会儿太晚了,我怕把你吵醒。”苏潋简单解释道。
“没关系,不用管会不会把我吵醒。”傅清许说着,突然又问,“那为什么锁门?”
“我在洗刀,不锁门怕小猫进来,不小心碰到刀很容易割开。”苏潋说道,“它们现在都会自己跳起来开门了,前两天我在里面洗澡没锁门都快被它们自己跳起来给打开了,幸好那会儿没人进来。”
苏潋说着,还低头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什么异常。
随后他又说道:“我就下来用水冲一下手然后再冲一下刀,我以为会很快,没想到没开灯太黑了,就不小心把手给割开了,真没什么事。”
傅清许抬眼和他对视。
苏潋坦荡地接受着他的目光,一边还伸出刚包扎好的手摸了摸一旁凑上来的小猫的脑袋。
小猫似乎也闻到了苏潋手上带血的气息,它仰起头来,轻轻地蹭了蹭苏潋的手心,似乎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安慰他一般。
但傅清许仍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睡不着?”他又再次抬眼朝苏潋看去,“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深夜的灯光下,苏潋的脸色似乎有几分苍白,神情也有几分强撑着的恹恹。
“没有。”苏潋解释了一句,“刚从医院回来所以胃口不太好,晚上就没吃太多东西。”
说完,苏潋不再继续解释,而是直接站起身来结束了话题:“我有点儿困了,先去睡了,你也快去睡吧。”
说着,他再次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后,径直上楼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傅清许跟上他的步伐。
随后他就在苏潋房间的书桌上,看到了一张摊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画纸。
是一幅风景速写。
画的应该是底下的院子,已经入了冬,但近些天天气还暖,绿枝仍然抽出,树下还趴着几只懒洋洋翻着肚皮的小猫。
画纸旁边,随手放在几支画速写用的炭笔,笔头都已经用钝,一旁的垃圾桶里也散落着些削过的铅笔屑。
苏潋没有说谎。
他刚刚确实是在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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