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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暴暴嗤笑:“你是说,蝴蝶割断了人的四肢?”
全凛淡定抬手,电子屏出现一只硕大的蝶,不算翅膀,单说身体数据,足有虎大,前足生锯刺——分明是一梦蝶的蝶形态。
这模样的蝶,若说断人四肢,实在太有可信度。
“普通画轨蝶仅巴掌大,特点是隐蔽性强,蝶翼上覆有光子晶体可以伪装。变异画轨蝶体型显著增大,性情暴躁,有嗜血性,且繁殖欲强,泛滥成灾,接连造成多起车祸,已由相关部门抓捕处置。”
“然而……”全凛话锋一转,“画轨蝶因其隐蔽性难以尽数管控,几日便繁殖数代,体型上限接连突破。画面中是已知体型最大的画轨蝶,抓捕后交由及悠宿秘密研究。”
众人视线转向王可邓。
王可邓缓缓抬手,慢悠悠喝了一口水,眯眼细品数秒:“嗯。”
全凛:“至于荣来誉,他中饱私囊,意图不轨,勾结极端科学家进行非法实验,事情已经很明晰了,证据一一摆出,龙议员,请问你还有什么异议?”
龙暴暴坐回椅子。
全凛环视一圈:“当初,总系统检测到灵异生物,率先跟进此事的林议员突逢不测,疑似灵异生物所为。经此,大家联合表态,定下A001号诡案,由我负责探清。”
“结果是:某新型病毒影响神智,短时间内可提升宿主智力,长久下去却将致人痴傻,后期会诱发突发性疾病致使宿主死亡。病毒滋生之处,我已派人清理,择验医院万瞩分部出现病毒异变,故以演戏之名实行爆破,消灭变异病毒。相关样本先行提取保存进及悠宿数据库。”
及悠宿数据库不公开,只有王可邓与总系统有权查看,全凛强调就是要断绝他人追问。
大家心知肚明,但王可邓不说什么,其他人没理由揪着这点。
“此事大家还有异议吗?”说着,全凛双手压下,缓缓起身,手腕上蝰蛇图腾露出。
西影本懒散坐于桌前,看到蝰蛇图案当即挺直脊梁:“全议员做事细致考究,实事求是,大家都信服。”
龙暴暴嗤笑:“西议员顶替林议员,才与全议员共事不久,或许不清楚全议员为人。你信服你的,别带大家。听说本议员手上可是收集了不少与全议员话语相悖的证据。”
本欲开口的本巧济注意到全凛手上图腾,仓皇移开眼神,与东方喻对上。
本巧济:“我确实手握不少证据,足够扳倒全议员先前言论。可本着认真、负责、为全人类谋的精神,对一位高级议员妄加质疑有违良心,我派人专查此事,竟发现所谓证据根本经不起检验,全是无稽之谈。无稽之谈啊。”
“什么?!”龙暴暴又拍案而起,瞪本巧济,胸膛重重起伏几下,颓然坐回椅子。
全凛将众人反应尽收于眼底,眼中一冷:巫随说得没错,人类根本没有与灵异生物相抗衡的资本。
哪怕最顶尖的机器能检测到小部分灵异生物,又怎样呢?
人类孱弱,本身实力不如灵异生物;若论人类最为倚仗的智力,强大灵异生物反而更胜一筹。不然,为什么决定人类命运的邦盟中,话事者中半数是异界之物?
人类要真敢涉足灵异世界,后果不是可以承受的。
全凛将近期怪事用科学娓娓解释。
龙暴暴越听越烦,再拍案而起:“灵异世界最先是由你的弟弟凌之辞所提,那时他尚年幼,没理由撒谎;最先检测到灵异生物的是你弟弟凌之辞所造机器,足以证明他就是有异于常人,灵异世界就是存在。不过你们是一家人,你说了算,你说没有就没有。”
全凛:“你的言下之意是:总系统会有偏颇,听我命令,伪造证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龙暴暴不语。
“既然如此……”全凛说,“我以邦盟组建人全桂兰之子、总系统制作人凌之辞之兄、邦盟七大议员之一的身份,要求停止总系统的……”
话没说完,众人纷纷阻止。
市面上合法的一切跟智能搭点边儿的机器,全在总系统管控之下,离了总系统,连个信息都不一定能发出去,人类直接退回原始人时代了。
在场人谁不知道,人类百年之内,绝无可能离开总系统。
只要没人能造出取代总系统的机器,就无人可以撼动全凛。
这场会议,是由本巧济发起、东方喻组局、龙暴暴双手赞同的针对全凛的一个局,本意是以全凛办事不力未能勘测到灵异世界且编造证据试图隐瞒的理由逼他放权。
然而本巧济没有拿出关键证据,大家最后微笑着,体面地结束了会议。
“经天洲两大议员,宫柏以全凛马首是瞻;及悠宿地处经天洲,王可邓倒勉强有权管经天洲的事,可她是由全桂兰的母上一手扶持,如今对全桂兰言听计从,当然事事顺着她儿子。”
会议结束,全凛、宫柏、王可邓接连离开,只留龙暴暴、本巧济、东方喻与立场未定的西影。
龙暴暴逼问本巧济:“你不是掌握了他隐瞒灵异世界的证据吗?为什么不放出来?”
本巧济看东方喻一眼,两人都缄默。
倒是西影开口:“若是真有灵异世界,想必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必能造福全人类,全议员何必隐瞒?再说了,他又如何凭一己之力瞒下如此重大的事?”
龙暴暴一拍桌子,站起,走到西影身旁坐下:“因为他姓全。”
人类历史倒推七百年,一个女尊国有了主宰者,直到全球一统,成立邦盟,再无国家区分。
龙暴暴:“你知道女尊国的王姓什么吗?”
西影配合:“不知道。”
龙暴暴:“你当然不知道,相关事情被隐瞒,等知道这事儿的老人死光了……呵……姓全。”
西影:“全凛的全?”
龙暴暴:“全桂兰的全。那个女尊国,四处征战,不服它就打,不顺它则亡,眼看要统一世界了,幸好女王死了。谁知!本来醉心科研的全桂兰继位,手段比她母上狠辣得多,风风火火地覆灭了所有国家,并成立邦盟,统治全球。”
西影搭腔:“原来如此。”
龙暴暴说得尽兴:“你想啊,邦盟是全桂兰成立,她儿子进入邦盟举足轻重,直接控制经天洲另一议员;她女儿进入及悠宿,迟早接过她手下人王可邓的职权;后来不知从哪儿搞来个小儿子,那天赋!神童啊!直接造出个明晃晃统治全球的机器!大家还感恩戴德!”
“虽然后来传言她小儿子傻了瘫了,但……没人能造出取代总系统的机器啊!全球命脉就握在全家人手里!全家已经是人类的主宰,要是多出个灵异世界,人类不就脱离全家的掌控了吗?”
龙暴暴一番话说完,捶胸顿足:“全凛怎么可能想让人们知道灵异世界的存在?!”
“啊?”西影倒抽一口凉气,“竟然……竟然是……这样吗?”
看着西影讶异捂嘴,龙暴暴重重点头。
西影捂嘴偷笑,想不通龙暴暴这种人是怎么成为邦盟七大高级议员之一的。
四人接连离开,龙暴暴找到一人——钱革。
“我让你找凌之辞的事情办得怎样?”
钱革答:“找不到他。我甚至怀疑世上有没有凌之辞这个人。”
龙暴暴皱眉:“找不到?林议员进择验医院总部疗伤,我想办法让你混进去,你认真找了吗?”
钱革:“按理来说,要是真有凌之辞这个人,他该在集全球医术大成的择验医院总部疗愈,可我趁照顾林议员时,将整个医院翻了底朝天,甚至暗中前往全宅,根本没有找到这个人。”
龙暴暴:“莫非,凌之辞只是一个代称,并非真人……难道真像我想的那样:是全桂兰怕自己功名太过,将自身成就编排到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
龙暴暴越想越在理,招手让钱革离开。
钱革向龙暴暴鞠躬离开,转而上了一辆车。
车上,全凛摘下窃听器。
“全议员,配备特殊药液对您弟弟下手的人,不像是他。”钱革说。
全凛赞同:“确实,他真没这脑子。只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能耐不小,连这种蠢货都能推到如此地位。”
钱革猜测:“他不会……是灵异生物,用了灵异手段吧?”
全凛:“有可能。但他背后一定有个人,不然,他不会每次大决策都完美。春见医院的事怎么样了?”
钱革:“如您所料,真的提取出了有用的东西。已经交给阿智保管了。”
全凛揉揉眉心,满脸倦怠。
车子启动,驶向远方。
第86章 眉目勾魂
日光斜偏进车,照在凌之辞眼睫,他意识回笼,眼皮颤颤,闻到了某种清新的香。
几乎是凭借本能,他嗅出香味来源,垂头咬下,嚼巴两口,只觉一股温暖从心上漫延,彻底清醒。
怀中的东西已经被啃得七七八八,就剩一根茎,认不出原物了,凌之辞猜测是朵花。
哪儿来的花?还有吗?
凌之辞砸吧咂吧嘴,四下观察,意犹未尽,直到体内暖流消失,他才觉出一股后怕。
昨晚什么东西来了?为什么留下一朵花就走?吃了会怎样?我不会出事吧?
凌之辞着急观察自己:手是手,脚是脚,打开相机看脸,也没有长出什么鳞片,全身上下除了腿麻背硌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吓死我了。”凌之辞捂着心口后怕。
他此时才觉出自己半坐的“睡姿”实在是难受,撑地起身。
手下是柔软光滑的丝丝缕缕,凌之辞及时止住动作,头皮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拉扯到,有些痛。
凌之辞爬起身,抱着自己足能盖住小半边臀的头发疑惑。
“我又长头发了?难道我又变强了?”凌之辞闭眼感受,“好像没有。”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之辞满腔疑问,走下车门,顺势捡起牢囚蛋石装包里。
二十个机器人还尽忠职守,好似昨晚一切顺遂,凌之辞叉腰四处细看,试图找出点不寻常的痕迹。
凌之辞的目光落在一个轻巧的机器人身上,那是个速度型机器人,正常行动也该比其他机器人稍微迅速些,如今却比一般机器人还慢些。
猫眼匕出鞘,凌之辞蹑手蹑脚靠近它,在它转身那刻,一只蝴蝶露出身形。
看到蝴蝶,凌之辞眼睛一亮,小跑过去。
原来是梦中人啊。
蝴蝶翩翩飞起,慢悠悠等凌之辞,把他往路边草丛引。
丛间放了碎琉璃,半圆球形,里面不多不少装了浅浅一层水,应是丛间露水坠滴形成,一只透明水母在里面趴着。
凌之辞悚然弹离远地。
球中水母不一般,那分明是水母王!
凌之辞警惕盯水母王,却见它无知无觉,自顾自地缩起身子想更多接触水,不像有神智的样子。
既然是梦中人留下的,想必不会伤害我,就算伤到我也肯定是为了给我更厉害的东西。凌之辞放下心来,捧起碎琉璃回家。
走了两步,凌之辞抬头望路边灯,果然找到一盏碎灯,看形状,手中碎琉璃正是从上面敲下来的。
水母王真的收回神通变作普通生物了,两个指节大点,任由凌之辞戳戳点点,没有额外反应,全凭本能行动。
“都这么惨了,就不计较你对我下手的事了。”凌之辞拿个大碗临时给它住,让机器人去准备些水母需要的东西。
水母王变成普通生物了,鲸王去找巫随了,陆经已死,忒历亥市不是被驱逐的科学家可以踏足的,至于红线灵异生物……跟傀娘有点关系,应该不用太怕。
凌之辞自觉如今处境不错,只要等巫随回来,然后在他的帮助下得到潭昙烙印、收养金卷卷就好。
距离晚上九点还有十个小时四十二分钟五十秒,凌之辞时不时看两眼时间,心想:我可真像个望妻石。
石头会痒吗?凌之辞不知道,反正他麻麻痒痒的,浑身不得劲,尤其是脊背,痒到发疼。
以前常常会这样,但感觉并不强烈,凌之辞没怎么上心。
或许是因为他太过纵容,麻痒得寸进尺,愈演愈烈,几分钟内达到一种无法忍受的程度。
实木地板被踹得咚咚作响,凌之辞倒在地上疯狂打滚,手脚磨蹭试图缓解痒意,然而无用。
凌之辞痒得脑子发空,一度对身体感到陌生,就像灵魂飞出,冷眼旁观自己的挣扎。
不痒了,不疼了,什么都消失了,连同自己,世上只剩一具崩溃的肉身,徒劳挣扎,可怜可叹。
这种状态持续了些时候,或许只是一瞬,也可能很久了,但没有到晚上九点。
几近绝望的抓挠中,连心的十指缝间渗血,热汗滑进伤口,不知是痒更甚还是疼更甚,凌之辞头脑发晕但意识清醒,简直想让一场湍急冲刷尽汗与血,消融掉皮肉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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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身着大衣的男人准时出现在凌之辞家门外。
巫随特意将脚步放得重,以凌之辞的耳力,如果他在大厅,应该能听到。
然而凌之辞没有前来开门。
难道睡了?
巫随推开房门,入目的是棕红毛绒地毯。
地毯本是浅淡的米黄,染了血成块块棕红,崎岖一条,拖入浴室。
巫随蹲身摸了一把干涸的血,没有净化之力蕴藏,不是凌之辞的;更没有其他气息残留,无从辨别属于什么生物,好像就是单纯的血,什么都不代表。
浴室有问题。
巫随眉心一跳:凌之辞其实是喜欢泡水的。
浴室热气氤氲,血迹遍地。
巫随变出水母吸收完蒸汽,皱着眉往深处去。
浴缸内,一池血水,咕噜噜冒着泡。
有东西在里面。
巫随甩鞭触到缸内东西,手上力道一转,捞出一个人。
“团子?!”巫随心惊,上手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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