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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到一股甜甜的果香。
第203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甜而不腻,清爽的香味穿过一道道帷幕,消解了热气。
钟章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什么水果, 就被蛋崽拍了拍脸颊。他顿感整张脸顿时感到湿漉漉的。
“好啦!”蛋崽身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像是小朋友蹦蹦跳跳的脚步声。钟章听到他的发饰叮叮当当响个没完。接着, 蛋崽急切地朝后面大喊:“你们到底好了吗?好了吗?”
哦?还有其他小朋友吗?
蛋崽这次居然组织了一个团队?钟章对孩子的社交可好奇了。他正要睁开眼睛, 被孩子的小手“啪”地捂住。
蛋崽双手努力盖住爸爸的眼睛,急得直跳脚,恨不得整个人挡住爸爸的视线:“还没好, 还没好!不许偷看、”
蛋崽的声音和远处小朋友的叫唤声重叠在一起, 场面显得格外热闹,带着几分稚嫩的慌乱。
所以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啊?
“爸爸不许偷看。”
被点名批评的钟章只能闭着眼睛托着下巴蹲在地上默默想着。他感觉到身边的序言, 柱子般笔直地站着,便顺着感觉摸索过去。
他先摸了摸序言的裤管,确认方向正确后,仰头朝着上方嘿嘿一笑。
序言偷眯着眼,瞧见钟章对着一团空气傻笑, 无奈极了。
东方红有个词叫什么:“看不见的人在摸大象”?
“爸爸爸爸爸爸!”蛋崽见钟章在“盲人摸象”,着急地把他的脸掰正,手动将他的手按在序言的另一条裤腿上, “你先摸摸这边!你先摸摸!”
小孩子说话总喜欢重复强调,整个房间里回荡着他叠词的声音, 语调蹦蹦跳跳, 像弹簧般落在地上,吧唧作响,反复弹跳两三回。
“你们到底好了吗?”蛋崽继续朝后面大声喊,“不要搞砸了!你们可是大老虎大青虫。”
“喂喂!我是大青龙!”
“老虎是白色的, 所以是白虎。”
“你抢我话干什么。”
蛋崽可不管小朋友在做什么,他叉着腰中气十足,“不管了!你们都给本太子听好了~~!”
天知道他从哪里学来这些话。
钟章扶着序言的裤腿,想笑又不敢笑。他猜蛋崽一定不想在小朋友面前威严受损,只好背过身憋着笑,内心充满了期待。
而没忍住,又偷偷睁开眼的序言扫视一圈周围后,快速闭上眼睛,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马上就好!”远处有小朋友大声嚷嚷。
“你忘了。我们要喊‘渣’。”
“不是喊‘喏’吗?”
“哦?是这样吗?”
眼看幕后又要走神了。蛋崽跑过去看了一眼,又着急地大叫:“蛋糕呢?蛋糕在哪里?蜡烛蜡烛蜡烛蜡烛蜡烛!”
他学会一个新词就疯狂重复。钟章和序言在原地等了约二十分钟,才终于听到孩子跑回来的脚步声。
“蛋崽,”钟章试探着问,“爸爸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这次他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在他睁眼的瞬间,蛋崽踮起脚将一个金色纸王冠戴在了他头上。
“爸爸生日快乐。”蛋崽脸上不知从哪里沾到了闪粉,但他毫不在意,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望着钟章。见爸爸没有反应,他又连续说了好几遍:“爸爸生日快乐。”
好的,现在祝福送到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钟章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蛋崽。
“闹钟爸爸,你应该说'谢谢蛋崽'。”序言反应过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钟章提醒道。
小孩子还处于秩序敏感期,虽然这个词用在五岁孩子身上不太合适,但蛋崽在某些时刻确实表现出和钟章如出一辙的仪式感追求。
“哦,谢谢我们蛋崽,蛋崽真是全宇宙最可爱最乖的蛋!”听到这样夸张的夸奖,蛋崽终于满意了。
他迅速牵起钟章和序言的手,快步走向下一个区域。
前方果香传来的位置,立着一块巨大的KT板,后面用竹梯搭起简易框架,各式瓜果蔬菜从上面垂落下来。
钟章看了两眼,总觉得似曾相识,仔细一想,这不就是自己以前搞过的那套吗?他忍不住和序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都没有戳穿孩子从照片中汲取灵感的小秘密,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帷幕。
就在钟章和序言准备往里走时,蛋崽一个大步挡在了帷幕前方。
“爸爸雌雌。”蛋崽故作严肃地板着小脸。
他越长大,日常细节上越像序言,可全身的气场和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却和钟章一模一样,每天不叭叭点什么就难受。
此刻面对双亲,蛋崽的嘴皮子比以往都利索:“前面是蛋崽的小画展。想要进去,你们必须给蛋崽一个合格的亲亲当好处!要足够好才能过去!”
原话当然不可能这么简洁,这段是钟章和序言在听了蛋崽长达三十分钟慷慨激昂的演讲后自行总结的。
“每天在家里亲亲还不够吗?还不够吗?”钟章嘴上抱怨,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他蹲下来抱紧蛋崽,很快在孩子左右脸颊、额头和嘴巴上都亲了一遍,亲得蛋崽眯起眼睛,却还是张开嘴大叫:
“不够不够!”
相比之下,序言就显得收敛许多。他只是蹲下来轻轻贴着蛋崽的脸颊"啵"了一口:“你已经五岁了,还要亲亲吗?”
正是因为五岁了,大人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频繁亲他,蛋崽才格外不满。
所以,这次他没有给爸爸雌雌通过亲亲检测。而是要求两个大人蹲下身,亲自示范什么才是正确的亲亲。
“就像你们亲亲对方一样。”蛋崽认真地纠正他们的亲吻力度,“要这样!”
他捧着序言的脸,用力“啵”在对方脸颊上。小嘴因过分用力而嘟起,在序言脸上压出一小块凹陷。但因为都是软乎乎的肉,看上去像两个贴在一起的小松饼。
序言还是不太适应。
在他看来,五岁的小虫崽已经够大了。在他的虫族认识里,这个年纪的雄虫早就和雌父分床睡,绝不会出现蛋崽这样的情况。
——这孩子完全被溺爱坏了。
偏偏蛋崽十分主动,亲了一口还不够,连续亲了两三口,又扑向钟章。
“爸爸要这样亲。”蛋崽讲解道,“这样亲完崽之后还要亲雌雌!”
听起来都是崽的小算盘。
钟章在心里窃窃笑着,他没有立即执行命令,好笑地摸摸蛋崽的小手反问:“怎么好意思要爸爸和雌雌亲嘴呀?”
说起这个,蛋崽又可以巴拉巴拉讲上一大串。从如何得知亲嘴是重要仪式,到不能随便亲人嘴巴,再到爸爸雌雌亲嘴就会生出小孩等等,讲了大概半小时。幕后的小朋友等得不耐烦了,两个小脑袋钻出来,冲着蛋崽不开心地吹泡泡。
“太子!”
“王子!”
“皇上!”
“您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呀?”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地大喊。
帷幕后传来更加嘈杂的声音,蛋崽不开心地朝他们嘀咕了什么,挥手把他们全赶回去,这才啪嗒啪嗒跑回来。这次他终于止住喋喋不休的演讲,催促钟章快点像刚才他亲雌雌那样亲序言。
“反正亲亲很重要,”蛋崽严厉要求,“因为他们说亲亲才有了蛋崽,所以一定要亲亲!”
好吧,既然气氛到位了,钟章不得不执行孩子的要求。
他偷笑着看向序言,正想着从哪个角度亲下去,序言却已经等不及了。他直接按住钟章的后脑勺,两人当着蛋崽的面进行了一个漫长的法式深吻,亲到钟章差点喘不过气。
熟悉的完事后,两人擦擦嘴巴看向蛋崽时,小家伙目瞪口呆地仰着头,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亲法。
“哇!”帷幕后又探出两个小脑袋,一男一女两个小家伙热闹地朝蛋崽大喊:
“亲得好用力哦!”
“像是在吃香肠!”
“是饼干!”
“不对!是在吃奶,像太子一样吃太子奶!”
蛋崽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也顾不上爸爸雌雌了,直接冲过去对着幕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气愤地拱进帷幕,挥舞着手跑了回来。
对小孩子来说,有些动作就像维持平衡的必要机制,只要动起来就一定会做。
“蛋崽,那些是你的好朋友吗?”
说起这个蛋崽就来气。他蹦蹦跳跳,不愿意在这个重要的日子让爸爸雌雌把重点放在朋友身上,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那他们是什么呀?”钟章尝试抱起蛋崽,可不知为何,今天的蛋崽特别沉,他试了两次都没抱起来。
序言看到钟章的窘状,利落地单手将蛋崽抱起。见孩子还不开心,索性把他架到自己脖子上。
高处不胜寒。站在高处的蛋崽颇有种登高远望的感觉,一时间那些弯弯绕绕都在序言难得的迁就下被抛到脑后。
他快乐地介绍起自己和这些朋友的关系:“他们是蛋崽的...是...”
卡在是字上很久,蛋崽似乎在想某个词,实在想不出来,只能模糊地告诉钟章和序言:“他们是蛋崽的党参。”
序言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党参?那个吃的党参?作为在地球生活多年的外星雌虫,序言早在十几年前就接触过各种保健养生品。
当然他只是认识,并不吃。
这些被东方红送来的保健品全被他喂进了钟章肚子里。因此他完全知道党参是什么玩意儿。
而自幼通读中国历史、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钟章,听蛋崽这么叽里咕噜一顿说,大概明白了“党参”指的是什么。
他反问道:“蛋崽,你的党参不会叫太子党吧?”
“是的是的!”爸爸果然理解他。蛋崽开心地挥舞双手,顺便帮爸爸纠正了一下头上的生日王冠。”
之所以是生日王冠,因为蛋崽用蜡笔在这个金灿灿的纸王冠上写了“生日”两个大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果泥舅舅说过。”蛋崽整理完王冠补充道,“舅舅还说,这个王冠戴上去就是‘有了家庭的雄性’的意思。”
所以很适合爸爸呀。
蛋崽按照虫族的王冠形式折腾了两三天才做出这么个东西。
期间有大人和老师提出主动帮忙,全被他一口回绝。
这可是他送给爸爸的六十岁生日礼物之一。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插手呢?
“其实,我,蛋崽早就知道了。”为了彰显自己五岁就学富五车、知识渊博,蛋崽煞有介事地向老父亲介绍,“舅舅跟我说,雌雌是国王,爸爸就是王后,我是王子。但是呢,我以后要继承这个国家,所以我不只是王子,我还是太子!”
太子就是大一点的的王子。
太子的朋友不就应该叫太子党吗?
钟章快不行了。
在他差点笑场前,赶紧拉着已沉默的序言钻进第二道帷幕。
这一次,他顾不上嘲笑蛋崽,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惊,发出一声哇塞的惊叹。
第204章
整个空间被大量照片覆盖,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穿插其间的稚嫩画作。
钟章先去看最近的一副画。
画中,两个高高的大人牵着一个圆滚滚不规则石头。蛋崽用最鲜艳的红色涂满了整个背景,中间的小石头涂成金灿灿的样子, 四周插了四个直线。
“这是你吗?”钟章看不太明白, 反问道:“还是, 蛋?”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崽就是蛋, 蛋就是崽。
蛋崽对自己的拙劣画技毫无自知之明,“对呀。这个是,这个也是。这个这个这个全部都是。”
每一幅画都能看出两大一小的组合, 但更多的细节, 钟章和序言都需要对照照片去看。
“这是柱子吗?”序言指着一个银色长方形问道。
接着,他看到对应照片里穿着银色长袍的自己。
序言默默将蛋崽的审美拉到了谷底。这孩子真的有继承到以美貌、美丽、魅力著称的夜明珠家族基因吗?
果然——他是个笨蛋雌虫吧。
钟章盯着一张绿色系全家福。
蛋崽画的小人的线条歪歪扭扭, 像春天初生的藤蔓,却三个人的手画得紧紧相连。他还贴心地给每个人都加上了皇冠。
钟章的皇冠是蓝色的,还顶着一条鱼。序言的皇冠则缀满银色的星星。而照片上没有出现的蛋崽,他给自己画出一顶彩虹色小皇冠,还臭屁的撒上好多布灵布灵的闪粉。
“这也是你画的?”
蛋崽可骄傲了, “嗯呀。”
钟章仔细数了数,发现竟有六十多幅。
平均下来,每天要画两幅, 对五岁的小孩来说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这些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画的吗?”他惊讶地问道。在他印象中,蛋崽向来不喜欢画画这类安静的活动, 平时能出去玩就绝不在屋里待着。要是这六十多幅画全是孩子独自完成, 钟章真要怀疑蛋崽被换了芯子。
“当然。”蛋崽故意大喘气,把钟章唬得一愣,“——没有啦!”
他毫不掩饰其他人的功劳,扳着手指细数:“我。自己画了形状, 虫虫呼呼涂颜色,萝卜也帮了忙。”
蛋崽口中“虫虫呼呼”估计是另外两位小朋友的昵称, “萝卜”则是系统罗德勒。
罗德勒这个不安分的系统每天处理完公务就无所事事,专爱和孩子一起胡闹。
序言懒得管他,小果泥还小时,还会和罗德勒混在一起玩。可果泥上了学,自己有了朋友,为维持自己亲王的威严,也不怎么搭理他的奇思妙想,最后罗德勒只能找人类科学家和其他AI讨论“生命大和谐”这类抽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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