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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好的面团先在一旁醒发，沈琰顶刀将鲜灵的韭菜切成细末，打散的鸡蛋液倒入油锅中快速滑散。金黄的鸡蛋配上翠绿的韭菜，还少不了些许豆腐的点缀，嫩白的豆腐切成末放在里面，增香提味。
农村自己家里养的土鸡下出来的鸡蛋，蛋黄都比城里的速生鸡蛋更偏橙色。一见到热油，香气就在锅里炸开了。
馅儿也不需要过多的调味，简单一把盐，再撒一点五香粉，少倒一点自家花椒树上摘下来的磨成粉的花椒，就完成了。
张聪对于厨房里的活，仅限于打个下手，剥蒜摘葱捡韭菜，再多就不行了。
他原本打算留在这儿跟沈琰说说话，但是沈琰知道他大学回家后在做三农的账号，每天晚上是他剪视频学习的时间，就把他赶回去了。
睡在炕上的乌肃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毛，轻盈一跃跳到了地上。
厨房里飘出来的面粉和热油相互碰撞融合的香味，把乌肃硬是从美梦中唤醒了。
乌肃踩着月光进入厨房。
这股香味在厨房里闻着更真切，韭菜的辛辣在热油的激发下，已经变成了诱人的香。
乌肃耸着鼻子闻了闻，嘴巴旁边的胡须也一动一动的。
沈琰正守着灶台烙韭菜盒子，他这会换了一口平底锅，锅口平整且浅，用来烙饼最适合不过，锅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只有掌心大的半月形盒子，一面已经烙到金黄，沈琰用锅铲给它们翻着面，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只巨大的猫。
普通的猫走路都没有声音，况且乌肃大人呢。
乌肃都已经走到沈琰身边了，才觉得自己这么眼巴巴地凑过来，也太不符合自己山神的身份了。
他倒着走了几步，前爪每次都完美踩在后爪踩过的足印中。
乌肃回到厨房门口，轻声长长地喵了一声，“喵呜——”
沈琰惊奇地回头，“乌肃大人您醒啦，菜盒子我刚翻了面，再烙几分钟就好。”
沈琰说着快步走过来，顺手还端上了案板上放着的两碟小菜：一盘蒜拍黄瓜，一盘凉拌松花蛋。
“走吧乌肃大人，您在客厅里稍等片刻……”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农家小院，月亮虽然不大但也很亮，不用开灯，满院都是洁白的月光。
远方不时传来几声虫鸣。
乌肃阔步走在沈琰前边。
到了门口，乌肃脚步一顿，沈琰立刻上前一步，给他捞起门帘。
乌肃这才优雅地跨过门槛，进入客厅。
暗红色的桌面擦得明亮干净，沈琰把小菜放好后，问乌肃：“大人您要在椅子上用餐，还是在桌面上。”
乌肃大人跳上了主座位置的凳子。
它身长体壮，蹲坐在凳子上时，正正好将脑袋露出桌面。
沈琰目测了一下，坐着正好，吃饭可能有点矮。
他去旁边找了个软垫给乌肃垫好，当然，说话也是一门艺术，“乌肃大人，硬木凳面太冷了，您坐在垫子上舒服些。”
乌肃大人从善如流。
一脸端庄地坐在了大喇叭花的彩色垫子上。
沈琰笑弯了眼睛去厨房端韭菜盒子。
乌肃端着的表情一直到沈琰离开房间，才放下来，然后他抡起沙包大的右爪子，邦邦揍了座垫几下。
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但是乌肃很好哄，在沈琰端着韭菜盒子进来后，很快就被沈琰哄好了。
无他，沈琰对于伺候山神大人用餐，着实很有一套。
为了防止韭菜盒子里面冒着热气的馅料烫着山神大人，沈琰专门挑了两个形状和颜色最完美的出来，然后用刀切成刚好入口的大小。
就连装盒子的盘子，都挑了一只漂亮的鱼盘。
这些厨具都是沈琰被爷爷接回老家时，从自己出租屋里带回来的。
他作为一个美食博主，最不缺就是美观的餐具。
他选了一只黄色的浅口鱼盘，里边印着黄色的小雏菊，既不会让乌肃吃饭时被盘边压到长长的、威风凛凛的胡须，图案又完美搭配今天的饭菜。
乌肃显然对他的安排很是满意。
毛绒绒的脸上显而易见的开心。
沈琰为了方便照顾山神大人吃饭，把凳子摆在了乌肃旁边。
切好的韭菜盒子晾凉了一些，沈琰用乌肃专用筷子给他夹了一瓣松花蛋，黄色的松花蛋还是溏心的。
蛋花是透明的浅黄，蛋黄边缘凝固的位置是金黄，溏心则是橘黄。
黄得很有层次。
拌上蒜末姜蓉葱丝，搭配沈琰精心调配的凉拌汁。
闻上去酸香浓郁。
乌肃黑色的鼻子在松花蛋上嗅了又嗅，圆圆的嘴巴都在一起用力。
沈琰被萌到快要失去理智了，好想摸一下。
但是不可以！
这是山神大人！
“这是松花蛋，用鸡蛋制作的，您尝尝看，要是不喜欢就吐出来。”
乌肃之前没有吃过所谓的“松花蛋”，闻味道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但是感觉沈琰不至于第一顿饭就暗害他，乌肃眯了下眼睛，张大嘴巴，一口吞了进去。
“怎么样？”
沈琰紧张兮兮地问。
第一顿饭就做韭菜盒子和松花蛋，他果然是病的太久脑子也坏掉了。
光想着鲜美，忘了好多人都不喜欢吃有刺激性味道的食物。
乌肃原本已经眯起来的眼睛，忽然无意识地睁大了，就连原本在灯光下缩小的瞳孔，都跟着一同缓慢放大放大，逐渐黑色的瞳仁占据了整个眼睛……
吓得沈琰心都不跳了，糟糕，该不会猫不能吃松花蛋，给山神大人吃中毒了吧！
“喵！”
乌肃忽然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清亮的喵叫。
沈琰竟然听懂他声音里的欢愉。
乌肃抬起右爪搭在桌沿上，对着松花蛋指了指，又喵了一声。
沈琰秒懂，这是要再来一块的意思。
他紧张的心瞬时安定了。
幸好幸好，乌肃大人是一只重口味的猫。
在一口气吃了半盘凉拌松花蛋之后，乌肃大人才向韭菜盒子发起进攻。
韭菜盒子甫一入口，就将乌肃大人攻陷了。
很多地区的韭菜盒子是用油炸的，第一口吃着新鲜，吃到中间就容易腻得慌，尤其面没揉好的时候，面皮里更是容易藏一包油，烫面没和好，炸着吃的面皮还会发硬。
但是沈琰是用铁锅烙出来的，只少放一点点油保证不粘锅，韭菜盒子的成熟度全靠铁锅的火力。
这样烙出来的韭菜盒子一点都不油腻，面皮薄而韧，里边的韭菜在褪去了辛辣后依然爽脆。
豆腐和鸡蛋都是点睛之笔。
既丰富了口感，又中和了韭菜的冲。
吃到嘴里只剩下鲜。
可惜今天时间不够没来得及泡粉条，不然放一点切好的粉条碎，口感更丰盈。
然而一只几百年间，只能固定吃到人类供奉的几样单调食物的猫，已经彻底被韭菜盒子征服了。
乌肃吃着吃着忽然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呼噜声，起初他没有发现，倒是沈琰第一时间察觉了。
可是对着山神大人伸手太失礼了。
沈琰只能控制着自己不去摸猫。
乌肃边呼噜边吃，盘子里两个切好的韭菜盒子风卷残云般下肚，他准备叫一声，让沈琰给他再切两个韭菜盒子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居然在呼噜！
乌肃的黑脸一红。
太丢猫了。
他可是山神大人！
乌肃的耳朵往下压了压。
但是山神大人也是猫呀，猫就是喜欢呼噜！
乌肃愤愤地超级大声地呼噜两下。
然后才停下来，叫了一声，示意沈琰给他再切两个。
沈琰犹豫地端起盘子问他，“已经吃了两个韭菜盒子三个松花蛋了，乌肃大人还能吃得下吗？”
乌肃眼睛瞪得溜圆，叫了一声。
“哇呜——”
你是在质疑乌肃大人的实力吗？
冒昧的人类！
这种没有灵力的食物，乌肃大人再吃几百个都轻轻松松！
沈琰结合他的表情和声音，猜了个七七八八，回厨房里又帮他切了两个韭菜盒子。
就这样人切，猫吃。
等沈老爷子回家的时候，乌肃才停止战斗，不是因为乌肃大人吃饱了，而是沈琰烙的第一锅韭菜盒子吃完了。
沈琰只吃了一个，其余的全部进了乌肃的嘴巴里。
沈老爷子在院门口跺了几下脚，跺掉鞋上和腿上沾染的草籽和泥土，才进来。
隔着老远他就闻到了家里传来的饭菜的香味，是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闻不到的味道。
沈老爷子站在外边抽完一根烟，等风吹散了身上的烟味才回来。
“爷爷，你先洗手，这锅韭菜盒子马上就好。”
“你不忙，赶紧休息去，我自己来。”沈老爷子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边匆匆洗了一把手，对沈琰说。
沈琰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我不累爷爷，山神庙怎么样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把镰刀和竹篮放好，说：“已经荒得不成样子了，我用镰刀割了半天草，连庙门都没能进得去，明天趁着天亮我再上去一趟……”
沈琰下意识去看乌肃，乌肃吃饱了饭，正蹲在厨房里摆着的一把椅子上闭目养神。
刚才沈老爷子说的话，对他并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沈琰忽然感觉心里泛起酸意。
沈琰朗声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爷爷。”
第7章 夫人
沈琰给沈老爷子做好饭后，就被赶着洗漱去睡觉，他平日里睡得早，今天耽误到这会，在沈老爷子眼里来看，这是对沈琰身体的一种糟践。
沈琰拗不过，只好先去洗漱。
沈家的院子是一处老院子，还保留着八九十年代的风格，朝南三间房，正中间一间是客厅，左右两边当卧室。
厨房修在这三间房的对面，挂两个耳房当杂物间。
粮仓在后院，牛棚在后院的后院。牛棚旁边原本还有鸡圈，不过今年春天因着沈琰身体的缘故，沈老爷子也没有养鸡。
厕所在整个家宅的外面。
所以家里没有单独的洗漱室。
客厅靠门的位置摆着一个脸盆架，天冷的时候人在脸盆架上洗脸，天热的时候蹲外边洗。
沈琰今年来一直在房间里用热水洗脸。
他洗脸的时候乌肃就蹲在旁边的柜子上边看着他。
沈琰一动他就跟着一起转头。
乌肃的动作被客厅中间的大木柜门上自带的镜子，照得一清二楚，他的脑袋一晃一晃的。
沈琰实在心痒，问乌肃，“山神大人你也要洗脸吗？”
猫是爱干净的生物，一天要花好几个小时来打理自己。
乌肃在自己舔毛洗脸和享受沈琰的服侍中，仅犹豫了一秒就选择了享受沈琰的服务。
从刚才吃饭的时候乌肃就已经充分体会到了沈琰的细心。
再说了，乌肃大人作为一只长毛黑猫，打理自己也很辛苦。
“咪——”
乌肃大人小声叫了一下，表示对沈琰提议的赞同。
沈琰抽了一张新的洗脸巾，重新打了一盆干净的热水来，沾湿后又拧干，保证洗脸巾上没有很多水分，才凑近了小心地给乌肃擦起脸来。
洗脸巾柔软，带着充沛水汽的暖气擦在脸上很舒服。
不用自己动手也很舒服。
虽然毛湿了一点，但是因为沾染的水汽很少，风稍微一吹就会重新变得蓬松。
乌肃大人舒服地呼噜了一声。
有个夫人真好。
有美味晚餐和沈琰的细致加持，乌肃大人终于觉得今天给出去的灵力也不是很亏。
可惜沈琰没有猫用的牙刷，今天不能给乌肃大人刷牙。
他准备待会收拾好就紧急下单。
卧房里，沈琰摆好了两只枕头，还给乌肃找到一张小被子。
被子虽然是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但是放在炕上烘烤了一会，一点潮气都没有。
沈琰躺进自己的被子里，帮乌肃揭开一个被角，方便待会乌肃进出。
乌肃伸了个懒腰，趴在炕头上，没有进被子。
他白天睡了一天了，这会一点都不困。
沈琰关了灯，“晚安。”
“咪。”
等沈琰呼吸变得平缓后，乌肃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跳下了炕，他还有事要忙。
乌肃从房间里钻出去，还不忘给沈琰用爪子关好门。
*
天已经蒙蒙亮的时候，乌肃才从外边回来。
他刚跳上炕，就被沈琰抱了个满怀。
沈琰经过一夜，已经从炕中间逐渐转移到了炕边上。
乌肃从昨晚离开的地方跳上来，恰好跳进了沈琰怀里。
火炕都是越靠近火门的地方越热，沈老爷子盘的火炕，火门就在正中间。
沈琰前半年每天晚上都睡得是热炕，昨晚终于是热得睡不着了。
乌肃被沈琰吓了一跳，但是沈琰还闭着眼睛沉沉睡着，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毛绒绒的脸肃然静看沈琰，盯了一会，叹了口气才趴下来，下巴枕在沈琰的胳膊上，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扫在沈琰的腿上。
乌肃闭上眼睛，进入到沈琰的梦境中。
沈琰原本盘腿坐在一棵树上，看见小山大的猫时，意识到是乌肃来找他了，赶忙从树上跳下来。
“乌肃大人您来啦。”
“您的救命之恩我无以报答，不过我厨艺还过得去，您想吃什么就在梦里告诉我，我都可以做出来。”
在梦里乌肃终于能说话了，他今天没有再端坐着，而是侧躺下来，露出毛毛的肚皮。
“别乱跑也别太劳累，我只给你补上了灵根，没有真正治好你，”乌肃说，“你身体会虚弱是因为你在这个末法时代：觉醒了木灵根，却因为灵气匮乏无法修炼而灵根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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