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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缓慢地眨了下眼,眸中闪过金光。片刻后,他问了陆无隅一个问题:“你的变数是什么?”
“或许……”我才是变数?陆无隅神色暗淡了些,或者说,一切的起因,难道不是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荒诞的陌生世界吗?
老祖摇了摇头,说了最后一句话:“等你找到你的变数,既定的命运将会改写。”
陆无隅想了很久,想到在现代孤身一人的平静生活,想到穿来之后怕被发现的恐惧,想到书中剧情临近时的死亡威胁。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活着。”他抬起头,神色逐渐坚定下来。
老祖点头:“这样也好,那就好好活着,寻找你的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笑着给了他另一个建议:“或者,你可以寻找自己的道。”
“道?”陆无隅眼睛微微亮起。
“对,你有了目标,有了自己的道,就不再迷茫。”老祖很和蔼的笑着,说出了他们这次会面后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之后,陆无隅放松许多,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还为避开原书剧情做了许多努力,也在努力寻找自己的道。
他本以为,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关于“变数”的答案了。
直到无限游戏入侵修仙界,本命剑出现,他好像才发觉,自己与原主之间的联系千丝万缕,他和原主共同的“变数”,出现了。
陆无隅看了栖川剑一眼,露出个笑:“是的,我有答案了。”
无臻剑尊一愣,他这个徒弟向来不苟言笑,很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看来他很喜欢自己的本命剑啊。
他拿出一封信,交给陆无隅:“老祖已经闭关,这是他闭关之前给你留下的。”
陆无隅探出的指尖瑟缩了下,答案近在咫尺,他却有些害怕了。
但他还是接下了那页薄薄的信纸。
无臻剑尊看着陆无隅的表情,知道这孩子心里一直有心事,此刻应该想要独处,便嘱托道:“你的境界已经松动,这是好事,为师之后会闭关一段时间,为此次殒命的弟子们超度。你要好生修炼,切不可再懈怠。”
“毕竟,剑宗最后要交到你手里。”
陆无隅沉默下来,别过脸,阴影投在一半面庞上,将他的表情隐去。
他没有回答,只推脱说自己累了。
无臻剑尊最后看了栖川剑一眼,起身离开。
待他走后,栖川剑才敢大喘气,师尊的威严多年不减,变成剑后,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陆无隅看它一眼,打趣道:“怎么,见到师尊不习惯?”
栖川没回答,反而说起另一件事:“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修养好身体。争取在下次副本开启前,将境界稳定在金丹期,最好有所提升,我的实力才能发挥更多。”
“我知道了。”
陆无隅眼神暗了暗,对于稳定境界,他倒是有个想法。
他干脆打坐,感知了一下灵气后,惊讶发现,他如今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上了许多,毫无阻碍,就像是体内那个无底洞突然消失了。
陆无隅看了一眼栖川剑,心中若有所思,会与他有关么?
“对了,你怎么会去找老祖?”栖川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他曾听说,老祖的诘问能问前世今生,但也不是谁都可以问的,只有失魂的人才能去问,而且也不一定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能否看破,也是要看造化的。
片刻后,陆无隅在栖川的沉默中缓缓展开那页信纸:
“魂归来兮,错位归正。涅槃重生,万念归一。”
第二卷 神画
第29章 神画1
眩晕感袭来。
陆无隅意识恍惚了下,下意识偏头看向身侧,见栖川好好待在身旁,才安下心来。
他这才分心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周围安静的很,此时他正坐在一个酒桌旁,面前的食案上摆着美酒佳肴,身侧的座位正坐着封池。
陆无隅侧目,对上封池的视线,接着若无其事地转回。
脑海中响起栖川的声音:“谏言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把副本过了。”
陆无隅轻轻“嗯”了声,眼前已经出现副本的提示:
【生存类副本:织画】
【任务:慕容世家女近日大婚,你们是被邀请来参加婚宴的画师,请在三天时间内完成这副画卷,画卷完整度超过七成时,可提前结束副本】
【任务:存活三天】
【玩家人数:十人】
被邀请来的画师?
只有三天时间……
陆无隅视线扫了一圈,微微皱眉,时限短不代表难度低,玩家有十个人。
还有一个点值得在意,这婚宴……与绘画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他顿了下,又重新看了一遍,思绪渐渐凝重,这里的人太多了,根本分不清究竟谁是玩家。
身侧的封池饶有兴致地盯着食案上的酒杯,与他对视一眼,也没说话。
就在二人眼神交流间,婚礼流程已经开始。
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少女,盖着红布头,在所有玩家震惊不解的目光中,牵着……一头老黄牛,款步走了进来。
嫁牛?陆无隅觉得奇怪,难道是因为新郎身体不适,需要代劳?
但寻常代行礼都是公鸡,为什么是一头牛?
而且那老牛,眼中神情欣喜不似作假……太像一个人了。
更诡异的是,这场婚宴,全程都很沉默,没有唢呐、没有礼仪,宾客之间也没有交谈。偶有几个低声交谈的,看起来像是摸不着头脑的玩家。
只有婚服少女和老牛一丝不苟地进行流程,从拜天地、拜高堂,一直到夫妻对拜,那老牛全程配合,看不出一丝不情愿。
一段时间后,婚礼进程在一片沉默中结束。除了新郎是一头牛以外,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点。
直到两个新人转进后面的新房,宾客们才开始交谈起来。
“主家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是啊,不过我看这次挺顺利的,希望那些画师能好好把画画完。”
“唉,看他们的模样青涩的很,也不知道行不行……”
几个宾客一边交谈,一遍偷瞄陆无隅他们几个。
陆无隅皱眉,总觉得……这个任务怪怪的。
“大师兄,”封池折扇一开,掩住半张脸,凑过来小声道,“你的身体还行吗?”
“无碍。”
封池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末了也没说什么,而是道:“副本会挑选离得近的人进入同一个副本,我去寻你时就有些担心,还好赶上了,副本里我也能照应你一二。”
陆无隅看他一眼:“哦?那作画的事……”
封池当即远离他几分,摇着扇子道:“这我可不会,你是知道的。”
陆无隅拿起栖川剑,道:“我有个想法,去新房看看。”
封池陆无隅的眼神落在栖川剑上,忍不住感叹一声:“这就是大师兄的本命剑?可真漂亮!”
陆无隅没否认,唇角上扬。
二人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来到新房。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靡靡之音。
陆无隅有些尴尬。
封池反倒是自在一些,他天性肆意,红尘知己颇多,情爱一事也体会过不少,此时听着,却听出一些不对劲。
“这声音……不太对啊。”
“什么?”陆无隅干巴巴道。
“嗯……有点假。”封池笑了一声,抬起扇子指了指头顶,“要不要偷看?”
陆无隅本想转身就走,但封池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他说有问题……
陆无隅转头看他,竟是答应下来:“嗯。你熟悉这种事,你来找路。”
封池动作僵住,还想看大师兄吃瘪,没想到被打趣的是自己。他晒笑:“怎么大师兄说的像是我经常干偷鸡摸狗的事一样。”
陆无隅给了他一个“难道不是吗?”的眼神。
“好吧,好吧。”封池无奈,转身去了院子外。
这府邸很大,长廊错综复杂,不过那新房的位置比较偏僻,在这个院子的最深处,要不是有个牌子和大红花挂在门口,还有不少守卫守着,他还真找不到。
封池神色有些意外,这新房……居然要十多个元婴期修士来守吗?
怕有人抢亲?搞这么大阵仗。
封池腹诽着,往自己身上贴了个隐匿符,院子后方有个角落守卫很少,他可以从这……去房顶。
他刚要给陆无隅传音,就听到宾客厅那边传来响动,接着一部分守卫离开,潜入的更顺利了。
找到新房的位置后,他给陆无隅传音,然后侧身上了房顶。
片刻后,陆无隅出现在下面,身上同样带着隐匿符,看着封池半蹲在房顶上的模样,一跃而起,同样俯下身来,半蹲着说:“我弄出点动静,把他们引开了。”
封池没太多意外,只是道:“一起看看吧。”
他敲敲打打,碰到一处松动的瓦砖时,挑了下眉:“找到了。”
陆无隅凝神去看,只见封池小心翼翼地拨开瓦片,然后眯着眼瞧里面的情景。
下一刻,他手抖了一下,瓦片发出轻微的细响,那头牛瞬间抬头,看向这处。
陆无隅反应极快,伸出手“啪”地一声,按下掀开的瓦片,然后道:“快走!”
封池神色还有些恍惚,听到陆无隅的声音后回了神,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从房顶跳下来。
身后两个守卫在交谈:“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动静?”
另一个点点头:“好像有血腥味……”
当两人赶回宴客厅时,有人好奇地问:“你们去哪了?”
陆无隅平复了下气息,答道:“方便去了。”
那人愣了一下,接着上下打量他们二人:“怎么才金丹期……”
陆无隅朝着封池使了个眼色,二人悄声传音:“你看到什么了?”
“……那头老黄牛,在吃新娘。”封池眼神闪了闪。
“吃?”陆无隅皱眉向他确认,“你没看错吧?”
封池坚定的点头:“我绝对没有看错,就是吃。新娘半个肩膀都被啃的露出骨头了,整个新床都是被血染红的。”
陆无隅诧异:“那……那个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吗?”
封池点头:“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新娘始终闭着眼睛,嘴里却发出那种声音……就像是……”
“在梦中被侵犯一样。”陆无隅接下了后面的话,心中升腾起剧烈的不安感。
就在二人交谈间,有人匆匆赶到刚刚新人拜天地的台前,跟还坐在下首位置的人低声耳语了什么。
陆无隅探究地看过去,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就是慕容家家主,方才他们拜高堂,拜的就是这位。
那人蓦地睁开眼,眼中酝酿着怒意,骂了一声,然后拂袖离开,留下宾客们窃窃私语。
“家主怎么走了?”
“难道又出事了?”
“啊?那这算成了还是没成。”
“唉,等等看吧……”
传话的那人没走,反而走到最前端,冲着众人俯首作揖,行了一礼:“诸位,抱歉,今天的婚礼出了点岔子,还请各位在府上再住一晚。”
他话音未落,宾客中有一人拍案而起,怒喝道:“还住?你这婚礼都办三天了还没成!我看是你们故意扣着我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陆无隅看去,那是身处另一桌的客人,修为比他只高不低。
原来已经开始三天了。
但没有一次成功,是因为什么?
是必然失败……还是因为他们撞破了新房里的秘密?
陆无隅眉目低垂。
传话的管事神色一敛,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位道友可是不满?可我慕容家的规律就是,宴席一旦开始,就没有中途断了的道理。”
“而且,我家主为神明献上的画作还未完成,你真的想走吗?”
为神明献上的……画作?
陆无隅捕捉到关键词,抬头去看。
却见那人神情更加激动:“狗屁!你莫要诓骗我,什么画作,婚宴一日不成,画作便不能动笔!都死了三个新娘了,你们慕容家那还有适龄女子?”
他骂的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管事神色越来越阴冷,终于忍无可忍,手腕一台,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隔开那人的咽喉。
直到他倒下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陆无隅的视线落在尸体上,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今天就到这里吧,请各位回房休息,夜里无事不要外出。”
管事脸上还挂着阴狠的笑,视线一个一个扫过众人,见他们都不敢再议论,便冷笑着离开了这里。
很快,宾客们在侍女的带领下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有人欲言又止地看向封池和陆无隅,显然是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陆无隅站起身,无视了那些视线,走到外面,对身前的侍女微微颔首:“我可以自己逛逛吗?”
侍女偏过头看着他,灰白的眼珠动了动,皮笑肉不笑地提醒:“客人只能在宴会厅后面的居住院落内散步,请不要乱跑到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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