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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鱼”被吓了一跳,再低头时手里已经没了“饵”的踪影。
  贺玠眼看着小猞猁自己跳入雪地中逃走,立刻又转身朝惨叫声传来的地方奔去。
  不是裴尊礼的声音,但是从他离开的地方响起的。
  他做了什么,还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贺玠浑身发麻,胸口前所未有鼓胀悸动。
  那边……是郁离坞的方向。他并翅疾风而去,还没赶到竹林,就看见熟悉的小路上拖曳着一条猩红的血线,在纯白的雪面上绽开。
  那些方才举剑就追的鱼儿们此刻围聚在外,个个脸色灰白呆若木鸡。
  血路的尽头,只见一人右手握剑,左手提着一个浑圆的东西,滴滴答答往下淌着红蜡。
  他杀人了——没人看得见贺玠,他从鱼群里穿过,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人。
  “小……竹……”
  裴尊礼看不见他,但听见了他的嗡吟。
  “师父……”他下颌上是喷溅状的血迹,手中的人头被丢在一旁,很快便被风雪埋没。
  “我不杀他们,就要被杀。”
  “所以……不要拦着我。”
 
 
第246章 过去篇·忤逆
  ——
  其实贺玠从来都知道,裴尊礼在剑术修行上绝对称不上废柴。他这个人生来脑子灵光,看书过目不忘教导一点就通,若是生在福书村那绝对是平步青云的好料。坏就坏在他生在了一个以剑为命的家中。
  文曲星投错了门。
  偏偏这文曲星还不信邪,觉得勤能补拙,硬是靠着努力劈出了一条路。
  他儿时入错了道,贺玠刚开始教他时连握剑掌姿都弄不清楚,也找不准发力点,打在草靶上的攻击绵软无力,连兔子都不害怕。与一同练剑的庄霂言相比,确实让人头疼。
  但不信邪的徒弟遇上了不信邪的师父。
  贺玠没教过人,所以他也不觉得裴尊礼是块顽石。他不厌其烦地帮他固身形稳定力,一遍又一遍带着他的手臂重复最简单的剑式,从斩断竹竿到划开竹叶。一遍又一遍给他展示着伏阳剑法的招式,分解所有细小的动作让他看清。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哗——!
  这股破空的风声他和裴尊礼一起听过成千上万次。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他出剑的模样——先是伸臂突刺,命中后上剜,剑尖会画出一道漂亮的弦月。那片被他飞向半空的竹叶就被拦腰斩断,旋转着落在地上,落在自己脚边。
  贺玠低头,睁开眼。脚边的竹叶慢慢变成了一截断指。而脑海中意气风发,汗水淋漓挥剑的少年坐在了一片血海之中,抱着怀里的黑剑抬头看着天上的飞雁。
  “他……他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说当饵的弟子都是被宗门抛弃的废物吗?这是怎么回事!”
  轻敌傲慢的鱼儿们不是被裴尊礼刺穿,就是被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剩下几位沉得住气的高手躲在暗处交谈。
  “一定是那把剑!被宗门抛弃的弟子怎么可能出手如此老练歹毒,是那剑有问题!”
  一阵寒风穿过了贺玠的虚体,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还是打了个寒战。他慢慢踱步到裴尊礼身边,化为人形蹲下身,与他平视。
  裴尊礼看见了雪中隐隐的人影,神色麻木,动了动被冰冻的嘴唇。
  “怎么样,你觉得这是你所想的感受吗?”贺玠摸不到他,只能虚虚将手扣在他手背上。
  尽情地放肆地与那些瞧不上自己的人搏杀,看着他们在自己剑下哀嚎投降,把儿时受到的所有不公和折磨都还回去。
  “师父……”裴尊礼声音嘶哑,“这样做。我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他原以为自己的心结是被长久的打压与欺辱,只要自己狠狠报复在那些蔑视自己的人身上后就会有所缓解,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打败这些厉害的“鱼”,灭掉他们的威风,掌掴裴世丰的脸。可当他真的能做到后,感到的不是愉悦,而是恐惧。
  用他人的苦难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不就是裴世丰最擅长的事吗?
  怀中的黑剑蓦地开始震动。贺玠蹙眉,对他道:“把剑放下。”
  裴尊礼看着他,双手却越缩越紧:“我……我放不下了……”
  “怎么会……”贺玠想抓黑剑却扑了个空,“这剑也并不是器妖啊,应当不会……”
  “在那边!找到了!”
  就在这时,竹林外又来了一波闻声而至的鱼群。
  贺玠暗叫不妙,正要安抚裴尊礼,抬头却见他已经如利箭冲了出去。
  那剑果然有问题!
  远在归隐山深处的贺玠突然睁开了眼睛,展开身后双翼飞冲出了屋子。而在他的虚影旁边,幽冥般的剑光已经斩向了尚在愣怔的鱼群。
  黑剑锋芒如墨痕,劈斩如挥毫,刀光剑影都似一笔一画飞出的绝唱。那剑仿佛真的有了生命,不再随着裴尊礼的意念动作,而是剑柄带着他的手,专朝着那些人的心口命门刺去。
  “不要……我不要这样……”裴尊礼声音染着哭腔,左手按在右手臂上试图阻止黑剑的疯狂,可手心的皮肉都粘连在了剑柄上,怎么也甩不开。
  那些“鱼”也不是吃素的。眼看这剑不对劲,都纷纷拉开身距,将裴尊礼围在中心,随时准备朝他进攻。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夺走黑剑。至于被剑控住心神之人是死是活都没有关系。
  “把他手臂砍下来就好了。”
  不知是谁提出了这个意见,所有的鱼儿们都蠢蠢欲动,滔天的欲念杀气快要将风雪消融,整个竹林都沉陷了一寸。
  “你们不要过来……”裴尊礼对着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绝望喊道,“它想要杀掉你们!”
  没有人在乎他说什么,眼珠都凝在那持剑的手臂上。
  只要把他的手砍断,就能夺得取饵的胜出,就能在八方剑宗的注视下扬名。
  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都给我退下!”
  一道高大身影从天而降,怒吼声震得雪花都四散飞开。霎时间,所有端剑待攻的弟子都安静了下来,踌躇着退后,看着正中央的裴尊礼和伏阳宗宗主。
  “你很厉害。”裴世丰看着裴尊礼微微颔首,“我确实没料到,你会直接将此剑偷为己用。”
  裴尊礼手中的剑抖得厉害,可也比不过他震颤的瞳孔。
  “不过人总得还是有自知之明。我记得我是教过你的。配不上的东西,再强求也不会变成你的。”
  裴尊礼低下头,下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显然正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把剑还给我。”裴世丰向前一步,“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裴尊礼努力抬起脚,想朝他迈进,可手中的剑却违背了他的意志,朝前划开一道劲风,推动着裴尊礼朝裴世丰攻去。
  去吧,去吧。我知道,你早就想与他一较高下了。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可就算被烧成炭,也想让这该死的混账永远闭上嘴。
  说什么配不配,明明配不上宗主之位的人是你才对!我才是天授神令的宗主,我才是能拯救陵光于水火的人!
  裴尊礼觉得自己疯了。脑袋里的声音不是自己的,但他却无法否认它的一字一句。
  我对裴世丰挥剑了,我对那个永远凌驾在头顶的父亲挥剑了!
  当两剑相撞又狠狠擦过时,迸溅的火星落在了裴尊礼眸中,模糊了裴世丰的脸。
  他是什么表情?
  震惊?困惑?愤怒?
  那个曾经被他踹进泥潭挑断手筋,扔在宗门最深最隐蔽之处自生自灭的废柴,居然挥出了他都难以抵挡的一剑。他真切感受到手下对抗的力量有一瞬僵硬。
  黑剑虽剑气强大,但若他自身剑术基本功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根本就无法驾驭它的冲击,就连使出的招式都是裴尊礼烂熟于心的伏阳剑法。
  裴世丰只有第一招接下时略有诧异,随后满眼都被激动点燃。
  “你居然……居然真的能握住它!”裴世丰的笑不是笑,是看到游鱼上岸奔跑的不屑,“你总算是让那个女人添了点用处,生出的东西不再是平平无奇的废物。”
  “你……不准你再……”裴尊礼彻底放任脑中的声音爆开,招招逼向裴世丰,式式要夺他的性命。
  周围的鱼群已经看傻了。不明白怎么兴师动众到裴世丰亲自下场,可看架势又有些发怵。
  太凶了。那人完全是不要命地在攻击裴世丰。可对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顶峰斩妖人,岂是他一介得了神器的小杂碎就能除掉的?
  “我承认先前确实小看你了。”裴世丰游刃有余地防御着裴尊礼的攻击,“但我实在不知道,你要拿什么来赢过我。”
  他说完便翻过剑身,刃锋从裴尊礼小腹划到胸口,血光乍现。
  “你还要继续动手吗?”
  裴尊礼连眼睛都没眨,低吼一声就要举起剑。
  “我不喜欢,太容易被掌控心神的弟子。”
  裴世丰抬手按住裴尊礼的脸。
  “去死吧。”
  他眯起眼,捏爆一颗人头对他来说宛如握碎一团稀泥。
  “那你也去死吧。”
  裴世丰脚下的白雪忽然被一阵旋风托起,转瞬间一个白发青年就从中跃出,一脚踢开了他的手,拽住裴尊礼将他丢向身后的竹林。
  裴世丰动动手腕,看着眼前缓慢收起的双翼由衷地笑出了声:“鹤妖。终于肯现身了。”
  他转头对着不远处观望的鱼群们喊道:“这是只祸害陵光千年的大妖,谁能砍下他的首级,谁就能青史留名威震天下!”
  贺玠轻嗤一声:“试试看?”
  他只一扬翅,那些妄图跃起扑过来的鱼儿全被拍打在身后的树上。闷响与痛呼此起彼伏。
  “看来裴宗主也是对自己有些误解。”贺玠弯眼笑道,“真以为上次交战与我打成平手,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我的底线了?”
  他瞳孔中的血丝在跳舞,脸颊和手臂上都爬上片片白羽。
  裴世丰刚一皱眉,就发现自己身边倏地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更为恐怖的是,他连都无法感冰天雪地的严寒都无法感知了。
  “我不动你,是因为你的身份。我不想裴尊礼小小年纪就目睹师父杀掉亲生父亲,所以不与你动真格。”贺玠的声音在一点点麻痹他的所有,“我知道你厉害,可终究是个凡人。几百年的修为我不过煎熬一夕,但用在你身上……你能撑多久?”
  裴世丰面色阴郁:“那小子果然是得了你的点拨才能攀升迅速。我先前只当你是闲游尘世找个凡人随便玩玩。没想到还真在他身上下了功夫。”
  “没多大工夫。”贺玠道,“他很好教的。只是没遇到会教他的人罢了。”
  两人相视无言,其间暗潮涌动。须臾后,不知是谁先漏了杀气,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又拔剑相撞。一声闷雷似的破音后,周身淤积在地的雪花猛地向四方炸开。贺玠不再藏锋,聚力朝着裴世丰的心脏攻去,而对方也毫不示弱地朝自己的咽喉刺来。
  哗——
  是利刃捅穿了皮肉的声音。
  一剑,双洞。
  淬霜停在了裴世丰胸前一指的地方,贺玠惊疑地低下头。
  尚还温热的血一点点落下,融化了两人中间的积雪。
  裴世丰也缓缓低下头,看着腰腹间穿出的黑剑挑起了眉。
  在他身后,亲生孩子手持着他引以为傲的宝器,捅穿了他的身体。
 
 
第247章 过去篇·灾变(一)
  ——
  不对,怎么会是这样的?
  不对不对,一定是有什么事弄错了。
  他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不会骗我的。
  一定是我脑袋出毛病了。
  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是我看花眼了……对对,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
  竹林中,早已躲藏于此的庄霂言捂嘴跌倒在地。冰雪冻得他小腿红肿,但比他外肤更加冰冷的,是他的心脏。
  师父是妖……他是妖……
  世间鲜闻的千年的鹤妖。
  裴世丰想要杀掉裴尊礼,是师父出现救了他,而后裴尊礼又调转剑头刺向了裴世丰——他躲在竹林后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师父是一只妖?
  庄霂言习惯地弯腰作呕,可他发现自己连恶心都做不到了。
  他们都知道,都在瞒着自己。
  那边的裴世丰一掌震开裴尊礼,吹了声口哨,几位身着影袍的弟子就从远飞来。
  贺玠收剑转身,并不恋战——裴尊礼的情况很不好,那剑几乎根植在了他的掌心,若不快些医治,剑魂会彻底夺走他的身体。
  “把你命留着,等我来取。”他一手揽过裴尊礼,转眼就消失在风雪中。
  裴世丰也无追杀之意,没人比他更了解黑剑的凶邪。自己的伤怠慢不得,稍有不慎就会危及性命。
  “你们去找那鹤妖,他跑不远。”裴世丰捂着腹部的伤口,声音依旧平稳,“我要去木长老那里疗伤。大会也交由你们主持了。”
  影卫们领命而去,目睹一切的庄霂言杵着剑朝郁离坞奔去。
  不行,必须要告诉他们,至少要告诉那个丫头。裴尊礼对裴世丰做出这种事,伏阳宗绝对容不下他们。
  庄霂言强忍着不适跃过湖面,正要推开楼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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