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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他们都在那道天灾降临时离开了吗?都活下来了吗?
  裴尊礼走到云罗阁门前。不知为何,周边的房屋垮的垮塌的塌,但这正中央的楼阁却完好无损。他将手放在门上,手指在发抖。
  不、不对。他们不是逃走了。
  裴尊礼低下头,缓缓抬起脚。脚下有一团黑乎乎的污渍,黏在鞋底牵出一丝乌黑的线。
  “唔……”他猛地退到屋子里,冷汗唰地布满全身,喉咙仿佛被一只兽爪死死扼住。
  那是一个人。
  黏液上还留有一两颗白色的东西。是牙齿。
  那曾经是个人。
  他们死了。只是一瞬间,在那道黑光坠落的刹那就化为了一潭死水。
  裴尊礼捶打自己的胸口,不再去看,憋着一口气从大堂走进里屋。
  那裴世丰呢?他是不是也变成这样了?
  裴尊礼捏紧了黑剑,一把推开里屋的门。
  “啊!”瘫倒在门边的一个侍女惊叫跳起,她披头散发满脸苍白,看见裴尊礼的眼神仿佛看见了厉鬼。
  “你还活着!”裴尊礼微微松了口气,“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侍女尖叫着缩到角落,“只有、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活下来了,他们……他们出去的,都、都死了……”
  裴尊礼皱眉:“宗主在哪?”
  侍女六神无主地瞟了眼屏风后,细声道:“宗主在那……是他救了我,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她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裴尊礼安抚了惊魂未定的侍女,慢慢走向屏风后。
  离得近了,他听到了一声声沉重的呼吸。
  是裴世丰。
  裴尊礼绕过屏风,看到了躺在卧榻上的人。他腰腹上的伤刚缠好,隐隐渗出血红,而那永远威严挺拔的身躯正瘫软在榻上,胸口一轻一重,呼吸都失了分寸。
  听到脚步声,裴世丰扭过头,紧紧盯着裴尊礼。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从他出生开始,就不曾在父亲脸上见过的神情。
  裴尊礼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快要死了,裴世丰也绝不会对自己这个厌恶透顶的大儿子露出这样……温柔?慈爱?的眼神。
  裴尊礼深吸口气:“你等着。我去叫人。”
  他既然没死,自己就不能当那个刽子手。对现在的伏阳宗来说,失去宗主无疑是灭顶之灾。
  “等、等一下……”裴世丰叫住了他。
  裴尊礼回头。
  “外面……怎么样了?”
  不仅是眼神,就连语气都不像他了。
  “很不好。”裴尊礼如实道,“我去找木长老来救你,然后要去找其他幸存的弟子。”
  他转身,想了想又道:“这里的侍女活下来了。”
  裴世丰重重咳嗽两声,撑起半边身子:“你等一下,让我看看你……”
  裴尊礼不解地看着他,搞不明白这是哪一出。
  “我、我没想过,我还能跟你说话……”裴世丰艰难道,“我……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刚刚会说话……欢里抱着你,你叫她娘,然后就笑,她也笑……”
  裴尊礼看了看他的脑袋,那上面没有伤口。
  “那个时候你才多小啊。”裴世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抱起来。欢里说你是天才,不到一岁就能出声叫娘……我就、我就说……”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好长一口气后才低声道:“我说……当然了,你可是我们的儿子。”
  裴世丰盯着裴尊礼的脸,已然泪流满面:“你长得,真的和她很像。”
  “恕我直言。”裴尊礼打断他,“你不用说这些话我也会救你。伏阳宗现在还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人,我不会拎不清轻重。”
  他觉得裴世丰怕自己念及旧仇见死不救,所以才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裴世丰愣了愣,有些焦急道:“不是的,我没有……”
  他摸着自己的脑袋,蓦地发了狂:“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人!那个人才不是我!我才是你爹,我才是啊!”
  裴世丰想要追上他却从榻上摔了下来。他狼狈不堪地爬起,仰头看着裴尊礼:“我怎么可能做得出那些混账事!我爱欢里啊!我爱她,我怎么可能对她弃之不理!我也爱你啊,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爱你?你的名字就是我取的……还有我的小姑娘……她叫什么?我还没看见她出生,我就……”
  裴尊礼拧眉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父亲拜倒在自己脚下,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只觉得他可悲。
  为了活命,甘愿对一个最看不上眼的废柴跪下。
  “我不知道是谁,是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没等到你学会叫爹呢……有天早晨我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裴世丰痛哭流涕。
  “那个畜生,那个厉鬼!他披着我的皮,对我的家人做出那些事……可我只能看着,我什么都做不到……”裴世丰喃喃道,“三魂七魄,我只剩一魄在体内了,我应该……早就死了。”
  他伸手想要握住裴尊礼的手腕,却被他躲过。
  “欢里……欢里……我有时会清醒,看到他辱骂欢里,我看见他对你拳打脚踢……我恨啊,我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可就是抢不过他……”裴世丰狠狠用头撞击着地面,“欢里那个时候就该杀了我……杀了他的!”
  “她是该杀了你。”裴尊礼冷冷道,“你是很能装的。娘亲说过,你以前对她很好很温柔。大概是娶到手后就腻烦了吧……本性暴露。可怜她还一直守在郁离坞,以为你能回心转意。”
  “不是的……不是的孩子……”裴世丰磕磕绊绊,“那真的不是我……我还记得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天,欢里说她想吃城北那家酥油饼。我要去买,你躺在襁褓里抓着我的手指不让我走……我就哄你,哄你说爹回来给你带拨浪鼓玩,你就对我笑了。”
  裴世丰眼睛瞪得老大,嘴唇也在颤抖,显然脑子有些混沌了。他忽地噤声,急喘一口气后哇哇吐出黑血。
  “够了。”裴尊礼闭眼握拳,将他扶起放到榻上,“再说这些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孩子,尊礼……”裴世丰勾住他的衣袖,气若游丝道,“若那个人回来了。不要犹豫,杀了我。然后……可以求你,把我和你娘葬在一起吗?”
  裴尊礼手一顿,滔天的怒火冲得他身形不稳,耳中嗡嗡作响。
  “你……也……配!”他一字一句狠狠道,“你还嫌害她害得不够惨吗!”
  裴世丰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愣愣看着裴尊礼走到门边。
  “对,我是不配……”他似乎自嘲地笑出了声,而后又叫住了他,“我有看见,你被一只鹤妖培养长大了。他还教会了你伏阳剑法……惭愧啊,这些本都该是我来教你的……”
  “你敢对他……”裴尊礼猛转头。
  “他是好妖。”裴世丰已经没了力气,“我听……我听我祖父说过,陵光神君膝下有一子,是只纯洁无瑕的鹤妖,就是他……他帮了你,但我、但我没办法向他道谢了……”
  裴尊礼将目光收回,看向前方。
  “不必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再没回头。
 
 
第249章 过去篇·道别
  ——
  “他朝哪边去了?”
  又是半日过去,风雪依旧没有平息的征兆。贺玠眼前白茫茫一片,手脚早已分不出冷热,只能靠妖力保护着心脉,带着裴明鸢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我看到他往西边走了。”裴明鸢身上披着厚厚的绒毯,用头指了指一个方向。
  “没一个省心的。”贺玠嘟囔一句,“不过那小子机灵,看到不对一定知道躲。”
  “万一他就那么傻呢?”裴明鸢吸吸鼻子,“看到天上有道光,还以为是自己成神的通天梯,然后自己跑到下面去接受神光沐浴怎么办。”
  “……”贺玠没话说了,揉揉自己阴痛的手臂道,“不会的。他脚程可快,现在说不定都出城二里地了。”
  裴明鸢拢拢衣服,半晌闷声道:“他还在宗里。我感觉得到。”
  贺玠看了她一眼,突然无比正经地开口道:“心有灵犀?”
  “谁跟他心有灵犀了!”裴明鸢跺了跺脚,“他长年在喝我做的药,我能闻到那些药味。”
  贺玠一笑:“丫头的鼻子从小就灵。”
  裴明鸢仰头在周围轻嗅,须臾对贺玠道:“云鹤哥,气味有从两个方向传来。我们一人走一边。”
  贺玠有些担心:“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裴明鸢朝他竖起拇指:“云鹤哥觉得我兄长厉害吗?”
  贺玠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如实回道:“厉害。”
  “那我也厉害。”她笑着说,“因为我是兄长的妹妹。”
  她挥手跑入了一条小路,贺玠忧心地多看两眼,转身走向她说的另一条路。
  快点找到庄霂言,然后就去找她。他们都会没事的。
  贺玠越走越快,目光时不时还望向远处的云罗阁。
  真是糟心,也不知道他的小竹笋怎么样了。
  “唔……救命……”
  松软的雪堆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贺玠的小腿。他低头,只见一个身着外门修服的弟子被掩埋其下,虚弱地抬起头看他。
  贺玠慌忙摸出几颗裴明鸢给他的保命药丸,喂给弟子服下。
  “你在这里等等,会有人来救你的。”
  那弟子囫囵吞下丹药,还是不松开手。
  “救、救救他们……”他伸手指向林深处,“他们刚才去抓妖兽……在那里面……我看见他们都被震倒在地了……”
  贺玠心下焦急,向着那边走近几步,就看见乌压压倒下的一片人。
  有伏阳宗的,也有其他宗门的。额头上清一色印着“鱼”的标记。贺玠一一摸过他们的脖子,给还有呼吸的几人喂下丹药,其他毫无起伏的就只能帮着念几句往生咒了。
  “嘤嘤……”
  倒下的弟子们边有一道不浅的沟壑,几声微弱的嘤咛从中飘出,硬生生拽住了贺玠想要离开的腿。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他走到沟壑边朝下看去,一团毛绕绕正趴在坑底。明明虚弱得快要死掉,却在头顶人影出现时凶狠地露出尖牙。
  “小家伙,你命真大。”贺玠对着下面龇牙咧嘴的小猞猁道。
  天灾降临前,他显然是被这群弟子围攻住,正要杀掉。强烈的震波救了他一命,却也把他困在了荆棘丛中。
  贺玠翻身下去,剥掉缠在他皮肉上的尖刺,将他塞入怀里。他瞪着无神的双眼,血泪一滴滴往下淌。
  “眼睛受伤了啊……”贺玠温和叹气,按住小猞猁挣扎的前肢,手掌覆盖在他眼睛上,“没事的没事的,看看我是谁?”
  他挪开手,掌下浑浊的眼珠一点点恢复了亮光。
  “呜……”小猞猁喉咙咕噜噜,眨了眨眼,盯着贺玠的脸看了许久,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要跟我走吗?”贺玠问道,“快些决定啊。我还得去救别人呢。”
  有雪花落在鼻头,小猞猁甩甩脑袋,眼睛倏地覆上一层水膜。
  “娘亲。”
  他把脑袋埋在贺玠臂弯,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都说了我不是你娘亲了。”贺玠无奈地把他塞进怀里,还是没把这句话说清。
  也罢,能给那只狼妖一个交代了。
  他带着小猞猁继续向前,可走了许久都没再看见其他人迹,遑论庄霂言的踪影了。
  贺玠抬头看天,那道深渊巨口还未闭合完全,随时都可能降下第二波术力。
  “站住!你不能走!”
  突然的叫嚷让他瞬间立正,转头看了看才发现不是在叫自己。贺玠俯身躲在树林中,只见几位伏阳宗长老在不远处追赶着一个人。
  “宗主在哪?他的情况如何?”
  长老们最关心的还是裴世丰。贺玠双眼微亮,看向那位被他们拦下的人。
  “他快要不行了。受了贯穿伤,为抵天灾又燃尽了所有力量。已经回天乏术了。”
  是裴尊礼。他抱臂直视着众长老,“独当一面”这个词仿佛一夜间就从他体内生根发芽。只看背影贺玠竟有些恍惚,他找不到那个抱着他抽泣的小孩了。
  “所以你们是要去救他,还是跟着我去救剩下的弟子?”
  他沉声问。
  ……
  “啊……气死我了。”
  另一边,裴明鸢裹着绒毯顶风向前走。鼻间的药味愈发浓烈,她知道自己走对了,可怎么都找不到庄霂言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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