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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勇无边的,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裴宗主。此时只是个被戳穿心事的少年。脸上的绯红从耳根蔓延到鼻尖,远看还当是夕阳也拜倒在他的情动之下。
  “有、有这么难回答吗?”贺玠在笑,可他揣在怀里的手指也在发抖,“是或不是……”
  “是。”
  裴尊礼看着脚尖,无地自容。
  贺玠把那口提在嗓子眼的气吐掉,故作轻松地挠挠脸:“哈哈哈,没事。你那时候还小嘛,分不清亲情和爱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你也觉得当时的自己不可理喻吧?我听庄霂言说了,你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这件事就此翻篇,我们都不要去提……”
  一个“提”字还没说完,贺玠就瞟到了裴尊礼沉如死水的面孔。
  完蛋。说错话了。
  “他是这样告诉你的?”裴尊礼盯着贺玠的眼睛,向前走近一步。
  贺玠满头大汗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他有没有告诉师父,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贺玠闭嘴噤声了。他忽然觉得自己选择这时把话说开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没事的,师父现在还没有记忆。我不着急。”裴尊礼站住了脚步,朝他凄然一笑,“只要师父活着。我就别无所求了。即便被你唾弃辱骂,或者老死不相往来……”
  嘴上这样说,但每吐出一个字,他的眼神就要黯淡一寸。
  贺玠静默许久,在风吹枯枝的沙沙声和远方震天的战吼中迟疑开口:“所以……你现在还是喜欢我?”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裴尊礼笑了:“师父觉得呢?”
  贺玠移开视线,拧着双手:“是那种……想和我生孩子的喜欢?”
  裴尊礼稍稍睁大眼,轻笑出声:“这是什么比方?”
  “你别笑!”贺玠恼羞成怒,“这难道不是最直观的说法吗!”
  不说清楚的话,天晓得他现在心里的情愫到底是什么样的。
  “想要生孩子,也许并不是出于喜欢。”裴尊礼右手轻轻笼在心口,“我是想和师父一辈子在一起,做什么都不分开。夜夜和你一起赏月,日日和你闲聊谈心。春日踏青飞鸢,冬日踏雪寻梅。上元佳节一起放花灯吃糖球,天冷了就在郁离坞围炉煮茶……你一直就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唤你,你就能看向我。”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贺玠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这句话他并不陌生,似乎很久以前,在了却谷身中蛇毒的裴尊礼也迷迷糊糊对自己说过相似的。
  但那时,他只当是小孩的撒娇。
  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
  贺玠忽然急促地吸气吐气,心跳得快要从胸腔中炸开。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一开口,贺玠都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住了,“可是为什么?我有做过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事情吗?”
  裴尊礼抓住他的一只手,“二十三年前,从师父第一次看向我开始。你做的每件事,我都念念不忘。”
  在断手初遇时,在琼山崩塌时,在了却谷祸乱时……甚至在,你还没想起的那场,陵光灭国之灾时。
  裴尊礼早就知道,能让自己不爱贺玠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不。杀掉也不行。
  死了,又不是心烂了。
  贺玠背靠在一棵梅树上,已经退无可退——太沉重了。他从未想过,裴尊礼是用命在爱自己。
  他闭上眼睛,可眼前依旧是他的眼神,挥之不去。
  千岁的大妖隐居于深山,除了妖仙之术剑法之道,他对世间的了解根本就是一粒粟,而这天下就是他从未见过的大海。
  情爱。不过是海中一片破浪。但是那粒粟太过渺小,一辈子也追不上奔腾的波涛。
  “我不知道……”贺玠垂下头,“可以给我一点时日,让我好好想清楚吗?”
  裴尊礼有些惊诧,连忙说:“我没有为难师父的意思……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不想再瞒着你了。但师父你若是为此内疚……甚至刻意迎合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哦。原来这就是他躲着自己的原因。
  贺玠长叹息。
  “曾经的我是怎么说的?”
  “什么?”
  “在你成为宗主后不久,我是不是也对你说了什么?”
  或许是在郁离坞外的竹林中。
  裴尊礼眼神微变,半晌喃喃道:“师父拒绝我了。”
  “嗯?”
  “你当时发了好大的火……我……”
  “好了!”贺玠不想听自己还没回想起的事情,那会让他觉得相当割裂。他抬手夹住裴尊礼的脸,“这个事情我们日后再说,现在……你该给我讲讲其他事了。”
  “什么事?”
  “比如你的妹妹。鸢丫头。她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279章 萌芽(二)
  ——
  “皇妃!我?这是怎么回事?”
  云罗阁内,裴明鸢一掌将一卷玉轴绫锦拍在桌案上,震翻了裴尊礼好不容易研磨完毕的砚台。摊开的卷轴上盖着灿金色的天龙印记,笔墨工整地书写着万象皇室对陵光的旨谕。写了很长,但只说了一件事。
  【朕对陵光裴氏早有耳闻,知晓你家世代遵循礼教把陵光治理得井井有条,朕甚是欣慰。听闻裴家有女初长成,柔嘉成性,特颁纶音,宣召入掖庭,备位贵妃。择吉护送入宫,毋得稽延】
  万象皇室,要宣裴明鸢入宫为妃。
  “明鸢啊。”裴尊礼揉揉头发,把砚台捡起来,“大姑娘了。该注意收着点脾气了。”
  “我收个大头鬼!”裴明鸢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要不是我帮你整理书案翻出来,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瞒你做什么。”裴尊礼将玉轴整理好,“只是没必要让你知道的小事。用不着说。”
  他面不改色地放好书卷,提笔又开始批阅。仿佛这真的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真……的?”裴明鸢将信将疑,但从小对兄长的信任又让她无法质问出口。
  “当然是真的。”裴尊礼冲她微笑,笑容依旧,“兄长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我已经回信圣上拒绝了,不用担心。”
  小姑娘狐疑地看着他:“可是,那是万象皇族啊。兄长你这样做会不会……”
  “不会的。”裴尊礼声音轻柔,“还是说,明鸢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会——裴明鸢长舒一口气。
  我最相信兄长了。
  她黑着一张脸进来,亮着一双眼出去。刚好在门口与前来送糕点的贺玠撞上。了却心中的阴霾,裴明鸢一连端走贺玠整盘酥糖,蹦跳着离开了。
  看着手中所剩无几的糕点,贺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告诉她那里面加了大量醒神草药,专给裴尊礼用的。寻常人吃了,怕是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自从和尾巴游历四方回家后,无所事事的贺玠就开始琢磨起怎么帮新上位的宗主排忧解难。治国理念这一套他不太懂,剑术武道这一块也暂且不用跟进。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窝在家里钻研草药烹饪,帮他的乖徒弟养精蓄锐。
  乖徒弟……
  哦对了。贺玠端着盘子,心里又闷雷滚滚起来。
  这个乖徒弟前不久说,喜欢自己。
  虽然那时被他用诸如“你还小,你把男女之情和师徒之情弄混了”这种话搪塞过去,事后也一直对此闭口不提,但再见他时心里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我的教徒手段完全是仿着父亲来的啊,怎么会让他对自己这个大男人产生这种心思?更何况……我比他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啊,这也可以接受的吗?
  贺玠想着想着又把自己绕进了混沌里,脚下的步伐也变得犹豫起来。
  等会儿见到他要说些什么?是保持平常心,还是端起师父威严的架子……
  砰!
  一声闷响后,他所做的准备都化为乌有。
  方才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书案此时又凌乱一片,砚台中黑墨全部洒在了桌上,那幅精致的玉轴也被浸透,上面的字迹全部被掩盖。而始作俑者双手撑在桌上,长发被自己揉得乱作一团。
  贺玠抬手拦住屋外听到动静想要进来的弟子,关上门,落锁。
  他没有急着问缘由,只是端着盘中还散发着香气的酥糖,缓步来到他身边。
  裴尊礼双手捂住脸,从喉咙中挤出极致压抑的声音。他也很想放肆怒吼出声,但他做不到,也不能做。
  如果连他都崩溃了,那妹妹该怎么办。
  贺玠把酥糖放在他面前,拿起玉轴,用术法让其恢复如初。
  “师父。”裴尊礼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贺玠的衣袖,“我该怎么办?”
  他肩膀轻轻耸动,尾音带着哽咽。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贺玠看着那金色的印记,总觉得那龙尾拖着一条血痕。
  “我不知道……”裴尊礼趴在案上,“但是……他们用砍断边境互市来威胁我。”
  边境互市。那是陵光百姓与其余各国商贸往来的唯一途径,一旦切断,牲口粮食铁器等百姓必需品都会失去供货渠道,整个陵光都会陷入民怨动摇。
  他才刚刚坐上这个宗主的位子。此举无疑是将他高高架在火堆上。
  “你有想过对策吗?”贺玠攥紧了玉轴。他不知道万象皇室为何突然盯上了裴明鸢,但他知道,一旦裴尊礼为此让步。失去的不仅是妹妹的信任,更是陵光的尊严。
  “我不知道……”裴尊礼在发抖。他讨厌在师父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但当家人的安危抵在脖颈时,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皇族现有的妃子皆是从万象国内选秀入宫,其余三国也从未有过女子被这般……被这般宣召入宫。”
  这是开了先河,也是赐了死刑。
  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没人知道裴明鸢会如何被对待。
  “明鸢她告诉过我……”裴尊礼忽然抱住了贺玠,脸埋在他腰侧,“她说她一辈子都不会出嫁。她想要游历四洲,去到海的另一端……让她入宫,就是在要她的命。”
  贺玠手臂微僵,但还是轻轻搂住了这个稚气未脱的新任宗主。
  “一定有办法的……”贺玠抱着他,像小时候那样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师父帮你想,不会让鸢丫头去的。她会无忧无虑地长大,我会保护你们的。”
  “一定会的……”
  ……
  ……
  “然后呢?我想出来了什么办法?”
  回到现在,贺玠蹲在梅树下仰头问。
  裴尊礼掰下一截枯枝,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办法。”
  “天,我也太没用了。”贺玠毫无芥蒂地骂着过去的自己,“就不能灵活一点……比如写回信告诉那天子,我家小妹自幼体弱多病,最好再编个玄乎点的桃花癣,让他知难而退。”
  “没那么简单。”裴尊礼抬手把垂在眼前的发丝捋到脑后,似乎有些头疼,“他们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妃子。而是一颗棋子。”
  一颗能把陵光将死的“车”。
  “那天子发什么羊癫疯?”贺玠气得口不择言,“非要忌惮你一个刚上位,羽翼未丰的小孩?”
  “不是忌惮……”裴尊礼用两根手指把枯枝折断,“我到现在……都不太能明白,究竟是谁给圣上出了这个主意。那个人……好像能预知一般。”
  能预知到我日后的成长,所以才要趁早抓住我的把柄。
  “后来呢?”贺玠气冲冲地问,“小妹真的嫁过去了。”
  裴尊礼先是一点头,随后又慢慢摇头。
  “师父还记得,在陵光那个酒楼里,我对你说过我不好插手万象皇亲的事吗?”
  贺玠点点头。就是如此,康家才能在陵光做威作福多年。
  “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声音弱了下去,回想起那再不愿回忆的往事,“明鸢她很懂事。她答应了入宫。但还没等到她抵达万象……陵光就出事了。”
  “然后,我就死了?”贺玠指着自己。
  裴尊礼眼底淤积着隐痛,那感觉让他几欲作呕。
  “明鸢……也去世了。”
  意识到不对,贺玠立刻站起来捂住了裴尊礼的嘴。
  “不说了不说了。我不问了。”掌心中是他冰凉的嘴唇,贺玠也顾不上避嫌一说,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我大概清楚了。剩下的让我自己回想起来就好。”
  “不要!”裴尊礼猛一抬头,“不要想起来!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
  他的神情太过凄然,贺玠仿佛能透过那双眸子看到自己惨死的那一天。
  “不想就不想。”他又下意识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话。抱紧了怀中比自己高大不知多少的身体。
  先察觉到不合适的还是裴尊礼。想起自己刚刚才被师父“拒绝”,他慢慢直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都已经过去了……”他的眼神在说谎,他根本还没有放下,“明鸢她现在,也该是投胎到一户好人家,无忧无虑四处游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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