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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这是止血的药。我没有权力对你进行判罚,你要是就这样死了我反而会有麻烦。”
  裴尊礼用最冷漠的语气说出对那男人来讲最恶毒的话。不但磨灭了他对陶安安的执念,还要用丹药止住血流,让他继续在断手断脚的痛苦中备受煎熬。
  “安安……”男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圆睁着瞳孔不敢置信地看着裴尊礼,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贺玠也被裴尊礼这毫无人性的做法吓僵了,敛住呼吸生怕这股寒气波及到自己。
  收拾完男人后,裴尊礼转身蹲在贺玠面前,徒手掰断了捆在他身上的铁索,随后起身道。
  “还能走吗?”
  裴尊礼右手扶剑,伸出左手递到呆愣的贺玠面前,示意他握住自己的手站起来。
  贺玠看看他微垂的眼眸,又看看他朝自己张开的手掌,脑袋里突然闪过那个幼年裴尊礼被他老爹一剑刺伤手腕的画面。
  如果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他的左手岂不是……
  于是短暂的静默后,贺玠在握紧他的手和拒绝他的帮助两条路中选择了第三条——掀开了他遮在手腕上的衣袖。
  裴尊礼也被他这一举动弄糊涂了,一时间没有收回手。
  他手上的皮肤不甚细腻,布满疤痕剑茧,而那手腕正中央处,却恰好有一道极细极浅的疤痕。
  “我的个老天爷。”贺玠轻声惊叹,抬眼正好和裴尊礼诧异的目光对视。
  他的手腕当真受过刺伤。
  “无事就好。”
  还有闲心同他人玩闹,看来身体并无大恙。
  裴尊礼平复下眼中的波澜,镇定地收回手。
  “等等!”贺玠拉住他的衣角,想要将事情弄个明白,急促道“你左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裴尊礼身形一顿,回过头皱眉盯着贺玠。目光如炬,似要在他脸上盯出个窟窿。
  贺玠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这疑问着实有些唐突。
  裴尊礼本就和自己不甚熟悉。这一上来就扯着人家伤处问东问西,怕是相当不妥的。
  “哈哈……”贺玠讪笑两声,“抱歉,刚才被鬼上身了。还是先想办法将这些姑娘救出去吧。”
  裴尊礼看着他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呼哧呼哧……”
  就在此时,那趴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粗喘了几声,用力撑着那只还能活动的胳膊,奋力向前爬了几步。
  他动作很小,并没有引起身边两人的注意,他们也根本没去想一个断手断脚的男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的目标既不是掉落在手边的铁球武器,也不是那些昏睡不醒的女孩,而是落在裴尊礼脚边,方才被他捏碎的妖丹粉末。
  “安安……”男人爬到了那浅金色的齑粉上,嘴里还在叫着那姑娘的名字。
  既然无法共生,那倒不如同眠。
  男人缓缓张开嘴,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着地上妖丹的碎屑。混杂着泥土和鲜血的粉尘到他嘴里宛如珍馐美味,生怕漏吃一点地全部卷进了嘴里。
  “你!”
  裴尊礼看清了他的动作,猛地将佩剑送进了他的口中,强行破开唇齿,想要让他将妖丹粉尘吐出来。
  可男人只仰面咧嘴,朝他露出一个扭曲挑衅的笑容,狠狠滚动喉头。
  “老天爷!快!你扣他嗓子,我打他肚子,一定要给他弄出来!”贺玠也意识到了男人做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挤压着他的腰腹,想让他将东西吐出来。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怎么什么都吃啊!那是能吃的吗?”贺玠看着裴尊礼执剑呆站在一边,急地抽打了他的小腿一下,“快动啊!妖丹进入人的体内,轻则爆体而亡,重则妖力冲乱!要是他身体承受不住那份力量,整个虚有山都会被陶安安的妖力炸平的!”
  脚下的土地倏地开始震动,那些被裴尊礼砍断的树根突然再次开始生长蔓延,一点点一寸寸,竟然有不断涨大的趋势。
  “来不及了。”裴尊礼看着周围慢慢塌陷的泥土,果断地将剑收入剑鞘,“先出去。”
  “出去?”贺玠刚一转头,就感到整个身体凌空而起,竟被裴尊礼一只手托住腰架了起来,带着他朝着穹顶上撕裂的豁口飞身而去。
  那躺在地上的男人肢体突然向后翻折过去,口中也被塞进了一根树根,地底原本纤细的根脉也开始飞速生长,将那些女孩的身体都卷入了缝隙之间。短短两个呼吸的刹那,整片虚有山都开始被暴起的根系撼动。
  “不行!她们还没出来!”
  被带出天坑的贺玠看着下方被卷入蠕动根脉的失踪女孩们,挣脱开裴尊礼的手就想跳下去救她们,却在靠近边缘的地方被那把闪着银光的佩剑拦住了去路。
  “不要做没必要的牺牲。”裴尊礼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方才的耐性,“救不了所有人的。”
  “那也不能不救!”贺玠几乎是咆哮着回答他,跪倒在豁口边缘看着下面惨绝的景象。
  有些姑娘已经在树根被斩断时就悠转着恢复了神智,但身体却依旧虚弱,被狂舞的根脉卷入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的光亮一点点被攀爬蔓延的树根遮挡,眼前只剩下无边的深渊。
  那个卖肉粥的女孩惊恐地睁开眼,看着周身漫布的树根,小小的脸上淌满了绝望的泪水。
  救命。
  她看见了穹顶之上贺玠的脸,在被吞噬殆尽的前一刻,嘴唇翕动,说出了这两个字。
  贺玠感觉喉咙在那一瞬间被恐怖的力量扼住了。明明被树根包裹的不是自己,可全身的骨骼和脏器都痛得不能自已。
  “啾啾!”
  一把半人高的砍刀从天而降,深深插入了贺玠面前的土地里。
  是连罪。
  贺玠没有多加思考为什么连罪会出现在这里,这种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一把称手的武器了。
  裴尊礼抬头看见了那只带刀而来,低空盘旋的山雀,莫名觉得有种熟悉感,不禁多瞟了两眼。可就是这两眼的时间,身旁蹲下的贺玠突然起身,握着砍刀就重新跳进了天坑。
  “贺玠!”
  裴尊礼大喊着冲到坑边,想要伸手抓住他,却终究晚了一步。
  “啾啾啾!”
  莹白圆润的小山雀大叫着跌倒在地上,手足无措地围着裴尊礼跳,不明白贺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到就跳坑了。
  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衙府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裴尊礼紧握着腰间的剑柄,盯着下方挥斩的刀气,脸色阴霾密布。
  他看见贺玠站在不断再生涌动的树根上,挥舞着连罪砍向那些企图拉他堕入深渊的树根。紧握着刀柄的双手溢出点点鲜血,洒在树根上。他想要救人,可实力和体力都和那狂暴的桃木妖之力差距太大,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谈何拯救别人。
  妖气冲乱,山崩地裂。他这样做无疑是飞蛾扑火。
  “愚蠢……”裴尊礼咬牙推出一点剑刃。
  “裴宗主!”
  贺玠满身是血,抱着一具瘫软的身躯朝裴尊礼大喊:“接住!”
  他居然真的生生将人从根脉中救了出来。
  裴尊礼伸手接住被他抛上来的姑娘,抬眼便扎进了那双碧若天穹的瞳孔。
  那一瞬间少年的面孔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赫然重叠。
  “云鹤。”
  他下意识叫出这个名字,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啾!”
  明月惊慌地用翅膀遮住眼睛,没想到眼前的男子会猛地拔剑跳入坑中,胖胖的身体吓得打了个滚,翻到坑边趴着往下张望。
  坑中的根脉已经占据了绝大的空间,每条树根都宽如臂展,狰狞涌动着向上生长,那一片大地都不堪重负地拱起了山背,地皮上长出无数个惊悚的瘤包。
  裴尊礼挽剑斩断了窜动着伸向自己的树根,侧身躲过了一记迎面朝自己手臂劈来的刀砍。
  “你来了?”
  贺玠气喘吁吁地握着连罪,看到差点被自己劈倒的裴尊礼,两只眼睛霎时亮起了光。
  裴尊礼看着他没有说话,抬手挡掉了一根妄图袭击贺玠胸膛的树根。
  “暴动之妖息,以其宿体为孽源。”他伸手抓住贺玠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想要阻止他,唯一的方法便是找到宿体,一击毙命。”
  裴尊礼剑尖指着脚下不断晃动的树根团,淡声道:“但这桃木妖修为很高,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不会失手。稍有闪失,这山中人恐怕都会有性命之忧。”
  “不用你来,我一人就可以了!”贺玠咬着牙将连罪砍入根脉之中,看着那滋滋冒出的黑烟说道。
  裴尊礼看着他那毫无章法胡乱挥舞的砍刀手法,偏头呼出一口气。
  “你退后,注意看脚下。”
  语罢,他不愿再过多解释。银剑出鞘,清脆尖锐的剑吟瞬间盘绕在两人身边。
  贺玠仰头看去,只见裴尊礼跃升半空,手中的剑影密如霶霈,一道道剑气斩入蠕动的根脉,势如破竹。方才张狂肆虐的根枝转瞬间就被砍得七零八落,一个个被困在其中的躯体也渐渐露了出来,那男人扭曲的身体也在地底显现。
  “有用!”
  眼见树根的生长速度大大滞缓,贺玠惊喜地大喊。
  “别松懈!”
  裴尊礼目光一凝,紧绷的侧脸滑落下一滴汗珠——虽然用这样大范围劈斩式的剑法的确能削减桃木的生长,可依旧是杯水车薪,解不了根源。
  果不其然,还没等贺玠喜悦太久,脚底的根团突然发疯般地攒动,断落的树根也复而再生,尖啸着冲破地脉。
  “该死。”裴尊礼低骂一声,突然冲向贺玠,站在他身边扶住那乱晃的腰身,稳住气息沉声道,“看到那男人的位置了吗?”
  贺玠点头。
  “那就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裴尊礼突然伸手,同贺玠一起握住了连罪的刀柄,“等下我会再一次让他显形。一旦出现,立刻动手。”
  “右手执剑,运气凝于剑尖,横扫前空开云拨雾,横劈腰身直取命脉。”裴尊礼握住刀柄,带着贺玠的手猛地向前挥斩,迅猛的刀气直直砍入厚重的墙壁,“这是我们宗门剑法一式。剑既可,刀亦然。你只需等他露面,用这招让他人头落地。”
  “开云?”贺玠下意识说出这个名字。
  裴尊礼一顿,瞳孔骤缩。
  “你应该少说了一点吧。”贺玠扬起一个笑,颊边正好飞溅上一滴血液。
  “不是应该还要左手作势护住心口吗?”他扛着大刀跳上一截树根,做好进攻的姿势,“不然很容易被敌人抓住弱点啊。”
  刹那间,裴尊礼感觉从头到脚的血液都逆流了。他大睁着双眼,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防护与攻击,直到那树根朝他袭来时才回过神。
  密集的剑影再一次降临,躺在地底的男人发出一声声诡异的哼笑。似在嘲讽外界两人的无能。
  根脉一条条断裂,掩藏在其中的面孔再一次沐浴在阳光之下。
  “没用的……”男人仰躺在地上,看着高悬在穹顶的裴尊礼轻声道,“无论你砍下多少,安安的根脉是无尽的。”
  他要让整座山脉为陶安安陪葬,包括那些伤害她的人。
  永生永世被关押在罪与孽的荒山墟土之中。
  “谁说没用的,大叔?”
  少年愤怒的声音让男人睁开了眼。朦胧的日色中,一把弥漫着血色光晕的砍刀悬在了自己的颅顶。
  “我们的目的又不是斩尽你那些烦人的树根!”
  贺玠手起刀落,按照裴尊礼刚才指教的姿势朝着那男人的脖颈劈砍而去。
  唰——
  血溅三尺。
  虚有山倏地安静了下来。
  男人迷茫地睁大着眼睛,在那逐渐消退的光芒中,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稚嫩的面孔。
  是安安。
  她在冲他笑着。
 
 
第36章 笼外人(三)
  ——
  很多年后,他依旧会时不时回忆起八岁那个平凡的清晨。
  作为虚有山第三十九代守山人的儿子,他从咿呀学语开始就被父亲拉着一同上山巡逻。丛林间藤蔓,山间流淌的小溪。虚有山的每一个泥路都有他的脚印,每一处泉涧都有他的呼吸。
  他会用成堆的菌菇做标识,用扎成花环的树枝做印记,提醒每一位上山狩猎采药的百姓他们所在的地方。还会跟着父亲学做千奇百怪的武器,防止盗贼入山。
  虚有山很大,若非从小生长在这里,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让自己迷失山中。他平日里绕山一周,就能捡到不下二十个迷路的百姓。
  他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捡人,还没别人腿高的孩子在八岁那年就成了附近闻名的守山人。
  他发育迟钝,比别的孩子说话晚。那些人便在他脖子上挂了个木哨子,只要听到哨声响起,那就是他在的方向。
  遇见陶安安的那天,山里下了好大的雨。
  父亲教导他,山中下雨,树木稀疏的地方很容易发生泥灾,要多加注意附近是否有迷路的百姓。父亲那日进城采购,于是他便自己穿上斗笠蓑衣,拿着根光滑的木杖登山前去巡视。
  或许那日雨势过于滂沱,没有人愿意上山,自然也就没什么被困山中。
  他杵着木杖绕着山腰走了一圈,最后在正午前捡到了一个扎着歪角辫的女孩。
  女孩只穿着一件红色的对襟裙,比他高了一个头。
  她没有站在树下避雨,而是仰头对着敞亮的天空,脸被雨淋得红扑扑亮闪闪,眉毛如清水沾染的墨条,两眼好奇地看着这个小不点男孩,对他又戳又拍。
  她很漂亮。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碰上了爹爹说过的狐狸妖。可她没有华丽的尾巴和锋利的爪牙,所以他觉得女孩和自己一样,是人类。
  “你迷路了吗?”他问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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