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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Alpha决定去死(近代现代)——穆时愿

时间:2026-02-05 15:40:06  作者:穆时愿
  时屿没动,怕他们下药。
  他一晚没睡,从天黑等到凌晨,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冷静,然而这扇门始终没有再被打开过,他中途尝试去敲门,回应他的只有陈秋秋的声音。
  “你哥出去上班了,等他晚上回来你们再谈吧。”
  时屿咬紧牙关,忍下这口气。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无聊,或许沈祈眠被囚禁时状态也差不多,时屿心中有几分微妙的共情,但不多。能把消息传递出去,看来还是管得不够严。
  他心里逐渐只剩下对方案不够周密的反思。
  **
  时屿一直在想这些年发生的事。
  陈秋秋应当是怪自己的,怪自己和沈祈眠纠缠不清。
  但同时,她也怪当年时应年毕业后被猪油蒙了心,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带去春景园。
  这一家三口,各有各的怨,各有各的恨,实在很荒谬,就算坐下来谈,又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时应年工作特殊,程序员没有几个不加班的,他回来时天都黑透了,时屿听到门外开锁的声音,眼皮动了一下。
  “冷静了吗?”时应年站在门口:“出来吧。”
  时屿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答应了。
  路过时应年时,突然将他死死按在门框上让他无法挣扎,挥拳结结实实打在时应年脸颊,时屿几乎用了全部力气,在这股力道的冲击之下他的脸下意识偏过去,气喘吁吁地骂了句人。
  “你们做什么呢!怎么还打起来了!?时屿,快把你哥放开!”陈女士正在往客厅拿水果,见到这一幕立刻惊慌失措地劝架。
  “看他不顺眼,所以就打了呗。”时屿云淡风轻的松开了手,“妈,你也太偏心了吧,他昨天把我打晕之后,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去客厅那边,时应年还想还手,陈秋秋在中间不耐烦地用力“啧”了一声,警告他适可而止。
  由昨天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变成了今天三个人的。
  时屿一点也不紧张,余光瞄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伸手直接拿过来,开机,这回时应年没拦。
  “你也老大不小了,能别这么幼稚吗?害得我们成天给你处理麻烦,因为你之前的感情经历,咱妈都和白阿姨闹掰了你知不知道?你但凡上点心就能发现齐免人还不错——”
  时屿换个坐姿,伸手揉了揉后脖颈,如果放在以往他肯定就炸了,但现在形势所逼,他收敛几分:“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没上心,我上心了啊,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网上说的都是对的。”时屿道:“有些人因为生活能自理,而被忽略了一个事实——其实他是个智障。”
  “你怎么说话呢!你评价别人做什么,现在是说你的问题。”
  “那我不评价别人,我评价你行了吧?”时屿打量他一遍才说:“你也是智障,你们去交流交流病情吧。”
  “时屿!你这是想认真谈的态度?”
  手机已经开机了。
  他没理那些狺狺狂吠,简单地看了一眼消息栏,果然没有沈祈眠打来的电话,倒是家政阿姨打过好几通,可能是因为没人接,实在没办法了才发了两条短信过来,看时间是昨天的。
  未知号码:「今天小沈突然在网上买东西,他打不开门,所以让我帮忙拿一下,说是一些生活用品。我多了个心眼,特地看一眼,是酒。我没敢给他,想着问问你的意思。」
  未知号码:「他今天问我要了几次,我每次都拒绝,怪不忍心的,你快回来吧,我实在应付不来。」
  一股火气蹭的一下就烧上来了,昨天知道他搞背刺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但细究下来,竟然不知道生气更多还是恐惧更多。
  「谢谢,辛苦了。我回去后会处理。」
  回完,时屿把手机放进衣服兜里。
  离开之前,他换了一口气,坦率地看向陈秋秋。
  以往处理这些家事,他通常都是用阴阳怪气刻薄挖苦的态度,但是这一次,他格外认真。
  “我明白,法律上是不能断绝关系的,以后我每年都会给你赡养费,但是尽量不要再见面了吧。”想了想,时屿恍惚了一下,补充道:“但付赡养费的前提是,我还活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时屿,为了一份感情你要和家里断绝关系是吗!”时应年蹭的一下站起来,满是对这番话的震惊。
  时屿却很冷静,他说:“不只是因为我和沈祈眠的感情,这个念头在八年前,在精神病院里就已经冒出来了,但我依旧在意外界的看法,所以迟迟没有做出决定。现在,我不想再和你们有什么瓜葛。”
  陈秋秋半天没说话,时屿话音落下时,她的眼睛顿时红了,不可置信地说:“可我毕竟生了你!”
  “所以呢?”时屿反问:“我没有让你生我。我知道我这话说得很没有良心,但是我从出生起得到过一天公平的对待吗?你总是怕时应年会心理不平衡,所以对他付出了更多的爱,我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别人家里幼子的待遇,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一点。”
  “后来长大些,你们把时应年养废了,又开始用几乎偏激的方式来教育我,我的学生时代过得有多苦想必不需要我帮你回忆吧?或许作为母亲,你的确爱我,但这样的爱,我不需要。”
  “你生了我,这件事我不感激你。至于你在我身上砸的金钱,我会一一还回去,既然你那么喜欢你的大儿子,就让他继续承欢膝下吧。”
  说完这些,时屿不再停留,却在关键时刻被时应年薅了一把,“你现在真是毫无人性!都开始胡编乱造了是吗?”
  既得利益者永远看不清别人身上的苦,还要讽刺说是无理取闹。
  他真的不懂吗?时屿始终认为他只是在装傻。
  时屿不耐烦地挥开那只手:“我说过,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就是你,少在我面前放屁。”
  他以为自己说完这些决定,心里会好受许多,然而此时此刻仍旧会泛起沉痛感,像是一颗颗石子卡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有些事,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释然。
  他做不到那么豁达。
  或许来到一生的尽头才可以尽数放下,可惜他现在只有二十七岁。
  快到门边,陈秋秋慌乱迫切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你是在怪我吗?这么多年,一切都过去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能释怀?”
  时屿神情麻木。
  “小鱼。”她哽咽了一下:“如果我说我同意你和沈祈眠的事呢?”
  吧嗒一声,门被关上。
  时屿听见了,但没有应声。
  走廊的空气往鼻腔里灌,他用力攥住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等着电梯下来。
  晚上八点整,他终于离开这栋居民楼,没有再回头看。
  走了一段路,像是想到什么,脚步猛然停顿,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功能,在旁边花坛里随便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不管不顾地在脸颊划下去。
  力道不算太重,但足矣留下擦伤,血红色的印记乍看上去有些吓人。
  时屿看了看屏幕里自己的脸,伤不算很长,在白皙甚至称得上惨白的脸颊上格外突兀、扎眼,一滴血顺着伤口边缘滑落,被他面无表情地用指尖拭去。
  还算满意,他随手扔掉作案工具。
  晚风吹干眼底微末的湿意。
  在回家路上,时屿买了一瓶红酒,以及发过去两条文字消息。
  「我快到家了。」
  「先别睡觉,在客厅等我回来。」
 
 
第83章 我现在很冷静
  昨天一晚没回来的时屿突然冒出来这么两句,沈祈眠分辨不清他是什么意思,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时屿回来之后一定会生气。
  但这场怒火,很有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交集。
  怕就怕火发了,结果白白算计一场,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放手。
  等待时间漫长且无聊,沈祈眠没有涟漪的心也被荡起些许烦闷之意,坐在床边把..玩锁链链条,十几分钟后走进了餐厅。
  他心跳格外快,不单单是对结果的紧张,最主要是因为,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正常吃过药,现在餐桌上只有一袋已经冷掉的中成药,是阿姨临走前给他的。
  不想喝。
  今晚死也不喝。
  他十分有骨气地下了决心,靠着椅背,静等时间流逝。
  时屿没有让他等太久,接完消息后的半小时,开锁声响起,窸窸窣窣,像被手动调了慢速,沈祈眠没动,煎熬地等时屿进来。
  听脚步声,时屿应该先回了卧室,找好几圈,最后才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沈祈眠深深吸了一口气,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很快便垂下,紧接着是长达十秒钟的静默,在长久的停滞中像是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再次抬眸时充斥着不可置信,目光定在时屿脸颊上。
  “你怎么受伤了?”
  他们之间相隔一段距离,时屿后背靠着玻璃门,与其用慵懒形容,倒不如说是疲惫,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瓶酒,沈祈眠看不清时屿的神情,但可以感知到他的痛苦和阴鸷。
  因为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带着冷气与潮湿。
  时屿不急着回答,一动不动,好久才问:“你关心我吗。”
  沈祈眠想去给他拿处理伤口的药物和工具,才要起身就听见对方用如同命令的口吻道:“坐那儿。”
  两个字轻飘飘的砸过来,沈祈眠下意识照做了。
  “你关心我吗?”时屿再次问了一遍。他想了半天,轻笑着,一闪而过:“如果你说你关心我,或许我待会儿还不至于太生气。”
  沈祈眠呼吸逐渐粗重,“到底怎么弄的。”
  时屿终于往里走了,随手把酒放在桌面,不急着坐下:“被打的呀,这不是很明显吗。”
  靠近以后,更能看清楚伤口细节,沈祈眠眼睛酸痛,依旧没放弃想去拿药的心,这时时屿攥住他的手,拉着他的手,不顾他的挣扎,逼着指尖轻抚自己伤口:“你看,很痛呢,当时流了好多血,我不会毁容吧?”
  “谁打的。”沈祈眠很想抽回手,可惜不是时屿的对手,感官在此时无比敏锐,能感受到时屿皮肤冰冷,伤口保留着几分湿..润,才碰上去他便痛苦的“嘶”了一声,沈祈眠心脏跟着猛然轻颤。
  “你哥吗,你为什么不跑,任由他打?”沈祈眠问。
  似乎是有几分心疼的。
  一路上积攒的怒火消散了一大半,他想要的只有沈祈眠的在意,只要一个眼神,他就可以劝服自己不再生气,这个伤口也有了其存在的价值。
  他回答:“我跑不掉啊,他把门锁上了,他不只打我的脸,我身上也有伤,但更让我难过的是你,你居然算计我,是我对你不好吗?”
  沈祈眠皱眉:“还打哪儿了?”
  时屿眼睛红了几分,无助地凝望他,像请求:“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点感情……以后不要再算计我了,好不好?”
  隐隐几分颤..抖的声线让沈祈眠瞬间慌神,指腹小心翼翼摩..挲他伤口边缘,不知怎么,心中没有计划失败的难过,全是对时屿逃脱苦海的庆幸。
  ——好不好?
  时屿只问了一遍,但他的眼神像是有声音,不停重复这三个字,在加剧的疼痛和愧疚中,沈祈眠艰难地说了声“好”。
  时屿似乎笑了一下,有些不合时宜的:“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太残忍的,你不要骗我,好吗?”
  沈祈眠的手被放开了,他实在坐不下去,时屿的情绪全部浮在表面,生气、难过、恳求,可沈祈眠总觉得这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段时间的时屿总是给他这种感觉,这次格外强烈。
  来不及回答,沈祈眠想出去,时屿没再管他,从衣服兜里拿出个海马刀,熟练地开红酒塞,眨眼功夫就听见啵的一声,塞子离开酒瓶,酒香味丝丝缕缕飘散而出。
  时屿收起刀子,随口问:“听说你买了酒,想喝?”
  沈祈眠不敢动了,呼吸都不敢太明显,只恨自己不能变成空气。
  无措间挪回玻璃杯,手忙脚乱地打开中成药袋子,把液..体挤进杯子里,黑乎乎的药汁很快填满整个容器,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往常恨不得一口气喝完,现在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不想喝吗?”时屿抢走他的玻璃杯,用力放在旁边:“这里有红酒,当然要喝酒。”
  沈祈眠觉得时屿说翻脸就翻脸,刚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真准备去拿酒,却在前一刻被时屿挪走。
  攥着瓶身,时屿直接对着喝,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停下来休息几秒才继续,呼吸越来越急..促,速度也逐渐变慢,实在喝不动了才放回去,双手撑着餐桌,肩膀起起伏伏。
  沈祈眠不敢碰瓶子,只能从这个角度看标签上的文字,他想知道这个酒是多少度的。
  “我是不是该夸赞你太周到,居然还做了两手准备。”时屿突然说。
  沈祈眠移开视线,这才发现时屿脸色已很红润,目光时而涣散,时而清醒,他走了个神:“什么?”
  “你是怕联系时应年没有用,所以想在网上买酒,浑水摸鱼,让阿姨给你拿进来。我还记得你吃的那些药里有严禁饮酒的,严重会导致窒息、甚至死亡。”时屿这回颤..抖和哽咽的声调要真情实感许多:“如果不是家政阿姨多了个心眼——”
  “我刚才回来时,是不是就只能看到你的尸体了?”
  沈祈眠哑口无言,只能逃避时屿赤..裸裸的逼问:“你喝醉了。”
  时屿眼底的疼痛被尽数压下,恢复了喝酒前的状态,甚至笑了一下。
  他绕过餐桌去拽沈祈眠的手,用力拉他起来,直接往外面拽。
  “时屿,你又要做什么?”沈祈眠只觉大事不妙,试图抗衡。
  来到客厅,时屿推着沈祈眠,强制他坐在沙发上,不管不顾地狠狠吻上他的唇,手指打开自己身上外套的扣子,胡乱脱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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