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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在意雾鬼冰冷的神色,木析榆似笑非笑:“他能选择要不活,总不能拦着你去死吧?”
无声的对峙后,她终于缓缓松手,勾起一抹和往常无异的微笑,可半阖的双眼却藏起了难以掩盖的冷意。
“看来你是真想让我死。你父亲当年失败了,那么,希望你不会重蹈他的覆辙。”说完,她后退一步,伸手整了下木析榆的衣领,松手时似笑非笑:
“毕竟你没一点地方像他,真到那一天,我不会救你。”
这段短暂的交谈声音不大,但就在旁边的麦卡顿和林魏雨被迫听了个全程。
虽然母慈子孝没听出来,但纯恨是听出来了啊。对面这个随时可能火拼的氛围家庭氛围,两人的眼皮相当同步地抽了抽,本能外挪了一步,生怕雾鬼被儿子气疯,来个无差别攻击。
有了这个对比,两人对自己目前的家庭关系知足极了。
剪彩仪式顺利结束,麦卡顿致辞之后就直接宣布晚宴时间,请所有人移步顶层宴会厅。
至于缺少的新品发布环节,也就是众人最在意的发布会内容,则会在晚上七点在宴会厅,以直播形式,向整个雾都公布。
重头戏终于有了着落,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四处打听,然而小道消息虽然不少,但没有一个人敢保证准确性。
打听了半天纯属白费功夫,一群人也只能耐下性子等待。不过好在,在场几乎聚集了大半雾都的人脉,这些生意人或名流哪能错过这个机会,很快整理好状态,三三两两投入到其他交谈中去。
宴会厅的灯光专门调试过,金灿灿的明亮灯光和诱人的酒水餐食,很容易调动现场气氛。
只不过木析榆一如既往的兴致缺缺,扫过大厅中这些对危险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谈笑和生意中的人们,他端起一支香槟杯,一边往边缘走一边拿出手机,在看见空荡荡的消息栏后,轻皱了下眉头。
走到尽头角落被窗帘挡住灯光的地方,他站在阴影中思索片刻,打开其中一个聊天框正准备发消息时,忽然听到了几乎只隔着几步距离靠近的脚步声。
回头的瞬间,脚步声似乎察觉到被发现,忽然加快。
下一刻,一只手从幕帘后猛然伸出,一把捂住木析榆的嘴,然后在他微怔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死死按进角落。
压住大半张脸的力度很重,没有留情的意思,由于没有挣动,惯性的后仰让他被轻易撂倒在墙边狭小的夹脚,紧接着,被一条曲起的腿抵住腹部。
忽然的失重让木析榆眯了下眼,才看清眼前背对着窗帘缝隙透出的那一丝光亮的人影。
他垂着眼,半阖的眼底是看不出情绪的冷漠,感受到捂住嘴的力度放轻,木析榆带着故作诧异的一个昭字刚刚出口,就被加重的力道堵了回去。
说话被禁止,木析榆眨了眨眼,相当识相地放弃了。他摸不准昭皙准备干什么,就只能下意识用眼神扫过眼前这个人。
难得的,昭皙今天的西装下搭了一身酒红色的衬衫,一颗扣子没系的领口处,隐约可以看见锁骨的轮廓。
红色的衬衫让他的皮肤在黑暗里也显得很白,目光顺着锁骨向上,木析榆能看到脖颈经络绷紧的流畅轮廓,以及那张在难得的色彩中相当好看的脸。
很轻地唔了一声,木析榆眯起眼,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腰,用这个在限定条件下带着占有意味的动作,感受着手下属于人类的体温。
昭皙没阻止他的小动作,只是膝盖加重了点力度作为警告。
忽视了眼前人瞬间滑动的喉结,他只盯着木析榆脸上的细框眼镜片刻,带着明显嫌弃的缓缓皱眉:
“把这东西摘了。”
第172章 惊变
黑暗的角落里, 木析榆看着昭皙的眼睛,诧异挑眉。
他刚刚那句话比起要求,其实更像命令。
命令他把什么脏东西拿下并丢掉。
木析榆没问原因, 也问不了。以至于他甚至怀疑,这人上来就捂嘴属于早有预谋。
在那双始终居高临下注视自己的目光中,木析榆用空闲的那只手, 顺从拿下鼻梁上这副造型师精心挑选的配饰。
这个过程, 他一直看着昭皙黑暗中的眼睛。
好像心情不太好。
这么想着,他捏着眼镜腿, 正准备放到一边,就听到了接下来的两个字:“折了。”
四目相对,木析榆没从昭皙脸上看出什么, 但他相当无所谓,收拢在手心后, 他甚至抬手举到身前, 随着手指收拢的动作, 几十万定制款的镜框, 一寸寸扭曲变形。
然后,随着镜片碎裂的“咔嗒”声,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中一片片落下, 剩余部分则被随手扔到一边。
昭皙没说什么, 直到注意到身下人挑起的眉头, 从那双眼底看出了“满意了?”三个大字。
满不满意不好说, 昭皙这次的突然袭击确实是一时兴起, 至于理由,他想来想去,最终归结为——这副眼镜丑到没眼看。
从第一眼看见时就觉得丑, 特别是在艾·芙戈伸手推回镜框时,就更碍眼了。
眼镜摘下,露出那张单薄到只剩一种颜色的脸。失去配饰,在黑暗中,他更像一团挣脱一切束缚的雾了。
因此,他忽然伸手,摸上外套袖口。
那里扣着一颗袖扣,可拆卸的款式。他没什么都没说,将最中心那颗点缀用的红宝石从银托中一点点抽出。
木析榆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垂眸看着那颗比起袖扣更像配饰的澄澈晶体。它并不大,却依然能看出品质,透亮,纯粹,哪怕只有一点光,就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注视着那双看过来眼睛,昭皙的手指蹭过宝石下用来固定的银针,一句话都没说,将尖利的一端缓缓抵上左耳上方柔软的耳骨。
“赔你了。”
伴随着这句话,力道加重,银针寸寸刺入,带来刺痛。
木析榆没有动作,任由一点雾白的血沾染在托住的手指又散去,直到针尖从血肉刺穿,宝石贴合。
没有耳托,昭皙用指腹掰弯了耳后多出的银色,最终绕成一个贴合耳后的圈。
合适到甚至没有留有余地,除了暴力掰折,它无法再被摘下。
虽然一直没有细想,但在木析榆面前,昭皙掩盖得很好的掌控欲和偏执其实会更加明显。
不容拒绝的强势在几乎同等的实力面前,其实未必有足够的震慑性,但他毫不遮掩,因为知道不会遭到反抗。
木析榆也确实不会反抗,不过,只在最初。
因为有自身能力带来的资本和自信,也因为这个人,所以他无所谓示弱。
但示弱不代表他不会得寸进尺,毕竟只有有利可图的时候,野兽可能朝什么人翻肚皮。
这应该是大半年以来,他们第一次接近独处的时候。
一层厚重的幕布将他们和外界分开,两个至今还无法完全确认立场的人却隔着两层布料,身体近乎贴合。
外面的音乐声和嘈杂声有些失真,但却提醒他们,就算是在阴影下,依旧在无数双眼睛随时可能看到的地方。
昭皙的一条腿依旧稳稳压住木析榆的胸口,而另一条腿的膝盖抵在地面。这是一个压制的姿势,可木析榆原本放在他膝盖中间,平放在地的那条腿不舒服似的忽然上抬。
西装裤的面料随着曲起的弧度,有些刺激的力道从某个位置猛然擦过。
一瞬间的摩擦让昭皙的脸色微变,原本只是搭在木析榆大腿的手下意识用力。可木析榆没抵抗,仿佛歉意似的顺从地把腿放回。
“你……”
昭皙的声音里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而罪魁祸首弯起眼睛,仗着昭皙两只手无暇顾及,扶住他的腰的手已经代替酒红的衬衫,没入缝隙。
温热的触感让木析榆眯起眼睛,原本微凉的修长手指一点点沾染上温度,可就在大半手掌快要没入时,昭皙忍耐地闭上眼睛,终于松开捂住木析榆半边脸的手,死死握住那只为非作歹的手。
“你什么身份,在这里惹火?”昭皙睁眼,略有些哑意的语调连语气中的冰冷都被迫少了几分。
木析榆脸上依然残留着力道下还没散去的指痕,连带着耳侧闪烁的宝石,让昭皙的目光短暂停滞。
“喜欢我的脸?”木析榆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停留,顿时挑眉笑了:“那见色起意的理由不就够了?毕竟在今天这场宴会,你我立场相悖,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昭皙冷笑一声,而木析榆被原本被攥住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本就空闲的手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忽然按住他的后颈,猛然发力。
不过单凭突然袭击想彻底压制昭皙很难,木析榆清楚这点。因此,卡在腿间的膝盖不怎么留情的又一次狠狠蹭过,硬生生逼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掌心处原本绷紧的腰泄力般的猛然一松。
按住后颈的手减缓了倒在地上的力道,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木析榆垂眸看着地板上垂落的黑发和昭皙喘息紧皱的眉头,膝盖又一次向前挤压,在溢出的急促中抵住。身下人下意识想向后拉开距离,可却被死死按在原地。
修身的西装裤和膝盖的力道终于让昭皙短暂失去反抗的力气。木析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灰白的瞳孔在黑暗中危险却又亮得惊人。
“有点敏感啊。”感受着隔着布料传来的湿意,木析榆俯身吻上昭皙耳后和颈侧相连的位置,如愿看到了他下意识绷紧的下颚,以及即将混乱的喘息。
“身体居然记住刺激了,看来之前我服务得还不错,不给点奖励吗?”
虽然这么问,但木析榆没有等待回应的意思,甚至伸手捂住昭皙嘴,将喘息声尽数压回。
“嘘……别出声。”他顺着指缝露出的唇角一直吻上随着胸膛起伏的锁骨,才侧头看向幕帘之外。
“毕竟,那些东西非常敏锐。”
那里,一只雾鬼无声靠近,却在凑近缝隙的那一瞬间,对上了那双亮起的细线,连挣扎都没有,溃散在了阴影外的灯光下。
“地方不怎么样,衣服也……”
木析榆轻啧一声,遗憾看着身下人已经乱七八糟的衣服。搭在散乱衣摆下,小腹下方位置的手指却有意无意轻点,在逐渐难以抑制的颤栗和崩溃的喘息中,慢悠悠的询问:“不过看你的情况,需要我帮忙吗?”
恶劣的性子暴露无遗,昭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从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烧灼中勉强回神,用尽力气把嘴上那只手移开,才在罪魁祸首欣赏他狼狈的眼神中,嘶哑着声音,吐出一个字:“……滚!”
当两个人再次恢复基本人形,已经靠在了窗边。
每次这种时候,昭皙的衣服都一片狼藉。
“一点放任就开始得寸进尺。”
把被扯开大半的扣子系上,他压着火气讥讽:“谎话也好,恶意也是,一旦开闸就会逐渐失控,这算是你们的本性?”
他这话实在是没带什么好气,可惜木析榆转动着耳廓上卡的相当死的钉饰,相当遗憾:“是啊,雾鬼能有什么好东西。”
“跟了亲妈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精神状态更好了。”木析榆伸手把暗红色的衬衫下摆塞入,手却依然不老实:“确定不用帮忙?你这条裤子……这么出去不会太舒服吧?”
昭皙面无表情,他没从这句话里听出关心,只感觉到了不怀好意。
四目相对,罪魁祸首眨了眨眼,非常会看脸色地把手抽回,退回原位:“黑红搭配还挺适合你,以后就这么穿了。”
“我得提醒你,想干涉我的衣柜,你现在的身份还远远不够格。”昭皙扯唇:
“是吧,隐瞒身份的叛逃雾鬼。”
“那也没办法,当初还是你把我打包塞进净场的。”木析榆丝毫不慌,甚至把锅推了回去:“当初要人的时候就差把我强绑了现在被咬了,是不是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
幕帘外的议论声逐渐放大,木析榆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恰好一条消息弹出,上面只有简单明了的三个字:
[进去了]
指腹从手机边缘蹭过,木析榆没什么多余反应,手肘向后抵在窗台边缘。
注视着窗外细碎的光芒,木析榆忽然问道:“你们的打算是什么?”
“尽可能拿到更多情报。”昭皙复述了一遍今早收到的任务要求。
“那就是还要等。”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笑:“那位确实自大。”
昭皙嗯了一声:“但也可以说明,他确信灯塔不会失手。”
“你刚刚说的是气象局的任务要求。”木析榆忽然问:“那你的呢?”
“我的?”
防风打火机发出咔嗒一声,昭皙没去拿烟:“这取决于你邀请我到这,准备说什么。”
火光明灭,他看着灯光下那些西装革履的人脸上同样焦急地等待,在生死面前,他们和普通人一样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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