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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神」的追随者早就知道了物风生物是披着气象局外衣的“自己人”,因此,他们被煽动前来, 站在围观的人群中。
不得不说, 秦昱的邪教应该参考过不少影视画面,发展教徒, 情报传递,以及定期集会和聚集抗议,一应俱全, 将来拍电影估计会很有艺术性。
现在是下午两点,离剪彩仪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大楼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人, 只不过除了员工, 就是雾都的那些贵宾。
接待的人是麦卡顿, 不得不说, 雾鬼找的合作者相当有商业头脑,他站在这群来自各个行业的富豪中,一边表现出诚意, 一边对各种试探打着太极。
艾·芙戈倒是没出来,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最近她的名字也被无数次提及, 过往的履历被翻出, 无一不证明她同样是科研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连家庭关系也在她的默许下被翻出, 慕枫的名字随之出现,这个被誉为雾都百年最伟大的天才的人物,给这次剪彩迎来更剧烈的话题。
两个科研领域的杰出研究者, 虽然有一个早早逝去,但依然不影响物风生物不可撼动的权威。
在这种情况下,木析榆当然也逃不过大众视野。只不过和父母在生物化学的权威相比,木析榆毕业前后的艺术生涯就只剩了娱乐性。
在媒体看来,生物化学大跨步到艺术,堪称基因突变,给了社会学及教育学等一系列学者无限的发挥空间,甚至已经有人发布文章,呼吁高知父母要学会接受孩子的平庸。
看着营销号的标题,木析榆的白眼差点翻上天。
刚把手机扔到一边,李印就端着水蹿到了眼前。
敏锐捕捉到木析榆没个正形的坐姿,他咬牙切齿且恨铁不成钢:“你今天这身西装是高定,高定!你懂高定是什么意思吗?低调但充斥内涵的意思!”
“还有你今天面对的是雾都百分之九十的名流圈!装你也得给我装出来个成熟稳重!”
推了下鼻梁上用来沉下气质的细框银边眼镜,木析榆嫌弃地扯了下极细的单边链条,一点没觉得这个装扮哪里让自己显得成熟且专业,骚包倒是差不多。
李印也这么觉得,但他盯着这位往那一靠就像纨绔的主,也只能劝自己,至少这个目中无人的气势很有天才的傲骨。
但不得不承认,这身妆造确实把木析榆的优势体现出来。
造型师用了半个多小时吹出来的头发让大半眉眼显露,灰白瞳色和高挺立体的鼻梁清晰可见,再配上装饰的眼镜,和衬衫随意散开的两颗扣子,既不显得过分年轻,但又不会显现出刻意迎合成熟的死板。
简单点说,很帅,很好看,很出片,李印非常满意。
木析榆今天难得听话,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到底是强忍着没破坏造型。
看透一切的李印啧啧两声,忍不住嘴欠:
“怎么样,这造型不错吧?相信我,人都是看脸的动物。前任,特别是将断未断的前任,有张好看的脸就是重新吸引的基础,就算无法重新开始,得不到的,也会成为永远的白月光!”
木析榆:“……”
成功被这套白月光理论恶心到,木析榆毫不留情地把手边的空水杯抛过去,磨牙冷笑:“前任?哪来的前任?什么时候变成前任的?通知我了吗?”
顶着木析榆不善的目光,李印抱着杯子,疑似仗着对方没法在这痛下杀手,面露怜悯:“怎么说呢,金主和包养对象的话,可能还够不上前任这个词。”
“毕竟前任也是有过名分的。”
木析榆:“……”
在没名没分且被金主抛弃的男大逐渐充斥着杀意的眼神中,李印强忍着直跳的眼皮,正思考着怎么溜走的成功率比较高,忽然走近的另一道声音,成功将他从水深火热中拯救了出来。
“这场剪彩比我想象中要兴师动众。”
顺着声音看过去,木析榆注意到了从李印身后走出的男人。
和木析榆一样,他穿着同样低调但肉眼可见剪裁高档的一身,不过这位虽然同样年轻,但确实做到李印口中的成熟稳重。
木析榆知道他。
程羽深,程合集团的这代领头人。
说实话,木析榆没料到他也会来。毕竟集团旗下的程合医药和他们脚下这家新公司是毋庸置疑的竞争者。
更何况,他和昭皙关系匪浅,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个火坑。
木析榆眯起眼睛,把担心他不认人,想凑上来提醒的老妈子李印无情打发走,才终于半开玩笑地开口:“程董不会是来打听情报的吧?”
“打听情报还不至于,但我想整个雾都在关注今天,毕竟物风在这几个月的成就,连我也难免好奇今天要公布的新品。”程羽深回答滴水不漏。
硬币在指尖转了一圈,木析榆看着他的眼睛,没再选择刨根问底,而是朝对面的位置抬手:“那么,坐吧。”
说完,他没去看程羽深的反应,只侧头看向窗外聚集的人群,和从刚才就站在大门边缘的那道身影。
“时间快到了。”木析榆淡淡开口:“外面太多人了,程董应该不准备下去凑这个热闹吧。”
从他的话里听出某种暗示,片刻后,程羽深招来秘书说了点什么,依言坐在对面的软沙发。
摸了摸食指的戒指,他端起送上来的茶杯,看着对面人在灯光下闪烁的镜框,忽然开口:“我听昭皙提过你。”
“我知道。”木析榆将手里的硬币丢过去,才终于看向正朝这边走过来的麦卡顿,站起身。
“少点好奇心吧,程董。”离开前,木析榆只留下一句话:
“你的金钱在这里无用,你可以趁现在好好想想这次来的目的,以及……”他顿了一下,看向前方的人群,以及暗处投来的注视:
“从这一刻起,你最好别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最后几个字被咬重,程羽深愣了一下,可木析榆已经离开,只剩下逐渐远去的背影。
“程董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麦卡顿意味不明地收回视线:“媒体和气象局的人已经到了,研究院带队的是林魏雨林博士,还有一位女士。同时来的还有第九组的执行官炎逐和……”
他顿了一下,意有所指:“那一位。”
没回应这个老家伙的话,走下楼梯,木析榆一眼看到了玻璃门外的艾·芙戈以及某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博士。
他的身后确实跟着一位优雅的年轻女士,但她并没有参与这场谈话,只是看向人群。
感应门打开,几人的目光就同时落在两人身上,同时还有一道目光从人群之外投来。
木析榆克制自己没看过去,站到林魏雨面前,轻笑:“好久不见,林博士。”
“确实好久不见。”林魏雨的神色有点复杂。
第一次在净场见面时,他们一个代表气象局招安,一个一身肆意张扬的学生气。一头白发的年轻人清楚自己手握的资本,谁都不放在眼里,也有人撑腰,三两句话就把人气了个够呛。
而短短一年的光景,物是人非。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炎逐。他那时候就想找机会和这位年轻的高位精神力好好打一场,现在终于有可能等到这个机会,却在这种即将相悖的立场。
木析榆忽视了他们眼底的复杂,而艾·芙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眼镜很久,才看向麦卡顿:“既然不需要介绍,就请进吧,时间也快到了。”
由于大雾天气难以拍摄,也并不安全,因此炎逐带来的第九组很快拉起警戒线,并驱逐并未拥有邀请函的群众。
就算佩戴气象局手环在雾中也依旧危险,因此大部分人都回到车里,或前往就近的商铺等待消息。
至于剩下的那些……
没再看那群几乎朝圣般虔诚的人,木析榆的目光从不远处的越野车收回,跟了进去。
一楼大厅布置了很多饮料甜点,但关注这些的人并不多,绝大部分进入这栋大楼的人都只在乎一件事——
新药是否能在大灾难面前为生存带来新的机会。
一般来说剪彩会在室外,但雾气实在太浓,无论是直播还是录像都无法正常进行,因此转移到了室内。
整点即将到达,这些在雾都非富即贵,或者有些知名度的公众人物,无一例外地从大楼公共区域朝一楼大厅聚集。
木析榆转动着手里盛着饮料的杯子,从周边人影身上扫过,甚至看到了一同抵达的度炆。
他这次来应该不是以气象局或者风临的名义,脖子上挂着临时出入证明,应该是作为义工或者什么工作人员混进来的。
木析榆看过去的那一眼没有遮掩,度炆几乎一瞬间回头,和他对上视线,身体不自觉紧绷。
然而木析榆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没有要举报的意思。
还有二十分钟,横幅已经拉起。
物风生物的几个研究员木析榆第一次见,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都是人类。至于是甘愿为雾鬼服务还是,被迫或被蒙骗都不得而知。
艾·芙戈和麦卡顿站在最中心,一起的还有林魏雨。
其实气象局选林魏雨作为代表,非常微妙。
他在研究院的地位其实不算低,但他既不是这任研究院首席,甚至不在大众面前露面,知道他真实情况的人少之又少,一句林博士根本摸不清气象局对这场带着发布会性质的仪式是否重视。
至于在知情者眼里,这个态度已经能说明不少问题。
“贵公司的保密工作真的非常不错。”
带着血漠然的语调突兀地从身边传来,木析榆下意识侧目,看到了和林魏雨一起的那位女士。
木析榆一早就注意到了她。这个人的眼睛总是无意识透露出一种对周边漠不关心的冰冷,但长发被一根翠绿的簪子挽起垂在胸口,又压下了那种冷漠感。
“直到现在,我们,包括在场绝大多数人也都不清楚今天的具体流程。”说这些时,她没看木析榆,精神波动却已经开始扩散:
“各位今晚的重头戏可以提前透露一下了吗?”
同样是精神类的异能,相比于昭皙没有任何预兆的瞬间攻击,她的能力更像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在无声间划皮肤与头颅,硬生生刺入脆弱的精神,然后切割,摧毁。
哪怕木析榆在刺痛传来的瞬间就反应过来,并迅速抵御。
可最初的那一刀,这股对普通人甚至异能者来说都称得上酷刑,可以迅速摧毁神智的刺痛,依然让他感到心惊。
——精神剖析。
这个无比贴合的名字直接出现在脑海,木析榆甚至不需要猜测,就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她就是陈诺。
按照昭皙曾经的说法,她大部分时间都驻留在气象局,没想到今天居然一起来了。
似乎没料到,第一刀切下后居然这么快就被挣脱,甚至让她雾中失去了视野。陈诺终于看向木析榆,神色间多了审视。
四目相对,木析榆强压下依旧残余的剧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手中的果汁和唇角的弧度都毫无变化。
“真遗憾,你问错人了。”
他遗憾地朝面前人扯唇,旋即对上艾·芙戈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以及她身边空出的位置。
“王的控制力没你们想象中那么肤浅,我甚至可以告诉你,站在横幅后的那些人,你可能能突破防线杀了他们,也没机会读取任何细节。”
擦肩而过时,放轻的漫不经心语调落入耳中。陈诺察觉到什么般轻轻皱眉,听到了最后被放得极轻的一句:
“如果你真想知道什么,不如找找混在人群里的空壳。”
这句话暗示着什么,却又摸不着头脑。
走上红毯,木析榆在骤然闪烁的镜头下,没什么表情地走到挽着白发微笑的女士身边。
艾·芙戈看了他片刻,在让出位置时,忽然握住木析榆的手臂,伸手将因为不适而滑落一点的眼镜扶正。
眼镜推回原位,艾·芙戈却没有立刻松手。她透过这副眼镜看着这张脸,似乎想从中找到谁的影子。木析榆没阻止她的动作,可垂下的眼底带着一点嘲弄。
在媒体眼里,这是个可以借题发挥作为噱头的母慈子孝画面,然而实际是,两个人的眼底都是冷的。
“真遗憾,我浑身上下也就这副眼镜有点像亲爹了。”木析榆毫不掩饰戏谑:“说真的,虽然我爹死都死了,不准备诈尸回来跟你再续前缘,导致雾鬼越像他越容易溃散。要不你换个思路,主动散形陪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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