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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在场四人里唯一进了那场雾景的人,刘煜想起那几个小时胃里就反酸水,但强忍着恶心嫌弃开口:“不接那见了鬼的差事是对的,那东西的雾里全是人类和动物的残肢,就光逼着人吃人这一条就够我恶心一辈子了。”
说完,他把嘴里的硬质糖果嚼的吱嘎作响,没好气地开口:“也不知道那鬼玩意当初是吃了个什么人化的型,搞得这么丧心病狂”
“在商场内部展开雾景?”木析榆忽然抬了下眼:“过滤系统没开?”
“全开了。”刘煜皱眉:“就是在过滤系统全开的情况下那场雾才维持了几个小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雾鬼化型后凝聚力会提升,可以短暂在过滤系统下待一段时间,但理论上来说两个小时怎么着都能给抽出去。”刘煜转上高速,明显也没想明白这件事:
“气象局研究部那帮吃白饭的在现场也是一脸困惑,把他们那本手册翻烂了最后只告诉我‘这不符合常理’需要研究。”他嗤笑一声:“这么些天过去也不知道这帮人研究出什么没有。”
刘煜脸上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但不得不说,是气象局一贯的风格。
一问就是需要排查,等消息。
但从来也没等到过什么消息。
本来也是随口提起,几人也没有纠结这个话题。
车载音响很快被刘煜打开,声称要用摇滚乐洗涤自己受到二次伤害的大脑。
木析榆听着里面放飞自我的电吉他,侧头看向窗外。
风随着街景向后飞速移动的画面鼓起一阵风暴,木析榆随意捋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没在意,而在谁也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眼底带着思索。
在晚上六点,浑身漆黑的车终于驶入第21区最中心区域。
这一片与绝大多数区域的繁华不同,全是矮层建筑。
车子驶入街道,木析榆看着周边一系列类似于酒馆、裁缝店、咖啡馆之类的招牌,高处裸露的电线一层一层缠绕垂落,看着就有安全隐患。
偶尔路过一些店铺的窗户,他们甚至能发现里面人审视的目光正一眨不眨落在他们身上。
“这地方真是几年都没个变化。”打了一路游戏的迟知纹终于摘掉耳机,忍不住咋舌:“看见前面那家咖啡馆的老板娘了吗?我当初就因为顺了她一勺咖啡豆,差点儿被拎着脖子塞进下水道!”
木析榆:“……”
木析榆面露感慨:“贵地的民风可真淳朴啊。”
两人的声音没刻意放低,就站在路边抱臂看着他们、一身旗袍的老板娘闻言盯着迟知纹那张脸半晌,在他们靠近后把手里的瓜子一丢,直接嗤笑:“靠,我当是谁。弄了半天是你这个小鳖孙子。”
说完,她戏谑地扬眉:“是谁当初哭着叫我哭奶奶求放过来着?要不是大老板来赎你,你就等着在我店里给客人作陪就行了。”
这话说完,还没等迟知纹炸毛,木析榆忍不住探头:“您这什么店啊,喝咖啡还有这业务呢?”
猝不及防瞥见木析榆的脸,老板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变脸似的挂起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那表情瞬间让木析榆想到了前几天刚刚摆脱的刘印。
下意识摸了把脸,木析榆怀疑自己这几天脸上沾了脏东西。
然而还没等老板娘靠近,昭皙终于从手机抬眼。
他伸手按着木析榆的半边肩膀,强行把他歪斜到窗边凑热闹的身子坐直,朝刘煜淡淡开口:“直接往前开,撞死算我的。”
听到这句莫名熟悉的声音,已经走到这边的老板娘脸色一僵,旋即不可置信地看向另一边,对上了那双浅色但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视线短暂交错,就在老板娘顿住的功夫,刘煜眼镜一推,直接踩下油门:“得嘞。”
黑色巨物在轰鸣声中直接向前驶去,企图围过来的人群见状,边大声咒骂边反应飞快的四处散开给他们让路,生怕跑慢了真被压成肉泥。
骂骂咧咧的声响不绝于耳,然而很快又被摇滚乐覆盖。
刘煜一边把油门踩到底一边“芜湖”出声,而迟知纹死死抓住把手生怕被这个飙车疯子甩出窗外。
就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去赴约,而是去炸场子。
最终,一路疾行的车平稳停在一间已经亮起灯光的店铺外。
招牌上写着几个字—酒馆、委托和情报。
昭皙只看了一眼就打开车门:“到了,下车。”
大门打开,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刹那间,店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隐晦地落在这些陌生面孔的身上。
木析榆打量了一圈屋内应该是刻意仿古的木质桌椅和房梁,最终停在前台那个长相粗犷的老者身上。
他一脸浓郁的胡须,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后,最终落在昭皙脸上,最终哼笑一声:“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弄了半天是你这个混蛋。”
说完,他将手里泛黄的菜单按在桌上:“你也是为了嘉年会来的,有心仪的‘投资’人选?”
昭皙对此不置可否,他将手里的黑色卡片放上桌,木析榆一眼认出就是那天吃饭时老板给的那张。
见状,大胡子拿起来看了眼就放在一边,随后点了点菜单:“行,点单吧,还是老规矩。”
昭皙没说什么,随便点了三杯菜单上一杯上几万的饮料。
而最后一杯,他扫了眼木析榆,最终在大胡子骤然变了的脸色中,伸手点在菜单最上方的那排红字。
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木析榆发现昭皙按住的位置显示的金额居然是200万,而那杯酒的名字为——
金杯。
第55章 酒
“有客人点下了‘金杯’!”
“200万已入账, 邀请函已录入。”
“大老板在哪?他的决定呢?”
灯火通明大厅内,交错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很快,一个秘书打扮的人拿起桌上的资料按下通往地下的按钮, 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直至在一段蜿蜒但布置精美的走廊停下。
踩上重工缝制的地毯,秘书踩着高跟鞋一路向前, 敲响走廊最尽头的大门。
暖黄色灯光房间内, 一眼看到的是几乎延伸至整面墙的一幅画——
而画中描绘着一场厮杀。
高台上垒成山包的满地尸骨、相互撕咬在一起的鬣狗以及人类。
再向外则是层叠向上的圆形看台,因激动而高呼, 甚至挥舞拳头的观众。
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最原始的狂热,他们的情绪极度兴奋,甚至有人试图从看台跳下, 加入这场在生死边缘的狂欢。
然而整幅画中其实并没有多少红色,只有一面猩红的旗帜冲破灰蓝的天幕, 破损处如鲜血流淌。
“老板。”
干练的女声看向那个背对着自己仰头注视那幅画的男人, 将资料递上桌面。
“有人点下了金杯, 这个人账户的资产离我们的预期差了一些, 但也足够押注。”她说:“至于他押注的那个人,资料显示从最后一次登台到现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近期状态才发生变化, 我们需要您的确认。”
最后的声音散在空荡的室内, 时钟向前的咔嗒声很快接替, 规律的响动带着莫名的紧迫感。
然而站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依旧不急不缓。
“差了一些吗?”
男人嘶哑的笑了笑, 他终于转身看向桌上的那叠资料, 在看到昭皙和那个白发小子的照片后愉悦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没关系,毕竟有的时候附加的价值也是价值,况且他有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的大半张脸被阴影笼罩, 转而拿起另一边的印章,按在上方。
鲜红的印记烙印在黑白的纸页,他垂眸看着这两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终于抬起印章,淡淡开口:“把那杯酒给我的老朋友送过去吧。”
“他知道该做什么。”
在等待的过程,昭皙挑了靠窗的角落坐下。
周边的目光这次几乎没有任何掩饰。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在柜台和大胡子说了什么,但能看到他变了的脸色以及匆匆离开的背影。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们投入的价码。
可惜的是,在这种地方,想要询问也得看有没有这个资本。
木析榆没管那些抓耳挠腮的好奇眼神,只是随意翻看着桌上这份价格明显正常不少的菜单,最后停在最后一页。
“一份神秘大礼?”木析榆好奇:“售价五元,能开出什么东西?”
“这个啊。”迟知纹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纯种的盲盒,开出什么都有可能。我之前开到过赌场的筹码,整整十个,最后7000兜售给那帮快把裤衩输进去的赌徒了。”
木析榆挑眉:“这么暴利?”
“哦,那倒也不是。”迟知纹缩了回去:“也有人收到过不知道在仓库放了多少年的断指或者擂台一日游,总之你要抽的话得做好心理准备。”
木析榆承认自己多少有点心动。
一般刺激的他懒得玩,这么刺激的多少得试试。
现在光看木析榆的表情昭皙就知道这人打的什么算盘,但他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扔下几个字:“最多两次。”
木析榆按着椅背懒洋洋回答:“知道,有分寸。”
一早就听着这边动静的服务员直接抱来一个黑色箱子,嘴都快咧到耳根,满脸写着兴奋。
而屋里的其他客人顿时来了兴致,有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直接站起来朝木析榆举杯:“兄弟有胆量,据我所知这次的头等奖是下面那个迷宫,只要能走出来就是大老板的客人!”
“哦?”木析榆胳膊后搭椅背,闻言侧过头挑眉:“要是走不出去呢?”
“那就走不出去咯。”另一个人戏谑:“鬼知道那条走廊下面埋了多少尸体。”
“这样。”木析榆略微仰头越过服务生,不紧不慢地笑了:“要真有幸抽中了我得戴个口罩去。”
“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就喜欢你这种幽默的!”有人一边大笑,一边忍不住冲这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竖起中指:“行啊小白脸,我欣赏你,要是你死了,今天在座的哥几个指定聚在一起为你喝一杯!”
看着在桌上的盒子,木析榆敲了敲只露出一个漆黑洞口的上方,慢悠悠回答:“那就不了吧,我的葬礼上禁烟禁酒禁纹身。”
在一片更剧烈的哄笑中,木析榆直接伸手探入盒子,随意抓住一张卡片。
下一刻,在众人好奇且紧张的眼神中抽出。
手指翻转,木析榆看了眼上面猩红的字体,一脸疑惑:“21区-36号-406?什么意思?”
听到这几个字,刚抿了口酒的昭皙诧异挑眉,旋即强压下笑意悠悠开口:“恭喜,入职附赠的骨灰盒有地方放了。”
木析榆:“……”
木析榆不可置信的转向站在一边的服务生,对方朝他露出职业微笑,并对昭皙的见多识广深表认同:“那里是大老板买下的陵园哦,一般来说死在决斗场的人三天内没人认领就会被丢去喂大老板养的鬣狗。”
“但有了这个墓地就不一样了,我们的工作人员会直接把您移动到指定位置掩埋,”说完,他朝木析榆露出了一个您真幸运的夸张表情,活像超市外竭力吹嘘自家产品的店员:
“唯一的缺点是一整个人太占地方,需要切割下葬,所以一般我们建议您搭配我们59999元的火葬服务。”说完,他对上木析榆似笑非笑的脸,微笑补充:“不过既然您已经有了类似的业务,我就不向您推荐了。”
迟知纹忍不住瞪大眼睛:“你根本是已经在推荐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你们什么时候还有了业绩要求!?”
而另一边,欲言又止半晌,刘煜忍不住重新拉下墨镜,真心实意地感慨:“我觉得自己的功德在下降,附近有寺庙吗?”
很显然,失去的功德和无法拿到业绩一样无法失而复得。
而木析榆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伤害,半晌后,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卡片朝另一边甩了出去,也没看有没有人接,只扔出一句话:谁要谁拿。
处理完晦气玩意,木析榆一抬眼就和昭皙带着点揶揄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位明显看戏看得高兴,被抓包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和斗兽场挂钩的奖品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你确定还抽?”
闻言,木析榆答得干脆:“抽啊,为什么不抽?”
在服务生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他靠着椅背,拒绝承认自己已经被这玩意的猎奇征服
到了现在,危险什么的已经全部不在考虑之内,木析榆非常想知道自己这个上来就要把自己送走的运气还能抽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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