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得偿所愿还是一无所有!?在终幕落下之前一切都是未知,这就是斗兽场的狂欢!”
而同一时间,一股熟悉的黏腻香气落入鼻腔。
木析榆眯了下眼,他没再关注主持人刻意挑动氛围的鼓动,目光落在一侧闭合的帷幕。
“我好像闻到了一点令人不快的味道。”
“你是指什么?”昭皙看着手边的三张名片,却没有抬头。
“大老板养的那个小情人。”木析榆扔下手里的硬币,任由它在碰撞的那个瞬间散在桌上。
看着硬币散开的位置,木析榆语气不明:“怪不得大老板能留下他,能够调动情绪的异能确实适合这种一掷千金的地方。”
“但事实上这个能力并不多么特殊。”昭皙明显也知道这个人,接道:“我听说你把他的脸毁了?”
“也不算毁了吧。”木析榆无辜:“只是一个小口子,我当时其实比较想直接让他闭嘴,这是收敛后的结果。”
听到这,昭皙终于将目光移开:“区别不大。”
“什么?”木析榆不解。
“我是说两者区别不大。”昭皙随意说着,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神神秘秘的。”木析榆耸了耸肩,起身走到昭皙身边,同样注视着这间被欲望盛满的囚牢。
而在最高处,疯狂闪动的屏幕渐渐停息,出现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木析榆在图册上看到过。
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苍白得像一张劣质白纸。
和木析榆的履历一样,他同样拿到过一次亚军,只不过不知道究竟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他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却又没有更进一步甚至被投资的能力。
因此,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这个血腥的舞台,直到被彻底耗为空壳的那天。
“这个人身体的素质并不好。”昭皙语气不明:“但如果没有记错,危险的是他的能力。”
木析榆嗯了一声,看着屏幕里映出的那个人影。
看到荧幕中的自己,他过了很久才回过神,随后麻木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明明他还活着,可又随时可能在下一步迈出时彻底倒下。
而他的对手,一个浑身疤痕却跃跃欲试的男人,已经毫不掩饰他的杀意。
“那么在座各位!”
骤然扬起的声音在场内炸响,将节节攀升的气氛彻底推上高峰:“斗兽场即将开启!”
而在这一刻,身侧的绒布忽然自动拉开一段距离,露出一张带着笑容的脸。
几乎在对视的一瞬间,木析榆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此刻,高昂的声调在与大老板的口型重合,木析榆清晰听到了他们不曾掩饰过的恶意与兴奋:
“欢迎来到嘉年会!”
第65章 异变
炸响的冷焰点燃嘉年会的开端, 没人注意到高台一面的这点响动。
看了这位传说中的大老板片刻,木析榆幽幽开口:“我以为这个帘子存在的意义是保护隐私。”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大老板和蔼地笑了, 把木析榆的不满当耳旁风:“事实上我的孩子已经向二位发送了三次请求。”
说着,他看向不为所动,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的昭皙:“但被无视了个彻底。”
说完, 他好不心虚的坦然开口:“所以我只能选择自己创造机会。”
“您这话说的。”木析榆看了这不要脸的老东西半响, 忽然扯了下领口。紧接着用一种令人浮想联翩且意有所指地口吻叹气:“不回应肯定有原因啊,你就没想过是不方便?”说到这, 他一手搭上昭皙的肩膀,对着大老板面露疑惑:“怎么,难道大老板什么时候都方便接电话?”
四目相对, 在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后,大老板难得哽住。
他一时间居然没法确定木析榆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脸上的笑差点没维持住, 半晌后才微笑提醒:“一般来说我不太建议在这么高的地方做这种事。”
然而木析榆朝他露出一个“和你们这种老家伙说不通”的挑衅笑容。
四目相对, 大老板的微笑淡去, 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难以控制的年轻人,而木析榆挑眉回视。
一时间,两人居然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种“老牌企业家和纨绔富二代”互看不顺眼的短暂交锋。
这个过程中昭皙连头都没回。
由于慢了一步被木析榆抢过先机, 从而失去了主导瞎话的选择权, 他只能用行动表示拒绝这个话题的继续深入。
气氛一时凝固, 木析榆摆出了一副不为所动的态度, 最终是大老板率先让步, 重新挂上了原本的假面。
“年轻人,你实在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大老板转动着扳指,皮笑肉不笑:“也许昭先生没有传达, 但我确实十分欣赏你。”
“比如营销价值?”木析榆哦了一声:“这用不着你重复,前几天刚有个人打算拉我进军娱乐圈来着。”
这话一出,别说大老板,就连昭皙都若有所思地抬头,眼神里十分有九分的欲言又止。
那确实很有营销价值了。
每天一睁眼,嘴唇一闭一合就是节奏每天飞。到时候经纪公司和粉丝估计得天天提心吊胆这家伙什么时候会被得罪的仇家和黑粉联手干掉。
察觉到他的反应,木析榆面露狐疑:“……你这什么眼神?”
昭皙面无表情地回头:“你看错了。”
另一面,从这短短几句的对话里参透了什么,自诩阅人无数的大老板同样保持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我倒是认为比起虚与委蛇的娱乐圈,你更适合斗兽场一点。”
能被光明正大吃人血馒头的大老板评价为虚与委蛇,木析榆对雾都的整个娱乐产业报以一个悲观的态度。
不过这话他懒得说,只随口接道:“怎么说?”
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大老板转头注视着下方的斗兽场。
在视线的尽头,两只野兽已经过了相互观察的阶段,露出尖利的獠牙。
仅仅一瞬间的喘息,那位胜券在握的挑战者已经提起了对手布满青筋的脖颈。
高处的大屏清晰映出濒死时的挣扎,类似于麻绳拧紧的吱嘎声从收音设备传出。
明明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可他没有选择速战速决,而是刻意将这场凌虐拉长,向观众席展示一场死亡。
“一段失败的表演。”
然而大老板叹了口气,语气失望。
木析榆不置可否,他仰头看着大屏上的细节,手里的卡片贴近骨节移动:“怎么,您还想要一段剧情?”
“倒也不必是一段剧情,但至少要调动情绪。”大老板端起茶壶,注视着流淌而下的水流,语速很慢:“一场势均力敌点燃情绪的厮杀,或者足够血腥能满足私欲的凌虐,又或者……”
他顿了一下,在茶水即将漫过杯沿之前停下,像是想起什么般闭目:“向我们展示生命被摧毁那一刻迸发的不甘和绝望。”
木析榆眯起眼睛,没有打断。
“我曾经见过一次,很美。”大老板微笑着看他:“就像有些美丽的花,比起放在那等待它独自凋零,反而在被恶意毁掉那一刻,会引起比原本多得多的共鸣。”
“所有人都为此动容,为此惋惜,为此……惊叹。”
“听着您对戏剧更感兴趣,要不趁早转行算了。”木析榆扯了下唇角:“拿着笔和剧本,想怎么拍就怎么拍,还合法。”
大老板笑而不语,他只是重新看向已经转移到那张青白脸上的镜头,仿佛等待着什么。
就在男人耐心告竭准备彻底拧断那个人的脖颈时,徒然生变。
那人渗着血的唇角忽然抖动,伸手握住了那个可能比自己脖子还要粗的手臂。
没人料到他居然还活着,早已恢复的平静的观众席终于再次被搅起涟漪。
男人也察觉到了异状,瞬间加重手中的力道。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的同时,黏连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半空变为了浓重的黑红。无力垂落的手在男人手腕留下血痕,而黑血不偏不倚砸落在上。
一切挣扎止步于那个病态的笑容。
木析榆若有所感地皱了下眉,看着那个被猛然丢到地上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骤然响起的惨叫刺痛耳膜,男人死死抓住手腕,从伤口处快速蔓延的黑色并没有因为这个动作停止一瞬,快速蔓延上整条手臂。
木析榆听到有人在观众席高喊“断臂!”然而事实上没有任何意义。
“速度太快了。”木析榆靠坐在昭皙一侧的扶手,一侧手臂搭上椅背:“我看到他在‘腐烂’。”
“腐烂?”
“嗯,是腐烂。”手指忽然碰上贴近的一缕发丝,然后无意识勾起:“我记得他资料上的异能写的是控血,但现在这个看着可不像。”
“啊!!救我……救我!!”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90%的皮肤已经被蔓延的点点黑色吞没,又继续蔓延上整张脸。
然后,在一片静默中,一大块黑色从他举起的胳膊上脱落,“啪叽”一声砸在脚下。
一开始没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连导播也没有。
镜头就这么直挺挺地聚焦在原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人原本健壮胳膊下的一大块漆黑的缺口。
丝丝黑色掺杂着隐约猩红的液体从缺口处涌出,中间掺杂着看不清具体的块状物。
很快,第二块、第三块……
“哒、哒”的声音通过最好的收声设备再通过扩音器,几乎贴着每个人的耳膜砸下。
此时,终于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木析榆甚至听到另一侧幕帘后不受控制的干呕。
大块大块的腐肉正从那具还在行走的身体分离,丝丝红色掺杂在其中,组成血腥的图案。
无数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原本健壮的男人踉跄几步,接住一大块胸前脱落的血肉。然后……在不可置信的惊惧中轰然倒下。
就像木析榆说的,他在“腐烂”,以活人的状态进行着死后的过程。
大老板的眼睛猛然睁大,他的身体在不停战栗,却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兴奋。
他的身后,一直沉默站在帘子后的林柒早已瘫软在地,死死捂住嘴巴。
他浑身都在颤抖,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木析榆侧目看着这两位精神状态处在相反的两个极端的养父子,发现空气中的味道在减淡。
大老板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他甚至站起身死死盯着下方的舞台,将一个活人一点点腐烂成一滩卷曲的黑色枯骨的画面尽数收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怎么,这个场面比较符合大老板的审美?”木析榆眯起眼睛,听不出是讥讽还是感慨。
他并没有受到太多冲击,毫无情绪的灰色眼睛扫过舞台中心仅剩的黑色汁液,最终停留在倒在另一边,被拧断脖子的尸体上。
“我说,这个异能和斗兽场给的图册是不是差了太多?”
等最后的蠕动停止,大老板才终于收回视线。
他的手依旧还有一丁点颤抖,退回原位后喝了口茶才声音嘶哑地回答了木析榆的问题。
“是啊。”他嗬嗬地笑着,看着茶杯中泛起的波纹:“但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份图册绝对准确。”
56/169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