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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慕枫都惧怕的东西,你们倒是……真敢用啊。”
第67章 “她”
沾着黏稠血痕的手缓缓抽离, 随着这个动作,黑色的液体从垂落的手指不断滴落。
木析榆缓缓起身,转头看向那面正直直对着自己的镜头, 高悬的屏幕里清晰映出他灰色的眼睛。
他看起来不算狼狈,尽管黑血将他宽松的外套灼烧出几道破损,而渗入其中的部分却又无法窥探。
除了那一眼镜头, 他什么都没再看, 只面朝灯光之外的阴影,倨傲地笑:
“等什么呢?继续。”
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快到甚至没人摸清这个木析榆的能力,只能猜测。
“难道是瞬移或者空间之类的能力?”
高台另一边的幕帘后,一个少年好奇地坐在栏杆旁的地毯, 摸了摸下巴:“但也不对啊,他为什么沾了血还没事?”思考无果, 他转头看向一直在边缘站着的几个蒙面人:“刚刚镜头转过去谁看到情况了?”
有人犹豫了一下:“它在扩散后莫名其妙地消退了。”
“扩散后消退?不应该啊, 不管怎么样损伤是已经产生的, 除非还伴随着快速修复的过程, 就算是治疗性的能力也不会这么快吧。”少年皱着眉,思索无果后看向身后坐着的那道影子:“你看出原因了吗?”
“没有。”回答他的是一道温润带笑的声音:“不过也并不意外。”
他伸手拨弄着桌上一张薄薄的纸页,最初看到它的惊讶仍然在眼底残留。
“净场的新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观众席某处, 感慨出声:“这场嘉年会真够乱的。”
之后的两次抽签都没再出现当场变异的事件, 异能也中规中矩。
一个是荆棘束缚类的能力, 一个单纯粗暴却有效的身体强化。
前一个几乎没能对木析榆造成什么威胁, 攀附生长的荆棘甚至没勾住一片衣角, 就被对方踩住胸口死死压倒在地,扭曲挣扎无果后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果断认输,一瘸一拐的捡回一条命。
至于另一个相对就麻烦了很多。
那位两米多的身高加满身隆起的肌肉往那一杵就跟假山成精似的, 不管谁站在眼前都得仰望。
在不准备暴露能力的情况下,木析榆拒绝没苦硬吃似的硬碰硬,虽然未必会输,但实在没必要。因此比起之前的主动出击,他选择了寻找机会。
高台上,昭皙将图册摊开放在交叠的腿上,没关注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异能异变后死在台上的人。以及……那时木析榆分明张口却没有通过扩音设备传出的话。
这里的收声设备连拳脚相撞以及喘息声都能清晰收入,不可能独独漏了一句。
除非是那个人故意的。
他刻意模糊了声音,就连口型也因为一个不经意的侧头动作短暂处于镜头的死角。
只有两个字被昭皙隐约捕捉到了——慕枫。
但他其实并不确定木析榆说的是不是这个名字。
没有上下句作联系,就算是唇语大师来能确定的也只有几个可能的音节,而无法判定具体的文字。
只不过这个名字因为前不久被提及,因而在短短两天内反复出现在各种资料和视频上,才让昭皙不得不敏锐。
如果不是,他那时究竟为什么对着一个死人说话?又说了什么还需要手动消音?
可如果是……
搭在图册上的食指轻点页面,昭皙抬眸重新看着台上逗狗一样躲过所有攻击的人,看不清情绪。
他很好奇,一个十年前还是个小鬼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在气象局的消息封锁下听说慕枫这个人的?
又是沉重的一拳贴着木析榆的侧脸扫过,凌厉的风甚至带起一点刺痛。
但依旧没有打中。
男人的脸色十分难看,从他登台到现在的十分多分钟,攻击的速度和力量越来越快,却没有任何一拳落在那个明明近在咫尺却滑得像条鱼的小白脸身上。
到了现在,就算有能力方面的加成也无法再长时间维持这种连续不断的攻击。
“狗杂种!你难道就会躲吗!?”早已控制不住焦躁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下。
他的耐心早已告竭,这一拳挥出的同时,另一只手在木析榆意料之外骤然向前,忽然爆发的速度居然让他一把扯住木析榆的衣领。
脸上狰狞的笑意飞快扩大,男人大笑着将人一把拎起:
“去死吧!”
这一拳不再收敛任何力气,男人甚至可以想象到即将到来的欢呼和观众席压下的那些金币。
从金杯被买下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在赌这小子最后会死在谁的手里,陆陆续续投到奖池里的那笔钱截至自己上台已经突破2亿,这对亡命徒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而这笔钱马上会有一大半进入自己口袋。
有了这笔钱,后续的几场只要应付一下就可以,反正就算拿到大老板的承诺他也只想要钱,既然目的提早达到,他完全没必要继续拼命。
疯子才会拿命去赌。
朝着被牢牢控制在原地的那张脸狠狠挥去,这个小白脸好像放弃了抵抗,居然一动不动站在这里。
可这一拳即将落下的刹那,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木析榆忽然间抬头,朝男人露出了一抹危险的笑容。
那人脸上还沾染着黑红的血色,那一瞬间,男人想起了那枚被这个人一把掏出诡异血肉。
危险感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可还没等他想清楚这个笑意味着什么,惯性已经带着这凌厉的一拳彻底挥下。
足够将一斤重的方形铁块砸出凹陷的力道让男人同样身形一晃,可他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空荡荡的手心已经让冷汗浸湿后背。
他瞳孔骤缩,头都没回的向前狼狈翻滚,直到某个锋利的东西擦着他的脊背砸进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男人才喘息着踉跄回头,甚至顾不得剧烈疼痛的后背。
“你……”他惊惧地盯着那道居高临下的淡漠眼睛,一时间居然发不出声响。
而木析榆并没有看他,只是几步捡起地上沾着血的黑红硬币,垂着眼开口:
“遗憾。”
他没说遗憾什么,可男人知道。
那枚硬币差一点就要嵌入自己的脊背,就算现在侥幸躲过,他也能感觉到后背逐渐麻木的钝痛。
“你想干什么!?”
看着木析榆一步步走近,男人忍着剧痛起身,难以言说的恐惧让他无法抑制地后退,厉声吼道:“别杀我,我可以认输!”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身上的力气正在不正常的迅速抽离。
“我们没必要两败俱伤!”他咬着牙,能猜到自己的情况和那枚硬币脱不了关系,可现在追究这个没有意义,他必须先活下来。
听到这句求饶,木析榆脚步微顿后略微侧头,硬币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后忽然不紧不慢地笑了:“那挺好的。”
猛然松了口气,男人将两只手放在身侧可以被直接看到的地方,示意自己放弃抵抗。
然而眼看着木析榆走近,他眯起眼睛,身上的肌肉却依旧发力,调动仅剩的力气随时准备反击。
斗兽场永远没有信任。
亡命徒当然无法从另一个亡命徒身上找到可以佐证不会背叛的东西,只有下手更快,心更狠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赢家。
一步,两步,三步……
男人死死盯着眼前人的脚步,背后的刺痛让他在心里骂娘,他现在怀疑那枚硬币上沾了那个死人的血。
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在木析榆迈出最后一步达到攻击范围那刻,男人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试图在眼前人反应过来之前掐住他的脖子。
他自认为时机完美,足够让那个天真的小鬼猝不及防,可就在他即将抓住目标的刹那,心脏骤停。
膝盖不受控制的软下,男人在木析榆毫无变化的眼神中砰的跪倒在地,剧烈的抽疼让他瞪大眼睛。
而木析榆从始至终都没有躲避的意思,直到看着这一幕,他才终于弯下腰,拿着硬币的手按住男人的脖颈,在他的挣扎和吼叫声中猛然用力。
男人的声音全部卡在了喉咙。
硬币在木析榆的遮挡下彻底嵌入脖颈处的脊骨,血顺着他的指缝淌下,留下蜿蜒可怖的纹路。
可木析榆脸上依旧最平常的淡然,好像这个举动仅仅是为了交谈。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为了交谈。
“别紧张,我只是想问点东西。”木析榆垂着眼,语气平和的像在安抚待宰的牲畜:“那个人太危险了,让我不得不先解决麻烦再想办法得到想要的消息。”
“不过我想了想,出去再找适合动手的地方有点麻烦,而且也未必能存放那么久。”木析榆唔了一声:“控制一下时间问题不大吧……应该?”
男人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硬生生听完了这段不明所以的鬼故事。
而在他看不见的位置,从他的脖颈甚至被刺破的后背全部蔓延起了一片熟悉的黑红,那些痕迹一直攀爬上他的脸,涌入眼球,留下骇人的痕迹。
木析榆看着这一幕,直到确认那双眼中的空洞逐渐扭曲,才缓缓松手。
“你被那些人提取时应该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你知道那种力量来自于谁。现在告诉我……”
说这话时,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字一顿:
“‘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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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啦,又晚了,呜呜呜呜我有罪o>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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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慕枫
当男人在木析榆的手下彻底瘫倒, 看台上的观众只知道场上的胜者诞生。
镜头清晰映出了那张脸上近乎傲慢的微笑,明明他站在台下是囚笼里的困兽,却面朝镜头挑衅着场外的看客。
狂妄而自大。
但这才是真正有资格踏进斗兽场的眼神。
“靠, 这小鬼还狂起来了。”成功保住三枚金币疑似还能再赚一笔的男人扶着栏杆翻白眼:“这些看乐子的不在乎,我可看见了,他这是在掩饰刚刚的小动作。”
回想起刚刚瞥见的那一幕, 男人忍不住摸了摸后脖颈:“下手真的狠, 不过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也看不懂唇语。”另一个人回答他:“不过……”
他侧头看向更高地方,神色不明:“总有能看清的人。”
震耳欲聋的呼声传入耳中的这一刻, 大老板注视着屏幕中那张还沾染着血痕的脸,知道这场嘉年会即将如他的预期进行下去。
金钱源源不断投入,天平两端近乎对等, 有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场面了。
大老板转动着指尖的戒指,抬手将一千枚金币划入其中一侧。
虚拟的金币砸入托盘, 打破了原本趋近持平的现状, 而仅仅下一刻, 又有同样的金币雨砸落, 压在他的对面。
注视着屏幕中不断闪烁的金色,大老板将平板放回桌上。
「彩蛋」的意义就在这里。
有多少人迫切地等待他去死,就有多少人期待新神的诞生。
但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看来要先恭喜你了。”大老板垂了下眼, 朝昭皙遥遥举杯:“三连胜, 我很确信他能顺利进入第二阶段。”
“不过……”大老板话音一转, 语气里带上了质问的意思:“擅自屏蔽场上的收音设备, 我很好奇他的动机。”
然而昭皙不为所动:“你可以自己问他。”
吃了闭门羹, 大老板耸了耸肩却也没有纠结。
木析榆的身影从台上离开,昭皙神色不变,可脑海中回放从那个男人倒下后的所有细节。
最后的思绪停留在镜头中那枚一闪而过的硬币上。
那是雾的具象化产物, 每一次出现都是最普通的灰白色圆形,没有任何花纹或者其他象征元素。
昭皙之前观察过不止一次,大多数时候木析榆都只是随手把玩,觉得碍事了就散掉,后来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只当是无聊的下意识习惯。
但这次木析榆明显用那枚硬币做了什么。
在那一闪而过的镜头里,昭皙发现它被重新拿起后,变成了黑色。
沾上血后变为黑色的硬币、木析榆试图遮掩的举动和对话,还有那个疑似“慕枫”的音节……
这个人在众目睽睽下几乎明示了自己的异常,真正想要探究的人里未必没有可以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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