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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一直有视线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可他一次都没有回头,仿佛一无所知。
电梯的反光映出他的全身, 木析榆靠着电梯边,金属质感带来的凉意透过衣服传递到身上。
这次得到的答案其实不够让他满意。
木析榆其实也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可能,因此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将问答进行到最后。
但那个人……
他看着手中的硬币, 皱起眉头。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硬币在手中旋转一圈落入掌中。木析榆没看电梯口准备走进的几个人,直接擦肩向前, 将压低的窃窃私语抛诸脑后。
三天的小长假眨眼而过,木析榆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而昭皙则被各种各样的邀请缠了三天。
有一次木析榆睡醒起来, 正好看到小客厅有灯光,下意识回头, 猝不及防就装上了正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位置的昭皙。
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 木析榆当场被这人阴影下的危险眼神吓醒。
气氛凝固了半晌, 就在木析榆开始怀疑自己私下找老板娘套话的事露馅的时候, 昭皙上下把头发衣服凌乱的木析榆扫视一圈,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不爽,最后在木析榆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把杯子放桌上一放, 冷冷扔下一句:“二十岁的高位精神力……呵, 医药品产业那个半边身子入土的老头都没你能睡。”
木析榆:“…啊?”
路过被骂, 木析榆迷茫地目送昭皙离开, 怀疑那群老头子这几天给昭皙喝的茶里掺火药了。
之后两天内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几次碰面, 在惨遭精神状态、身体状态、娱乐情况以及生活习惯全方位抨击后,木析榆严重怀疑要是昭皙再被强行拉去几次聚会,自己下一步可能要失去呼吸权。
不过好在, 重新开启的新赛事打断了那群有钱人们的社交游戏,也顺势解放了已经快要看见昭皙看向自己就心头一紧的木析榆。
再次站在斗兽场的高台,木析榆心情无比顺畅,连空气都觉得清新了几分。
看着某人愉快翻显示器的动作,昭皙表情古怪:“别告诉我,在斗兽场待了几天,你决定心理变态了。”
“恰恰相反。”木析榆扯了块樱桃感慨:“我觉得灵魂得到了救赎。”
昭皙:“……”
之后的比赛将会持续七天,走的是淘汰赛的路子,之前的抽签轮战大部分人的能力和风格都被摸了个差不多,这些方面可以调动气氛的不多,因此有不少人选择了“表演”。
又看了一场血腥意味十足的凌虐,木析榆瞥了眼大屏幕上血淋淋的特写,终于咽不下樱桃了:“这么喜欢解剖他们为什么不去医院进修一下,连克服生理厌恶这一步都省了。”
对此,昭皙的回答是:“放过病人吧。”
虽然木析榆欣赏不来内脏展示环节,但显示屏上终不停歇的金币雨已经说明了太多。
“能登台的人没有无辜者,死了谁都不可惜。”昭皙搅动着杯子里的特色石榴汁,说这句话时唇角带起讥讽。
“这话听着好像没问题。”木析榆撑着下巴,闻言唔了一声:“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杀人者恒被人杀?”
“是‘杀人者人恒杀之’,不过意思一样。”昭皙淡淡开口:“我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只不过昨天说这句话的人口气优越到让我觉得可笑。”
他侧头注视着满屏金雨,虚拟的金币碰撞响起的声音清脆,甚至悦耳。
“何止是台上……坐在这里的人到底有几个敢说自己无辜?”重新看向高台下齐声高呼的人海,昭皙的声音很轻却难掩厌恶:“就连我也……”
木析榆听到了那句被欢呼声掩埋的低喃,但他只是拨动一下杯中的银匙,什么都没说。
五天内的六场比赛木析榆取得了碾压式的胜利,他对表演和杀人都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有刻意避免致命。
其中有一个对手的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他应该服用了什么药物,精神的极度亢奋甚至让他忘记了畏惧死亡。
而迟迟拒绝投降,甚至一次次爬起来的结局是——被木析榆挑断了脊椎。
鲜红的血连带着一些半透明的液体顺着水果刀锋利的刀尖蜿蜒向下,一直淌上抵住刀背的食指。
昭皙若有所感地看了眼果盘边空了的位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走的。
随手甩了下刀,点点血痕落在男人痛苦哀嚎的侧脸,木析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面朝屏幕淡声开口:“趁早宣布吧,我没工夫等他自然死亡。”
这就是不准备继续了。
看台上一片遗憾的嘘声,主持人同样觉得可惜,但好在之后还有一场可以为金杯战到来之前收尾。
木析榆走下台时正好与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擦肩。
那是「保安」。
也许是大老板有意为之,从开赛至今木析榆一直没和「保安」碰过面。
不过,大概也只到今天了。
回到看台时,木析榆正好听到了主持人激动地欢呼。
他没看到这场单方面屠戮的具体过程,但看到了被飞溅的血以及……人类组织彻底填满的看台。
如果不是刚从那走下,木析榆几乎以为那些是绞肉机旋转后的残渣。
“果然,这就是「保安」!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守门人’!”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畔炸响,竭尽全力地高呼:
“这是金杯之前的最后一场胜利!至此,两个有资格进行金杯争夺的名额已经全部锁定!”
“我们期待着明日的最后一场演出!狂欢的帷幕将伴随最惨烈的厮杀彻底拉开!”
最后一场?
木析榆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什么般看向早已皱紧眉头,脸色难看的昭皙。
很明显,这不是嘉年会的一般流程,因为观众席上同样迎来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不是应该金杯后是大乱斗吗?”
“主持人念错了还是忽然改流程?”
“什么鬼?不会这次要少一个环节吧?”
质疑声越来越多,有人甚至高喊让负责人出来给个说法。片刻后,一个同样是特殊席位,就在木析榆他们左手边第二个的房间传来声音。
“这是大老板的决定?”
出声的人很年轻,大概率是孩子或者秘书之类的身份。
这次主持人给了回答:“是,大老板说,今日将亲自讲解新规则。”
新规?木析榆面上没有多少变化,可心底是和昭皙一样的不解。
按照老板娘的说法,[规则早已定好],这应该是约定或者说赌约的一部分,无论是谁都没可能轻易修改。
木析榆不觉得她在撒谎,因为那次见面他已经做了印证。
那是规则类异能的产物,这种异能的精神等级很高,甚至有着独特的守则,它影响已经圈定的范围,而规则一旦定下则难以更改,就连外力都无法轻易介入。
可现在,作为赌约中的一方,大老板忽然宣布要更改规则。他怎么改?付出了什么代价?
思绪在脑海中交织,却找不到源头。
而另一边,许久没有出来找存在感的大老板已经浅笑一声,瞬间吸引全场注意。
“少安毋躁,各位。”
他依旧微笑着,高悬的大屏幕映出他端坐在办公室里的身影。
“请原谅我今日的缺席。”他从容开口,语气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我知道规则的忽然改变带给各位众多疑虑,但请相信,各位,我会带给诸位来客一场从未有过的嘉年会!”
“它只有两个关键词——热烈!以及残酷!!”
短短几句话重新煽动起情绪,大老板站起身,举杯示意:“那将会是一场身临其境的盛会!金杯争夺战依旧,但不再延续场内无趣的一对一厮杀,我将把镜头对准更广阔的地方,比如全场、比如这栋大楼,再比如……”
他微笑着,在新一轮更加热烈的呐喊声中一字一顿:“二十一区整个东南区域,也就是整个斗兽场,包括外部街道!”
“现在,听好新的规则。”
“明晚零点最后的争夺战开场,场地范围为整个斗兽场区域。同样是令另一方失去行动能力并夺得金杯者获胜。而不同的地方在于,斗兽场以及商业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可在明日的所有场次对候选人出手。”
“而在金杯拥有者诞生后。”大老板缓缓勾唇:“混战无缝开启。”
听到这,木析榆了然轻嗤。
这是生怕拿到金杯的一方死不了,连三天时间都不愿多给。
“和以往不同,今晚在场所有人都将收到一封邀请函,各位可以选择是否加入明日最后的狂欢,成功杀死金杯获得者的人,将赢得三亿奖金!”
说到这,大老板顿了一下,旋即透过屏幕看向看台某处,充满恶意地补充:
“当然,贵宾席的各位,恐怕不便下场冒险。”
……
同一时刻,斗兽场外围街道。
小姑娘堵在大门外凶狠的朝外呲着牙,周边数不清的视线落在这间平日里并不轻易待客的店铺。
“离开。”她喘着气,握住门框的手甚至微微泛白。
然而站在楼梯下的人没有回答,身后甚至围上一群带着面具的服务生。
这场对峙持续了很久,直到高跟鞋的响动从屋里传来。
老板娘的身影缓缓出现,她一把将不甘心的小姑娘拽到身后,随后抱臂环视一圈,没好气的开口:“看什么看?什么热闹都看是嫌死的太晚?”
众人:“……”
热闹都没得看,这日子没法过了。
将围观群众打发了,老板娘终于居高临下的看向堵在门口那个一身职业装,面露微笑的女人,冷冷一笑:“好久不见啊,大秘书长。”
“确实很久不见,女士。”秘书长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甚至低垂下眼:
“是大老板的命令,明天这里会很危险。”
“您最初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作为一切「规则」的始末,还请……跟随我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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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杀人者人恒杀之”出自段正元《外王刍谈录》
第74章 威逼
“事情好像有点出乎意料。”
房间里, 木析榆坐在沙发,仰头转动着黑色的邀请函。
金色纹路在灯光下闪烁,他似乎依然不知道紧张两个字怎么写。
目光越过邀请函侧移落在昭皙身上, 木析榆似是好奇:“斗兽场的规则说改就能改?”
“他是斗兽场的主人,没什么不能改的。”
昭皙的声音不见什么波澜,可木析榆的眼睛微抬, 举起的手落在身侧, 几不可察的弯了下唇:“是么。”
暖色的灯光落下,将房间分割两色。
木析榆靠着沙发随意注视正对面漆黑的电视屏幕。他像是在走神, 邀请函在他手指间偶尔转动。
沉默持续了太久,但好在不算突兀。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房间里的两人连一句真话都吝啬,木析榆几乎会以为他们已经相处了很久。
很奇特的错觉, 像一场自作多情的幻想。
所有飘散的思绪结束在手机碰撞上茶几的清脆声响。
木析榆看过去,而昭皙却只是注视着窗外不见尽头的夜色。
“木析榆。”
“嗯。”木析榆随口应了一声, 表示自己在听。昭皙很少当面叫他的名字, 现在他有点好奇这个人准备说点什么。
灯光和阴影投下, 模糊了眉眼间一贯的凌厉。
当这种咄咄逼人的锋利褪去, 那张好看的脸反而带上了某种欺骗性的色彩。
“怕死吗?”
木析榆神情愣怔,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那人下一句话:“别骗我。”
昭皙的语气不重, 可莫名将木析榆一贯张口就来的调笑堵了回去。他一时哑然, 只能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想从上面看出这个人现在在想的东西。
然而, 一无所获。
“我如果说不呢?”木析榆垂眸笑了笑:“听起来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昭皙不意外地扯唇:“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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