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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木析榆一点不意外,他的目光在一侧短暂停留,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收回视线,说了下去:“不过在我和「保安」打起来之前,他们真会主动出手?”
“没准。”酒馆老板啧了啧舌,莫名其妙地面露怅然:“要是再早个十年,我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
挑眉“嚯”了一声,木析榆对斗兽场彪悍的民风表示欣赏:“那还真期待。”
不怎么走心地和两人随口交谈,和观察环境时刻准备脱身的两位老板一样,木析榆的注意力其实也一直放在周边其他地方。
一开始他选择来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人多变数也多。在那场雾真正到来之前,木析榆不希望独自和「保安」起冲突,相比于和体格非人的疯子一对一把损失最大化,他更喜欢混乱。
不过就在刚刚,他察觉到了一点东西——
很熟悉……但也恶心得非常。
“精神紊乱的痕迹……”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刀疤脸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侧头看向街道对面另一栋熟悉的店铺,木析榆的眼中带上了一点遗憾。他前几天刚从那的主人手里拿到了关于这场嘉年会的部分消息。可现在,那栋屋子里传来了异能暴走的波动。
“洗涤剂造成的‘失熵症’。”他的声音很淡,却像预见到了什么:“老板娘用不着那东西,那么……”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二楼的窗边那块玻璃轰然碎裂,露出年轻女孩那张变得狰狞可怖的脸。
上次见面时,她还是个虽然不太漂亮,却腼腆清秀的女孩。木析榆有注意到,每次陪在老板娘身边,她都会用一种倾慕的目光注视着那位给予她庇护的女士。
像孩子注视着无所不能的抚养者。
可现在,她被黑暗包裹着,那双只剩混乱和死寂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步步向几人的方向走近。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比起人,她现在更像一个被情绪裹挟的机器。
“洗涤剂?怎么可能!?”酒馆老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那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杜沉馨最恨这些玩意。”
“但老板娘被带走了。”木析榆注视着在不远处站定,死死盯住自己的女孩,只能从她眼底看到冰冷的杀意。
木析榆眯起眼:“我想,是大老板的人对她说了什么。”
“小琛。”虽然同样不可置信,但刀疤脸不瞎,眼前这个女孩古怪的举动已经足够说明异常,顿时皱眉沉下了脸色:“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珠僵硬转动,将这个问题重复一遍后,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姐姐被带走了!”这一刻,她的愤怒被尽数点燃,而声音嘶哑得像被火焰烧灼。
破损的玻璃碎片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在身边聚集,直指站在原地的木析榆。
“她回不来了,我知道她回不来了。如果那个人赢了,大老板不可能放过姐姐。”女孩居高临下注视着木析榆,锋利的玻璃残片将他牢牢锁定。
“所以——”猩红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滴落,可她似乎从未察觉到自身的异常,轻声发问:
“请你去死,好吗?”
明明颠三倒四,甚至逻辑不通的一句话,可她的眼中却写满疯狂的执拗,深信着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和另两个不同,木析榆从始至终都没有试图说服,因为他很清楚在第一针洗涤剂注射后一个人会发生的改变。
如果无法控制被极端情绪吞没的理智,那么她连赌第二针的资格都没有,等待她的就只剩精神崩溃这一条路可走。
木析榆不知道第一针是什么时候打下的,但现在,她的精神力正在和强行催化的异能一同暴走。
她已经快失败了。
玻璃残片已经直直朝木析榆冲来,他直接向后跃起,在落地的瞬间猛然转身,伸手死死握住那把锋利的骨镰。
骨骼异变,伴随着分子相关异能。
木析榆眯起眼,一只手居然硬生生将她由小臂异变出的镰刺逼停。
“谁把这东西带给你的?”
女孩没回答他的问题,异化和狂乱是她的异能最不稳定,却也是可以最大化使用的阶段。靠着本能驱使,她居然强行挣脱木析榆的控制,另一只手坚硬而灰白的指甲直直朝面前人的咽喉刺去。
木析榆没选择硬抗,而是侧身闪过。然而就在他重新落地的刹那,一声清晰的枪响骤然从远处袭来,擦着他的发丝瞬间嵌入地里。
如果不是木析榆一直注意着周边情况,刚刚那一枪会直接穿过他的太阳穴。
“草!”捂着出现一道血痕的眉毛,刀疤脸看了眼方向,旋即气急败坏:“老闻那个混蛋,他刚刚那枪瞄准的是我的鼻梁,那个神经病!”
就在他咒骂的功夫,小琛已经凭借木析榆被阻拦的一秒钟不到时间,重新闪身到他身前。巨大的、如螳螂一样的骨镰没有一丝犹豫地朝着脖颈处狠狠劈下。
可木析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看准机会,右手向前一把握住她没有异化的手臂,居然硬生生将它从肩膀位置卸下。
骨头被强行错位,她难以抑制的痛苦尖叫,可木析榆没有一点心软的意思,手里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刺下,连着她的肩膀钉在原地。
“告诉我,是谁给你的洗涤剂?”说这句话时,木析榆一把抽出酒吧老板肚子下藏着的一把枪,又一次重复了这个问题。
可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木析榆,喉咙里传来嗬嗬的喘息。
注意到她的反应,木析榆闭了下眼。
下一秒,他将枪朝酒吧老板的方向举起,随后在对方吱哇乱叫的反应中头都没回地扣下扳机。
“咔嚓!”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从空无一物的周边的响起,那颗子弹像强行穿透什么坚硬却看不见的东西,在半空直直掉落。
如影随形的注视在此刻消失,同一时间,刀疤脸的一半手机画面在闪烁后骤然变为杂乱的雪花。
将枪朝目瞪口呆的酒吧老板丢回去,木析榆控制住浑身开始畸变,开始逐渐失去全部理智的女孩,讥讽地扯起唇角:“我就说大老板怎么敢肯定把这片区域放进来就有人替他卖命,弄了半天……”
他笑了一下,神色冰冷。
“两位,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木析榆没回头,可不用看都知道两人同样难看的脸色。
“这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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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妈呀,总算赶完了
第78章 老鼠
[晚上好, 大老板让我带来了一个机会]
[最后的嘉年会即将开场,没有能力的普通人无权入局]
[那是超出人类极限的强大,而强大带来优待, 你不想和他们一样特殊?]
[盒子已经递出,这是大老板给予你们的……善意]
……
“好啊,真好。”
昏暗的, 类似电影院的小型房间, 那把漆黑的枪口正对大屏。枪响那一刻,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吓得钻进父亲怀里, 而大老板坐在后排,看着闪烁的屏幕大笑拊掌。
“哈哈哈哈,我就说, 他适合斗兽场!”
大老板的脸上不见愤怒,他甚至很高兴, 在为一场电影的精彩情节喝彩 :“你看到那一刀了吗?果决、漂亮, 连眼都没眨一下, 那是人血才能滋养出的漠然!”
说着, 他向身侧那个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任何波澜的人,声音里是还没散去的狂热:“但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杀人,表现得像个仁慈的圣者。你说这些所谓的仁慈也好、底线也罢, 是真的还是伪装?”
然而昭皙从始至终看都没看明显兴奋起来的大老板, 阴影下的神色晦暗不明, 任由他独自演完这出独角戏。
这间屋子里只有几个人, 都是原本坐在特殊席位的那些。在开场后, 他们就被大老板请到这间屋子。
理由是保护。
这话说得其实不算错,毕竟从开场那一刻起整片区域就不再有所谓的安全地方。除去这些金贵的有钱人,剩余那些观众依旧在原来位置, 其中有百分之五的人选择加入最后的那场狂欢,在金杯诞生后,那里很有可能一起沦为战场。
因此,不管心里到底怎么想,在场几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议。
“这算是画面故障?”
另一侧,温文尔雅的男人推了下眼镜,看向大老板:“还能修复吗?”
“当然。”大老板微笑着:“十分钟而已。”说着,他看向角落处的阴影,语气似是确认却不容置疑:“是吗?”
大秘书长站在那,抹去嘴角渗出的血,微微颔首。
……
木析榆目前还不知道大老板正不遗余力地抹黑他的形象,当着昭皙的面试图把他往冷血无情的杀人狂魔上靠。
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洗涤剂的进程无法人为阻止,从身体异化开始她就注定失败,继续也不过是无意义地拉长痛苦的时间。
木析榆清楚这一点,却没杀那个小丫头。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老板娘。
过于亲密的情感关系太容易让人类失去对现实的判断,他曾经见过因为无法接受爱人是雾鬼伪装,从而记恨上执法者的案例,所以没有兴趣在这种时候增加变数。
不过,现在也就有了另一个问题。
坚硬的骨骼贴着他的眼睛划过,一缕白发被平整切断,紧接着化为丝丝灰雾。
哪怕到了现在,思维被混乱吞没大半,她的目标也依然明确。
战场已经从空旷的屋顶转移到了地面。木析榆侧头躲过差点割断他喉咙的一击,顺势看了眼不远处另一栋屋子。
挑了下眉,木析榆反手挡住又一次劈来的异形手骨,脚步一转忽然变了方向。
下一刻,躲在窗后准备偷袭的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一时间甚至顾不得自己的店,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刺耳的轰鸣在他身后炸响,外墙被暴力劈开,飞起的砖墙石块差点把他当场埋了。
捂着头咒骂一声,然而还没等男人挣扎起身,木析榆恰好闪身进来,好巧不巧一脚踩上他的手背。
“啊——!松开,你到底长没长眼!?”
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疯狂抽手。然而罪魁祸首本人居然不紧不慢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犯罪现场,半晌后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失误。”木析榆露出一个假笑,虽然说是抱歉,但他压根儿没有抬脚的意思:“我看你在窗边看了半天,一副想加入的表情,所以进来看看。”
男人:“……”
男人大怒:“你看我信吗!?”
木析榆懒得管他信不信,余光瞥了眼阴魂不散再次冲上来的女孩,他直接拎住惊恐的吱哇乱叫的男人,扯着领子把他从锋利的骨刺下硬生生拎了回来。
被吵得头疼,木析榆轻啧一声:“别叫。”
“这是我说了算的吗!?”
屋子里空间有限,木析榆一步步退到了墙边,他看着再次朝自己冲来的影子,却在瞥见门口一道人影后,一动未动。
下一刻,一个人如头蛮牛般冲了进来,将被杀意彻底裹挟的女孩按倒在地。
锋利的骨头将他的手臂豁开一道裂口,在不断蔓延的血腥味中,从影子里冒出的手死死将即将挣脱的人重新扯下。
刀疤脸剧烈地喘息着,朝木析榆怒吼:“这小丫头还有救,但我需要第二针洗涤剂!”
“第二针,你确定?”木析榆看着他手下不断嘶吼的女孩,确认她的异化程度已经逼近百分之五十。
“她的精神力太弱了,这种时候注入第二针和人工制造了一个精神力炸弹区别不大。”木析榆的声音没多少变化,但明显不怎么看好这套方案:“就体验感来说,比利器杀死痛苦得多。”
话音刚落,刀疤脸顿时骂骂咧咧:“少来,你不想杀人得罪杜沉馨那个女人就忽悠老子是吧!?”
面对刀疤脸忽然的智商上线,木析榆的表情活像看见了什么开了智的原始生物。
短暂的对视片刻,木析榆最终妥协地耸了下肩,没问原因。
赶在手里人偷偷摸摸地把手伸向自己口袋前,他先一步从里面抽出了一绿一蓝两支药剂。
由于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药剂被拿走,男人当场就急了:“等等,那是我的!”
就在他不顾一切扑上去准备抢夺时,木析榆只抬了下手避开,顺势像扔垃圾一样拎着领子,把人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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