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举起两管试剂看了眼,在抽出蓝色那支后,木析榆将另一管随手塞进口袋。闻言,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恶:“下次跑来装服务员麻烦把身上恶心人的味道遮一遮。消毒水味隔了八百米都能闻见,不知道的以为斗兽场改医院了。”
说完,他垂眼暼了僵在原地的男人,旋即轻嗤一声:“老实待着吧,距离远了我怕自己懒得捞你。”
就两人对峙的功夫,被刀疤脸摁住的身体又一次发生异变。她的后背忽然接二连三的鼓起涌动的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皮肉下,蓄势待发的准备挣脱。
冷汗顺着刀疤脸的侧脸滑落,他死咬着牙关,甚至来不及惊愕现场还有一个别有用心的研究员。
影子手的束缚力越来越弱,刀疤脸只能硬生生靠身体勉强压制,但根本撑不了太久。
“木析榆!”他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
“听到了,弄了半天你知道我名字啊。”木析榆拿着手里的药剂走近,半蹲下身控制住小琛不断扭动挣扎的脸。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黑暗里咯吱作响,既然身份暴露,知道他们准备干什么的研究员慌忙制止:“她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承受住第二支洗涤剂,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在精神力达不到的情况下,继续激活异能会把她的身体撑爆。”
“一样的话用不着你重复第二遍。”木析榆眼都没抬一下,直接把瓶塞打开,到了这会儿他倒是无所谓了:“反正不用也是死,受害者邻居既然想试试那就试试呗。”
研究员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疯了,你们真疯了!”他颤抖着想要爬起来逃走,声音惊恐而尖锐:“那支药剂在注入的一瞬间,她就会直接爆开,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他手脚并用着挣扎朝门口方向奔去,可就在即将踏出门的那刻,骤然听到了身后不容置疑的声音:
“留下。”
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和威胁,研究员心脏猛然一缩,冷汗不受控制地淌下。
“留下。”木析榆又重复了一遍,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居然硬生生将对方钉在门口,一步都无法挪出。
“我懒得出去找尸体。”木析榆看着研究员逐渐苍白到极点、一副要昏过去的脸色片刻,才终于将目光收回,恢复了最初的语调:“所以,麻烦你给我省点事。”
虽然木析榆说得好像吃了宵夜一样理所应当,但尸体这两个冰冷的字眼让研究员一瞬间遍体生寒。
他其实早就发现今晚的这趟外勤有什么地方不对,只是一直抱有侥幸。而现在,眼前这个看起来明明只有二十岁左右,却危险地让他不安的年轻人,直接将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部撕碎。
“你到底……”他的声音干涩,然而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却被额角青筋暴起的刀疤脸直接打断:“有什么话麻烦之后再说。”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老子快撑不住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藏在皮肤下,蓄势待发已久的东西骤然冲破女孩的后背,它黏连着鲜血和碎块,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朝着刀疤脸骤缩的瞳孔刺去。
这场变故来得过于突然,刀疤脸甚至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逼近。
就在涌出的尖刺即将刺入身上人的眼眶,搅碎头颅时,一只手忽然从一侧伸出,将它死死攥进掌心。
剧烈挣动的刺尖在距离瞳孔只剩几毫米的距离堪堪停下,木析榆手臂用力,居然将它生生从半空扯了回来。
“草!”死里逃生,刀疤脸咽了口唾沫,瞳孔连带着声音居然都在一起颤抖:“气象局的纪录片里可没说过失熵症有这么强的攻击。”
“纪录片里能出现的那些其实算成功品。”木析榆叹了口气回答,开了盖的药剂依旧稳稳当当握在手里:“像这种失败的早就被处理了。”
说完,他没给刀疤脸提问的机会,旋即牢牢控制住女孩儿挣动的脖颈将她固定在原地。
注意到他明显准备继续的动作,研究员真要疯了:“你都没有注射器拿什么注射?”
然而听到这话,木析榆诧异挑眉:“注射?谁说我要注射?”
研究员蒙了:“你不是说……”
话音未落,他眼睁睁看着木析榆将手里的药水直接倒进女孩儿畸形的嘴里,在确认她喝下后,才悠悠开口:
“注射就免了。这东西的催化成分会被胃酸减弱,再加上含有稳定剂,勉强可以试一试。”
研究员:“……”
研究员莫名觉得有些魔幻,他张了张嘴很想问到底谁才是研究员,可还没等张口,就听到了那人紧随其后的诧异:
“怎么?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研究员:“……”
-----------------------
作者有话说:刀疤脸:…………啊?
第79章 争端
第二管洗涤剂强行灌下, 木析榆后退几步观察着她的反应。
最开始挣扎最激烈,已经异变的骨骼不断尝试挣脱束缚,如果不是主骨被木析榆重创, 仅仅凭着刀疤脸和那些逐渐稀薄的影子根本没可能。
有几个瞬间,看着她皮肤泛起的透明,木析榆都已经做好了被溅一脸血的准备, 但最终却全都压了下去。
难以控制的挣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研究员坐在将自己缩成一团蜷在角落,怪物一样的嗬嗬声让他感到冷和恐惧。
全场最平静的是木析榆, 他靠墙站着,硬币在他手中转圈,看那个精神摇摇欲坠的女孩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找不到出路的困兽。
但这里没人帮得了她, 第二支洗涤剂已经是在等一个奇迹,只不过这个奇迹产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又一声痛苦的嘶鸣过后, 身边传来木头被压断的响动, 木析榆侧目看着这位胆小如鼠的研究员, 表情比起审视却更像观察。
同是研究员, 这是个和慕枫却截然相反。
老家伙最后几年一天到晚一副死了没埋的架势,也算另类的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他估计都能面不改色给你指导指导位置,临死前还要嫌弃学习不好杀人都显得没文化。
而这位就不一样了, 从见面开始, 他从头到尾都写着惜命两个字。
怎么说, 是个很久没见的心智健全型人类。待在斗兽场这半个月, 木析榆都快忘了正常人长什么样。
由此可见, 当初慕枫强行把他塞学校里的举动还是有那么一点前瞻性的。
“放……放!杀了!杀……啊啊啊啊啊!”
最后骤然拔高的惨叫重新吸引木析榆的注意。
他回头看着那个伸手不断撕扯束缚的疯狂女孩,她此时依旧死死盯着自己,赤红的眼睛泛着血丝, 那是毫无掩盖的杀意。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咳出一大口血,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想要伸手去抓木析榆,但被早已皮开肉绽的刀疤脸再次按住。
“你冷静点!”刀疤脸咬着牙,恨铁不成钢:“杜沉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大老板要能杀她早杀了!”
然而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木析榆的眼底闪过了明显的惊愕,一是没料到她居然真勉强恢复了一点神智,二就是这股莫名其妙的恨意。
可理论上来说,他们之间除了大老板的挑拨外根本不存在这种程度的仇恨,又不是他让老板娘陷入的困境,这破事说白了他就是个打白工的局外人。
有点古怪啊……
木析榆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蹲在被吓到抱住头的研究员身边,手腕随意搭在膝盖上:“她的药剂是你注射的?”
“什么?不、不是。”
“想好了再说。”木析榆唇角弯起一抹笑:“一条被丢弃的狗还想着帮主人遮掩,我该说你是忠心还是找死?”
他的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能被听清。研究员的脸色很快变得煞白,满脑子都是刚刚差点丧命那一幕。
“这里是斗兽场,死了什么都不奇怪。”木析榆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冰冷的寒芒让研究员感到不安:“你们应该不是第一天来,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杀过人,看来你有这个荣幸成为第一个。”
“不,等等!”
“我比较喜欢和惜命的人打交道。”木析榆扯了下唇,意有所指:“所以,能从我手底下活着的人一般认怂比较快。”
话音刚落,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经抵住了颤抖着的脖颈,木析榆的声音冷了一下,一字一顿:“所以,你怎么说?”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感觉到脖颈处的刺痛,研究员疯狂想往后退,顿时什么顾忌都没了:
“我,我也是按照要求!不,不对,我没给她注射。”
木析榆半阖着眼,不置一词。
“她不一样,我当时问,她拒绝了还把我赶了出来!”研究员急疯了,生怕眼前人一个手抖给自己来个头身分离。
“我原来都以为她不会注射,结果没想到……”
“你们这服务还挺贴心。”木析榆嗤笑:“到现在有几个人注射了?”
“十三个人。”研究员回答:“剩下的还有几个和她一样,接下药但没做决定。”
十三个?
木析榆手指一顿,半晌后神色复杂地朝同样惊呆的刀疤脸假笑:“你们这鬼地方的人还是太想上进了。”
刀疤脸此时已经顾不得他的挖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没听说过这事。”
面对两人审视的目光,研究员讪笑:“额……我这几天偷着给的。”
刀疤脸暗骂一句,表情不明,而木析榆则随口问:“你对洗涤剂的转化过程很了解,应该是实验参与人员,这是第几版洗涤剂?”
“第五版。”
研究员有点麻木了,要不是这个人实在年轻,又没有科研人员的气质,他都快以为这家伙是从其他实验室跑出来的同行。
这个答案一出,木析榆的表情有点古怪:“你们这更新换代速度有点快啊,所以这一版的优势是?”
“其他方面和第四版区别不大,只不过稳定剂的成分更多,还有就是……”研究员犹豫了一下。
注意到他的挣扎,木析榆挑眉:“说呗,藏着掖着的干嘛。”
察觉到压在脖子上的玻璃紧了紧,研究员吓得哆嗦了一下,语无伦次:“额,还有就是,里面好像加了另一种特效材料,成分真不知道是什么,属于机密。”
一个随时可以丢掉的弃子能知道这种机密可能性确实不大,木析榆倒是没怀疑这一点,皱眉问了下去:“材料更换后的效果差异在哪?”
“成功率比之前高了3%,据说已经有了成功案例,精神等级甚至达到140的门槛。但过程和失败的副作用比之前还要强……”研究员看着不远处挣扎咆哮的女孩,最终一咬牙:
“这个过程会让他们的情绪处在极端状态。她应该看到了一些幻觉,那些幻觉会将她的记忆重新捏造并覆盖,以此刺激她的精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研究员干脆也不再隐瞒剩下那一点,恹头耷拉脑的破罐子破摔:“其他人的状态现在应该和她差不多,那五亿奖金就是下放的引子,在洗涤剂的煽动下他们会觉得对胜利势在必得并且极度嗜杀。”
听到这,木析榆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冷冷开口:“你们找的负责人可真是个天才,你们到底是研究精神类药物的还是研究丧尸大队的?”
研究员缩了下头,没敢吱声。
就在这时,大门位置忽然传来巨大响动。
下一秒,酒吧老板胖乎乎却异常矫健的身体冲到了门口。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差点破音:“快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大腿粗的冰锥从高处直直撞下,将天花板硬生生砸出一个窟窿。木析榆拎着尖叫的研究员闪身后退,而刀疤脸险之又险地将挣扎开始减弱的小琛扑了出去。
抹了把脸,刀疤脸骂骂咧咧地扛起小姑娘就跑:“大老板那个疯子,老子下次见面绝对要把他砍了!”
“先活命再说吧!”酒吧老板挣扎着爬起来,呸呸吐灰:“这小丫头怎么样?要是出事了那酒蒙子回来非砸了咱俩的店!”
“不好说。”刀疤脸喘着气,从墙上一把扯下挂相片的麻绳将人捆了起来,避免她再因为大幅度动作闯进战场:“她的体温一直失衡,能不能撑到最后难说。”
68/169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