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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木析榆面色凝重地撑着下巴。
“嗯……和雾鬼的四王之一私聊被抓;虽然没直接承认和慕枫有交集,但和直接说了也没什么区别;就反应来看,他应该发现我身上的问题了,就是不知道猜测是什么;更重要的是……”
思及此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两次吻上昭皙时的触感和口腔中丝甜的血腥味,将木析榆的大脑瞬间炸成烟花,然后在一片空白中无意识的摸了下嘴唇。
由于精神震颤,一点雾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抽离,这次倒是没什么声音窃窃私语,但无一例外都传达了一个情绪——
祝早死。
木析榆:“……”
一手一个把这群成天想着弑主的玩意掐灭,木析榆觉得自己有点分析不来这种场面,满脑子的线路都接错位了。
唔……接吻了。
木析榆的两条大长腿随意岔开,一手撑着下巴,认真思考。
理论上来说接吻应该是表达喜欢的行为吧,但回忆着昭皙那天接吻前后的表情,20年来恋爱经验停留在零的木析榆陷入怀疑。
——这怎么看都不像喜欢啊,那天开头有几个瞬间他都怀疑这人准备拿刀把他戳死。
这要是喜欢,学校里那群吃个饭都眼神拉丝恨不得黏在一起的情侣算什么?池临一天天追在他女神屁股后面屁颠屁颠跑的痴汉嘴脸又算什么?
但要是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要亲我?也没道理啊,总不能就为了灌我血吧。
最后这条文字在大脑仅仅停留0.1秒,紧接着被木析榆无情否决。
思来想去,深觉自己参悟有点困难的木析榆下意识点开和池临的聊天界面,结果还没开始打字就看到了界面上一连串刷屏似的乱码。
木析榆;“……”
哦,忘了这茬。
把发小的生死遗忘大半个月,木析榆难得有点心虚。他下意识去扒拉现在的日期,在确认后松了口气。
还行,来得及,就算真出事应该也还有一口气。
向上滑动聊天,木析榆看着那一串从最开始每天一条,逐渐半天一条,一直到现在一个小时一条的乱码消息,眼底的轻松彻底消失了。
信号被干扰,情况不小啊……
木析榆放下腿向后靠着矮沙发靠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仰头看向远方。
那地方这么多年没出事,这次终于是到了极限。
第九区……
窗外的暗色渐深,房间里没有开灯,将他大半个身体笼罩在晦涩的阴影。
“麻烦事接二连三……”木析榆笑了:“真是个晦气的地方。”
“什么晦气?”
听到这句和开门声一起响起的声音,木析榆下意识回头,看着那道身上肃杀气还没来得及散去的身影一直走到自己身边。
在浓郁草木香的遮掩下,血腥味若隐若现。
单看这个反应,木析榆立马有了猜测,忍不住把他上下扫视一遍:“你不会把大老板杀了吧?”
昭皙语气平淡:“什么都没说,他凭什么死?”
那就是还不如死了。
“不过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对大老板的死活不甚在意,木析榆只有点诧异:“那外国老头跑得毫不犹豫,大老板疯了帮他遮掩?”
这也是昭皙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大老板从被控制住后就被路之德扔进他自己造的实验室,到现在没吃没喝超过24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他想清楚目前的处境,在自己都未必能自保的情况下拉人下水想必没什么压力。
可从昭皙踏入那间不见天日的漆黑牢房开始,大老板始终闭口不言,就算头破血流也只是近乎癫狂地大笑,像嘲讽自己,也像嘲讽面前这个人。
他明显想清楚了什么才做的这个决定,昭皙试着从别的地方找答案,可无论是地下实验室还是斗兽场其他区域的监控数据早已被全部销毁,哪怕迟知纹都无能为力。
就连实验室电脑也被格式化,房间里有纸质资料燃烧后的残余,整间屋子干净的没剩下一点痕迹,明显早有准备。
敛去思绪,昭皙没多说什么,只靠着窗略微皱眉:“我一直好奇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牵上线的,但是就连路之德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现在怎么办,耗着?”
“杜沉馨在处理。”昭皙说:“她家那个小丫头没完全失控,但依旧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出问题。”
对这个答案,木析榆不怎么意外。就像他一开始说的,洗涤剂一旦开始发挥作用便不可逆,外力更是聊胜于无。
能撑多久全看她的运气。
叹了口气,木析榆向后仰头:“那个人既然敢出现在你面前就证明他不怕官方,你应该已经猜到之后会在哪再见到他了。”
昭皙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半晌后才闭了下眼起身:“再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之后的事交给杜沉馨和路之德。”
“终于要走了?那还挺凑巧。”木析榆挑了下眉,那一瞬间,数种情绪在他灰色眼中闪烁,最终在昭皙低头看过来时化为一声和往常毫无区别的笑:
“昭老大,我记得当初说出完任务后会有个长假来着。”
“嗯。”昭皙垂眸看了他片刻,没否认:“去干什么?”
“去……”木析榆顿了一下,侧头重新看向漆黑的夜空,阴影下的笑容却让人看不真切:
“算是……探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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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斗兽场结束,第一卷在这里收尾
不出意外明天开启第二卷
第二卷以木的过往为主,前期双线并行,后期汇合,不会让小情侣分开太久哒~
前期我愿称为暂别后的戒断期,喜欢一些暧昧到一半淡淡的分离焦虑捏~[狗头]
(不过该思念思念,试探拉扯也不耽误[狗头])
第90章 空镇
第九区是雾都二十一个区最大的一个, 但相比于其他几个中心区,它和第二十一区及第十三到第十六区一样,有大片未发展区域。
用灰色地带流通的暗语来说, 那里是视线的死角。
下午三点,动车从第九区中心边缘进站,行色匆匆的人影提着行李, 谁也没去看谁, 步履匆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打扮年轻时尚, 戴着帽子的年轻人随着人群走出,在看到出站口外的长途汽车后,挑眉摘下一只耳机。
长途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此时搬着板凳坐在车头一边,见有人走过来才懒洋洋地瞥了这个一看就还没走出学校的年轻人一眼, 不耐烦地开口:“车票50时, 先说好, 这车得满员才走。”
闻言, 年轻人抬了下帽檐,露出几缕零碎的白发和一双灰色眼睛,随口问:“哪都去?”
看着那非人般的双眼, 司机愣了一下, 忽然慌乱站起身, 连语气都恭敬不少, 试探着问:“你, 异能者?”
木析榆和他对视片刻,慢悠悠地笑了:“听说过美瞳吗?”
司机:“……”
司机的表情一瞬间精彩纷呈,他怀疑眼前这个小子在耍他, 半晌后骂了句脏话没好气地坐下:“你到底坐不坐?”
“坐啊。”木析榆依旧笑吟吟的,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要去空镇,走不走?”
听到这个地方,司机猛然抬头看向他,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而木析榆平静回视,就好像只是出门旅游随口报了一个地名。
半分钟后,司机忍不住嘀咕一句:“你是去旅游的?那么古怪一个地方,还那么偏到底有什么好的?一年都不见得有多少人进出。要不是这几天有人去,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地方。先说好,那地方阴森森的,要不是加钱我可不去。”
听司机抱怨完,木析榆已经看完了车上贴的线路图,回头对上司机写满算计的眼神,顿时笑了:“我怎么看经停站有这个地方呢?你不会一直刻意不走吧。”
司机:“……”
司机咬着牙:“那地方照我说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要不是总部没人管这趟线了早就撤了。”
“哦,那就是现在还有。”木析榆靠着车身看他,也不管路过和头顶探出头看过来的人群,掏出手机,语气遗憾:“唉,看来贵部门要收到今日第一条投诉了,不按规定路线行驶还恶意收费,不罚款说不过去吧,你们这种情况一般罚多少来着?”
司机:“……”
这句贱兮兮的反问句配合上他敲击键盘的动作,司机当场从凳子上蹦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握住木析榆拿手机的两只手,咬着牙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刚刚开玩笑呢,去啊,肯定去,本来就有的地方为什么不去。”
“那费用?”
“五十。”
木析榆笑了,旋即敲了敲车身上的发车时间表:“什么时候出发?”
司机看了他半晌,直到木析榆再次准备抽出手机时,才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挤出两个字:“现在。”
一路上大巴颠簸的咔咔响,用以宣泄司机的不爽。木析榆坐在后排靠窗的座位,倒是面不改色。
同车有个年老的妇人,她原本就是有急事回去,奈何司机态度强硬,她又拿不出出租车的高价费用,才不得不一直焦急等着。
不过好在,现在问题解决了。
抱着一种感激心理,她将路上买的桃子拿出一个递给木析榆:“小伙子,你是回来探亲吗?”
被打断思绪,木析榆摘下耳机没拒绝:“是啊,有几年没回去了。”
“我听说你要去空镇?”另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地中海男人问:“那地方没几个人住了吧?早些年那发展得可好了,后来忽然有一天就没怎么有那里人的消息了。”
面对提问,木析榆看着手里硕大饱满的桃子,片刻后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早就没人了。”
这个用词有些古怪,地中海男人下意识回怼:“没人了?要没人那你这是……”探得哪门子亲?
然而话没说完,男人看着年轻随意看过来的眼睛,忽然间遍体生寒,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
有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非人的东西,诡异地让他本能不安。可这种感觉一闪而过,快得像一场错觉。
正当他心有余悸,以为是自己休息不好净想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只见那个一看就有副好皮相的年轻人已经在摇晃中起身,漫不经心地回答:“开玩笑。”
行驶的大巴缓缓停下,紧接着响起司机没好气地驱赶:“到了,快下车,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大巴停在一片荒郊野外,玻璃窗映出一块将近两米高的大理石,雕刻文字处的漆已经脱落,只剩下隐约可见的凹槽。
“心悦镇……”
老妇人叹了口气:“多好的寓意。”
“最初叫什么都无所谓,反而‘空’镇挺适合的。”木析榆看向长路尽头,那里灰蒙蒙的一片,像是阴天,路边两排许久没人打理的乔木疯长,将视野遮蔽大半。
“再过几年估计可以发展成旅游景点。”木析榆嘀咕一句。
而另一个看起来快要80岁的老人同样看着那,嘴里喃喃:“真是好久没见了,真是好久……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木析榆不易察觉地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抛了下手中的桃子向老妇人表示感谢,在司机的催促下走下车。
大巴驶离得飞快,很快连尾气都看不到了,不难看出司机逃离的急切。
上次来还是三年前,这地方倒是一直没什么变化。
穿过树荫投下的大片阴影,往前大概五百米左右,木析榆来到一间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楼内商店外。
商店大门开着,塑胶帘子偶尔晃动,可在这片安静到没有一丝声响的街道,显得诡异非常。
无声看了片刻,木析榆缓步走上台阶。
帘子被掀开,内部陈设和正常商店毫无区别,木析榆一直走到柜台,低头却对上了一张笑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两边唇角微微上扬,是个教科书一样的标准微笑。
此时他坐在柜台后的板凳,狭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这位忽然走进的客人。
四目相对那刻,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期待。然而木析榆脸上连惊讶都没有,更别说惊慌失措,只伸手从柜台抽出根棒棒糖,敲了敲玻璃台面:“现在的伎俩都这么拙劣了?”
被这出乎意料的反应镇住,男人和他大眼瞪小眼片刻,脸上笑容跟蜡烛似的融化,最终变为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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