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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拍卖会可是在唐梨要求下全程直播的,这么一番闹腾下来,可真是让她赚足了热度。
目前三分之二的评论依旧在骂她,却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更加理性些,站在客观事实的角度上说话。
还有零星几个人认为唐梨以前做的混账事,很有可能是她在家族权力旋涡下的僞装,现在终于不用遮掩实力了。
总之,各说纷纭,没有确定的说法。
唐梨揉着额心,继续翻。
虽说大部分人都在热热闹闹地讨论唐梨,但也有一小部分将关键点放在了“慈善拍卖会”的身上——
他们认为,唐家说是会把80%的钱款捐出去,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慈善机构说自己收到了善款,所以这笔钱很有可能被独吞云云。
拍卖会刚结束一天钱都没收到,哪有这么快就能捐款的啊。
唐梨思忖着,干脆利落地关了电脑。
她套上一件黑色的小外套,顶着一副【剩余生命值:13】的残破躯壳就出了门。
系统都震惊了:“喂喂,你睡了一天好不容易才恢复到13点生命值,这么浪真的好吗?”
唐梨很淡定:“是13点又不是1点,反正你给我锁血外挂还没过期,大不了在大街上晕倒然后被人抬回别墅去。”
系统:“…………”
该说这位攻略者是心大呢,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太过胸有成竹了呢?
唐梨先和管家去了唐家一趟,看着一栋大宅的“剧情补全式NPC”,颇有些心累。
经过这一段时间在唐家蹲点的观察与试探,她发现“固定NPC”和“剧情补全式NPC”之间确实是有区别的。
虽然明眼上看不出不同,但只要对话多了之后,便会展示出那么一丝微妙的差别。
所谓“固定NPC”就是有着自己身份信息、背景设定、固定职位以及性格特点的角色。
譬如街角卖奶茶的小妹妹,拍卖行那一位白手套拍卖师,还有Mirare-In裏面的所有职员。
她们都是原原本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角色。
奶茶小妹会灿烂地对唐梨笑,和她聊天说:“我今年考上大学啦,我妈妈还有奶奶都特别开心!”
所以,只要经常来奶茶店蹲点,就会有机会看到妈妈和奶奶过来帮忙,和她们聊天时也能得知关于小妹上大学的事情。
逻辑紧密,环环相扣。
可追根溯源。
而剧情补全式NPC则有所不同,她们大多缺乏背景与来源信息,仿佛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被半途安插进这个世界裏。
你没办法去找到他们的来源。
譬如,唐梨之前注意到【唐家管家】要辞职,便特意给他递了一张黑卡,说什么“祝您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前途光明。”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唐梨查过银行记录,那一张黑卡从来没有被使用过,而【管家】自从离开唐家后,便毫无踪影,消失了一般。
唐梨本来想着,他肯定会找个类似的大家族继续当管家,再怎么不济也能在大企业混个经理之类的。
谁知道,她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
唐家管家自从离开唐家之后,就好像完成了他的职责,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后臺数据之中。
再也没人提起,再也不会出现在程序中。
而唐梨之所以要“保”下唐家,也是因为注意到了这点:对于这么一个忽然出现,忽然壮大,然后又忽然颓败的存在——
这个世界原本的NPC会有什么反应?
唐梨对此很好奇。。
唐梨回到唐家书房,也就是自己“死亡”之后的重置点裏,恰好唐父唐母也都在,几人商量了一下拍卖会后续的各种事宜。
等她一项项布置下来,走出唐家之后,已经差不多是下午时间了。
“唔……好累啊。”
唐梨站在门口等别墅的管家来接自己,在凛凛寒风之中伸了个懒腰:“我想睡觉。”
不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睡觉,而是和抱着老婆一起睡觉的那种睡觉。唐梨心想。
【叮咚!冷风席卷,生命值-3】
【剩余生命值:10】
唐梨:“……???”
“喂,你们程序是不是出bug了?”唐梨匪夷所思,“之前还好,最近生命值扣得有点勤快啊,到底是想害我呢,还是想我死呢?”
之前薅了多肉植物上的一根刺都被扣了1点,现在被冷风吹一下都能被扣3点——简直就是离谱到家了。
系统说:“你知道程序是谁写的吗就在这裏乱说,我帮你去后臺查询一下,稍等片刻。”
正好管家也到了,唐梨窜上车裏去,在对方无语的目光中,把汽车暖气给开到了最大。
暖风呼呼地吹,听着耳畔【叮咚,生命值+1】的声音,唐梨一阵感动,忍不住整个人都贴到吹风口上面去,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生命。
看管家一脸狐疑的表情,唐梨淡定地耸耸肩,说道:“看什么,就和楚迟思彙报说我衣服穿少了,有点冷而已。”
管家:“…………”
系统这次查资料查了好久,差不多快要到家时才慢吞吞地冒出来,和唐梨说道:“你打开任务面板看一下。”
这段日子裏,系统除了每天发布恋爱(坑人)任务之外,一直都没有太大的更新。
唐梨也是好几天没查看了。
楚迟思的面板没什么变化,还是之前那几项,反而是很久没动过的【任务目标】和【注意事项】都有一项更新。
任务目标:
1:尽量避免死亡【更新】
2:维持婚约,拯救破产的唐家
3:成功攻略楚迟思,迎来Happy Ending
4:稳定住楚迟思的状态,防止程序崩溃【新】
注意事项:
1-3:【读取错误】
4:不要相信其他人
1:不要引起她的怀疑
2:绝对不要信任攻略对象【新】
唐梨挑了挑眉,没有立刻说话。
系统还以为她没看懂,解释了一句:“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楚迟思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所以这么多次循环中,攻略者的重心都在她身上,反而没有怎么在意唐家。”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次的……意外,似乎也影响到了楚迟思的状态,导致世界程序也有一些不稳定。”
“这很有可能就是你生命值这么不稳定,动不动就下降的缘故。”
唐梨莞尔,忽然开口:“你是从深色面板上看到的数值吗?就是那个有着楚迟思心率、血液、呼吸等数值的面板?”
她虽然笑着,声音却极冷极寒。
那双灿烂透彻,月牙般弯下的漂亮眼睛裏面,藏着一丝深不见底的幽暗。
系统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面板是【不可展示给攻略者】的,她之前也是因为楚迟思信息素失控,这个攻略者又死皮赖脸就是不走,心裏着急,才不得已调出了面板给她看。
没想到,就这样被唐梨牢牢记住了,明裏暗裏向自己提问了好多次。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穿越局”,特别是那个人知道,不然自己别说工资了,小命可能都保不住。
系统沉默了片刻,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这…我确实可以看到,但是你并没有查看监测面板的权限,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哦,原来叫做【监测面板】啊。”
唐梨歪着头,神色有些无辜:“为什么不可以再提啊?如果我多提几次会有不好的后果吗?”
系统:“…………”
完蛋,好像被她抓到把柄了。
这个攻略者皮得要命,每天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不说,而且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虽然确实很有【通关】的潜力,但行动也太难以掌控了。
简直让人头疼不已。
“对,不可以再提了,”系统威胁说,“小心我把你送回重置点去。”
唐梨回答迅速:“好啊,我也想回去了。”
楚迟思受伤太严重了,她昨天晚上一直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放弃目前的进度,先回到重置点恢复楚迟思的身体状态再说。
不就是死一次嘛,她自己动手还更迅速些,区区一点小疼不足挂齿。
系统彻底没辙了,向她投降:“我输了,你行行好千万别再提‘那个’面板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梨嫣然一笑:“你可以去死吗?”
系统:“……不可以。”
这名攻略者昨晚吞的炸..药怎么还没熄火,睡了一觉还是这即将爆..炸的坏脾气?
唐梨很可惜地嘆了口气:“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地换个条件好了。”
她微垂着头,长发自耳际滑落,长睫密密的,似枝叶间凝着的那一层薄霜。
唐梨说:“我要其他攻略者的信息。”
系统愣了愣:“信息?真实的身份信息的话我们穿越局是要保密的,不能告诉你。”
唐梨瞥她一眼:“谁要真实信息了,我想要她们的攻略记录,譬如做了什么,存活了多久等等。”
她很清楚地记得——
在自己第一次“死亡”的时候,系统面板上似乎显示出了一行字。很小,但唐梨看清了:
【攻略者编号:NM9034|循环次数:1|存活天数:1|死因:被攻略对象毫不犹豫地刀掉】
也就是说,自己的编号是【NM9034】,但尚不清楚这个ID究竟是自动生成的,还是有什么含义在裏面。
系统本来不想答应,又找了几个借口搪塞,奈何唐梨盈盈一笑,连珠炮似的说了十几遍【监测面板】,把系统吓得不轻。
最后,系统败下阵来,说自己待会试试往程序裏面加几行代码,看能不能在面板上加一个【攻略者记录】。。
坑了系统后,唐梨心情大好。
迈进别墅门的步子也欢快了起来,她插着兜,带着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值晃进餐厅,问:“晚饭吃什么?”
做饭阿姨说:“都是比较清淡的菜,两位小姐都受伤了,不能吃太过辛辣的东西。”
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摆着一小盒纸杯蛋糕:“唐小姐要是饿了,就先吃个小蛋糕垫垫肚子吧。”
唐梨摇头:“我不喜欢甜的。”
晃悠过厨房后,她又晃悠到了客厅,这裏摆着满满当当一大堆游戏卡带,还有楚迟思送她之后就没拆封过的VR设备。
她理都没理那些东西,径直走到一旁的抽屉,翻找起之前私人医生留下的药膏来。
系统很奇怪:“你之前不是抱着游戏机不撒手,恨不得把自己埋游戏裏面吗?怎么忽然就转性子,对游戏爱答不理了。”
唐梨顿了顿:“心情不好。”
她握紧药膏,铝制外壳贴着手心,漫进来一股微弱却刺骨的凉意。
紧闭着的客房门被敲响,只不过裏面没有任何回应,唐梨很是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又敲了几下,但始终没人应答。
真是奇怪,楚迟思不在裏面吗?
管家今天一反常态,自从下车后就默默跟着她,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就没有离开过。
你监视就监视,可不可以隐蔽一点?
唐梨都快看不下去了,很想把管家给拉到小黑屋裏面去,给她上一堂《北盟武装300门必修课:间谍篇》,按着头狠狠补习一下。
她嘆口气,一把将管家拉过来,长睫微挑,玉似的眼睛凝起:“迟思在哪?”
管家面无表情,把手机藏身后:“书房。”
唐梨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施施然松了手,飘然而去:“早说不就好了嘛,害得我在门口苦苦等了半天。”
管家:“……”
书房的门虚掩着,清冽淡香似涨潮的海,无声无息地漫延,在唇齿间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唐梨敲门:“迟思,你在吗?”
估计是害怕唐梨又像昨天那样,各种乱七八糟的昵称都往外蹦,楚迟思很快便回应了:“进来。”
奇怪,她声音好冷。
隐隐约约的,仿佛在压抑着怒意。
唐梨小心地推开门,向她晃了晃手中的药膏和绷带:“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楚迟思坐在办公椅上,漆黑皮革衬得她小小一只,像是颗透彻的玻璃珠子,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沁着寒意。
哪怕隔得很远,都能明显地感受到她那细细燃着,藏在平静下的怒意。
这是怎么了?迟思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
唐梨稍微有点摸不着头脑,快速思索了一遍自己都做了什么。
出门了?回唐家了?闯入厨房了?还是昨天在宴会厅薅了人家一堆折成小天鹅的面巾纸?
唐梨正在自我检讨中,一项项思考着自己干过的混账事,然后蓦然发现坏事有点多,已经快数不过来了。
楚迟思淡声开口:“过来。”
唐梨晃回去,顺手把绷带和药膏摆在桌子上,正打算询问下楚迟思的情况——
忽然间,清冽的香气侵入胸膛,似铺天盖地的细雪涌入衣领,蔓开一片幽然的凉意。
刀尖挑起一两丝碎光,滑过微凉的空气。
下一刻,抵上了她的脖颈。
楚迟思将她压制在座椅上,膝盖抵着椅垫,如墨般的长发垂落,轻轻拂过面颊,端倪着她的目光冰冷无比。
有些凉,好痒。
让唐梨眯了眯眼睛。
这人动作又迅速,幅度又大,快得不像是刚受了重伤的病人,让唐梨忍不住担心她:“迟思,你看着点伤口。”
楚迟思压制着唐梨的肩膀,指节攥紧刀柄,毫不客气地向裏压了压:“闭嘴,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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