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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咳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如果你想的话。”
“嗐,你这话说得。”莫惊木自觉两人关系有进步,艰难地勾住叙瑞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我当然想见你。”的大房子。
莫惊木个子不高,此刻只能踮着脚去够叙瑞恩的另半边肩膀,重心不稳歪歪斜斜,几乎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叙瑞恩又怕他真摔了又不知道扶哪里,很尴尬地将手悬在半空虚虚地护着。
这样的动作被莫惊木自动识别成“新朋友害羞了”,豪迈地把他的手往自己腰上一摁,别过脸看他,殷殷嘱咐:“我很想见你的,你一定要来。”
掌心那层薄薄的布料仿佛消失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血管的流动,一次次涌向心脏,宛若潮汐,心跳声中,似乎呼吸都同步了起来。
见叙瑞恩不说话,莫惊木费力地扒住他的肩膀,将脸贴过去,强调:“你一定要来。”
叙瑞恩揽着他的腰,他忽然意识到,两个人阴差阳错完成了一次拥抱。
他在他的怀里。
他一瞬不瞬凝着他的仿佛撒娇般的目光,他颤颤的黑长的睫毛,他藏在睫毛下漉漉的眼睛,还有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鼓起的脸颊肉......
叙瑞恩感到一阵阵晕眩,潮汐逐渐翻涌成巨浪,拍打着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甚至不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他只能看见他的样貌。
还是得不到回应的莫惊木急了,轻轻撞了撞他的额头——
“医生!快去叫医生!”
莫惊木看着倒地的男人大惊失色。
作者有话说:
叙瑞恩:就这么被老婆萌死。
第6章 今天在看店
叙瑞恩醒来的时候,莫惊木在边上“嘎吱嘎吱”吃苹果。
看见他醒,莫惊木把吃完的苹果核扔垃圾桶里,又拿了一个在衣服上蹭蹭:“你吃吗?”
“......我怎么了?”
“你晕过去了。”莫惊木回想医生的话,“医生说你是心脏过载休克了。”
他们此时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莫惊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个苹果,伸手递到床边。
他们此时的物理距离好遥远。
“过了多久?”
“半个时辰。”莫惊木见他不收,以为是带皮的苹果他不吃,又开始吭哧吭哧削苹果。
“吃吧。”莫惊木把坑坑洼洼的丑苹果往他手里一塞,大方道,“你应该和我说谢谢。”
“谢谢。”
“不客气。”这段对话总算圆满,莫惊木不再留恋,站起身,“我要走了,还要上班呢,你有空记得来看我。”
他往门外走了两步,又扭过头叮嘱:“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不要再晕倒了。”
人类都是很脆弱的,莫惊木忧心忡忡,生怕叙瑞恩在还没和自己发展出什么就去世了。
他不放心地又憋了几句干巴巴的“保重身体”的话,说完就要走。
“等等。”叙瑞恩喊住他,神态自若,“我的‘作业’是用跨时空社交数据对接与共享系统进行信息的交换和接收还是我去店里给你?”
根本没听懂前半句的莫惊木晕晕乎乎:“下次见面给我吧。”
“好。”男人轻轻笑了笑,嗓音低沉,“下次再见。”
私人医院来得人很少,一路下来莫惊木只看见了一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一直到电梯“叮”一声打开。
里面走出的男人留着及腰黑发,桃花眼眼尾上挑,眉毛也是上扬的走势,两腮无肉,利落平直地直连到下颔,明明是一副多情的样貌,此刻看着却有些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扫了他一眼,忽然提起嘴角,冲他微微一笑。
比叙瑞恩笑得亲切多了。
病房内,奚闻挑剔地上下扫视了一圈床上的男人:“他是不是刚走?”
叙瑞恩懒得说话,鼻腔“嗯”了一声,继续看文件。
“我刚刚看见他了,这小脸,长得真漂亮。”奚闻啧啧称赞,“我也喜欢......”
叙瑞恩一把把文件合上:“我在追求他。”言外之意是你别来捣乱。
“开个玩笑嘛。”奚闻在莫惊木坐过的椅子上坐下,一眼就注意到了床头柜放着的极具后现代主义艺术气息的苹果,“你这苹果......挺艺术的。”
“他给我削的。”叙瑞恩语气淡然,连刻意的炫耀都淡淡的。
“你把人追到手了?”奚闻看着床头柜的苹果,“你再不吃就氧化了。”
“快了。”
奚闻冷嗤一声,伸手就去摸苹果:“饿死我了。”
“想吃自己削。”叙瑞恩掀了掀眼皮,“他又没给你。”
“我发现你这人特计较。”奚闻只好拿了个新的,细细洗了回来,边吃边问叙瑞恩,“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互道早安晚安了?暧昧聊天了?敞开心扉了?”
“抱了一下。”
“你不是说快了么?”奚闻愣了愣,“就,就抱了一下?什么时候抱的?”
“我晕倒之前。”叙瑞恩又想起对方窝在自己怀里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一阵脸热,“我心里有数,你别多管。”
“谁想管你,就你这个进度你们得谈夕阳恋。”奚闻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我~心~里~有~数~”
闹归闹,临走之前奚闻收敛了神色:“初拥的人选怎么说?又不一定要结婚对象,只要对方愿意,被咬上一口的事儿,那点心灵感应现在还有谁当回事啊。”
叙瑞恩沉默一瞬,又说:“我心里有数。”
“你可别人追到了证领到了婚结了第二天死了。”
叙瑞恩垂下眼望着输液贴,低低地应了一声。
奚闻点到即止,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就放心去吧,兄弟我将继承你貌美的妻子。”
“听说你被斩妖除魔的‘正义人士’盯上了?”叙瑞恩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摔门声。
虽然和心跳加速也有一定的关系,但叙瑞恩知道如果再不体内因为过剩而紊乱的能量放出去,这样的晕厥之后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再也醒不来......再也见不到莫惊木。
他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拿了张白纸出来。
第二天恢复精神的叙瑞恩就去找了莫惊木,美其名曰“交作业”。
靠在窗边晒太阳的莫惊木见到他来,吃了一惊:“你怎么天天来?”
“偶尔有空。”叙瑞恩谦虚道。
昨天被石婧告知叙瑞恩这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是不会在家给他暖床也不会陪他玩的莫惊木半信半疑地接过纸,哗啦展开。
早就准备好的嘲笑卡在喉咙里,他嘴巴张开一条缝,又闭上了。
整整齐齐一百个“对不起”铁竖银钩,写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几乎要把纸戳破,比他歪歪扭扭像狗爬的字好看了不知道多少。
莫惊木将很漂亮的练字纸收起来,赞叹道:“哥你真厉害。”
他的脸上满是崇拜,那灼灼的目光让叙瑞恩别开眼,红意慢慢爬上脖颈,他无知无觉。
他镇定颔首,另起话题:“石店长呢?”
“姐姐出去了。”莫惊木以为他要买古董,主动道,“我给你介绍也一样的。”
叙瑞恩顺势点头,本想走近莫惊木,在脚尖触到阳光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莫惊木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靠过来拽住他的手臂,十分负责道:“你先从哪里开始了解?”
他今天穿了黑色的卫衣和黑色的裤子,身上热乎乎的,跟姨妈家那只晒完太阳就蹭人的猫似的,叙瑞恩的视线划过他瓷白的手背,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揽到掌心:“看你。”
男生“唔”了一声,拽着叙瑞恩走到店铺中央最显眼的架子边:“那我从这里和你讲。”
叙瑞恩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好。”
莫惊木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需要嗯嗯应着,时不时提出几个简单的问题,然后买单。
期间莫惊木的手一直被叙瑞恩紧紧拽着,他一边听一边想:要是对方问起来,他就说担心自己找不到他。
很容易戳穿的谎言,店铺就这么点大,况且两人之间只有半拳的距离。
要是平时,叙瑞恩肯定能想出无数个更好的借口,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思考。
两人的手都很冷,但握久了暖意还是一点点涌上来,身上暖洋洋的,仿佛他也晒了太阳。
莫惊木的语速的不快,加上介绍得很详细,哪怕叙瑞恩很想展示自己的财力也只能买下他讲过的三个,正当他起了第四个的头的时候,门外又来了人。
来人高高瘦瘦,莫惊木停下了讲解,叙瑞恩跟着看过去。
“惊木,今天是你在啊。”那人语气亲昵。
叙瑞恩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的嘴角瞬间掉了下去。
“哥。”莫惊木也亲亲热热地喊道,说了句什么,叙瑞恩没听清。
哦,原来他不只叫他一个人“哥哥”啊。
叙瑞恩面无表情地想。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在吃醋下章就想求婚,两百岁吸血鬼的心思你别猜
第7章 今天想结婚
面前的男人带着一副呆头呆脑的圆框眼镜,头发乱蓬蓬的像是野草,更别提他一高一低的两只袖子和像是用麻袋拼接的裤子,叙瑞恩第一次用带着敌意的粗鲁的目光扫视一个人。
“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最近还好吗?”莫惊木用人类课本上的话标标准准地打招呼。
“非常好!”竹节虫一样的男人咧开嘴,“我想给新家买两个大点的瓷瓶摆花,五万以下的。”
莫惊木热络地凑上去,手臂和叙瑞恩分开了,手掌之间也留出了空隙。
“莫惊木。”叙瑞恩沉沉地喊了他一声。
新来的男人像是刚看见他,挠挠脑门:“你这还有客人啊?没事你先招待他,我等会儿,你别耽误人家,你别耽误人家。”
他连着说了好几遍“你别耽误人家”,仿佛他是个外人。
他确实是个外人。叙瑞恩再不爽,也无可奈何。
他极力把内心酸溜溜的感觉压下去,尽量客观地看向他。
那男人说不上英俊,但也算清秀,带着副圆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一副书呆子的样子。可他眉眼弯弯,又很好地中和了这样死板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好相与极了。
这是个气质温和的人类,不算丑,勉强配得上莫惊木。
但比他还差远了。
心底的酸水咕噜噜往上冒。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人举起左手,中指上的银戒闪闪发亮:“我终于和妮娜订婚了!”他喜气洋洋地宣布着,“啪”一下把喜帖贴到桌上,又翻开给莫惊木看。
莫惊木凑过去细细地瞧:“太好了!你们要开启新生活了!喜帖好漂亮,是妮娜挑的吗?”
“是她设计的。”那男人脸上满是幸福,话匣子一打开,拉着莫惊木喋喋不休夸了半个钟头“妮娜有多么多么好”。
“她真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有气质,最温柔的女孩子了。”钟余意犹未尽地咋了咋嘴,忽然想起店内还有个人,满脸歉意,“抱歉啊,不小心讲多了......我下次再来吧,对不住,兄弟,对不住。”
他挥挥手,银戒指发出炫目的光。
莫惊木朝也他挥挥手,无名指空空荡荡。
那里也应该有一枚闪亮的戒指才对。叙瑞恩想。
这念头一冒出就再也没法被忽视,不断在脑中盘旋,叙瑞恩看着青年还未放下的手,生出一股冲动。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莫惊木的手指,然后用一种强硬又冷酷的态度十指相扣。
如果他不挣开,他就去订一对戒指。他想。
他看见莫惊木有些错愕地看向他,又看看两人交叠的手。
静默仿佛将空气抽走,冲动的火势灭后,自卑像是柴火燃尽后的灰般再也掩盖不住,扩大,蔓延。
他忽然后悔了。
如果真如奚闻所说,新婚第二天就去世了,到时候莫惊木怎么办?
他捏着他指根的力道逐渐减轻,就在两人的手掌将要分开之际,面前的男生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他又一次抓紧了他的手。
莫惊木不知道叙瑞恩为什么要忽然要松开手,就像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忽然抓住他的手,不过叙瑞恩一直都很奇怪。
帅哥奇怪那叫有个性。
莫惊木很快给叙瑞恩找好了理由,自然地再次与他十指相扣,过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别扭,歪了歪脑袋:“哥,你为什么要和我握手呀?”
因为想求婚。
“刚刚有个虫子。”叙瑞恩淡定道。
“在哪里?”
“飞走了。”叙瑞恩眼睛也不眨地说,“我怕虫子。小时候总是被蚊子咬。”
吸血鬼的生命周期很长,叙瑞恩出生的时候正是吸血鬼猎人和吸血鬼矛盾最激烈的时候,母亲维斯佩拉又出自一个吸血鬼大家族,百年里出生唯一一个小孩就成了大吸血鬼的玩物,手无缚鸡之力地被抱来抱去亲来亲去。
后来叙瑞恩烦了,干脆冷下脸,虽然收效甚微,但好歹是让一部分旁支的“小孩狂热爱好者”偃旗息鼓。
所以不算他撒谎。
只是叙瑞恩不知道人类已经被蚊子咬习惯了,好在莫惊木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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