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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叙瑞恩可信度十分高的稳重的侧脸,莫惊木愣愣地点头:“那以后蚊子咬你了你可以来找我。”
他撩起袖子露出瘦长白皙的手臂,鼓起肱二头肌:“我会保护你的!”
叙瑞恩看着那截毫无训练痕迹的纤细的手臂,捏了捏,睁眼说瞎话:“肌肉不错。”
莫惊木十分有责任感地拍拍胸脯:“我胆子很大的!你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
“什么麻烦都可以?感觉你能处理好一切事情,很厉害。”
男人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他低了低头,认真地问莫惊木。
莫惊木被哄得找不着北,稀里糊涂地点了头,又仰头问:“什么麻烦?”
“大麻烦。”叙瑞恩继续下套,“我一个人处理不好,必须两个人才能解决,可惜从来没有人能帮我处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藏在密长睫毛下的眸子暗沉沉地盯着莫惊木,像是经验十足的猎手般一步步下套。
此刻他心跳得厉害,生怕下一秒莫惊木就蹦出一句“他们都处理不好我肯定也处理不了”。
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也有处理不好的事情!
莫惊木保护欲大增,一口答应:“如果你再遇到这种事情,尽管来找我!”
不知为什么,此话一出,刚才还一脸镇定的男人反倒局促起来了,他咳了一声:“那今天......我先走了。”
莫惊木拉拉他的袖子,小声提醒:“你还没有和我说再见。”
叙瑞恩垂眸扫了他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明天见。”
“明天见。”莫惊木一板一眼地回复完,弯了弯眼睛,挥挥不着一饰的手:“有空再来,哥。”
出门后的叙瑞恩望着两人先前交叠的那只手掌,独自在车里坐了很久,打开手机搜索一通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暂时还没人接,他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那是唯一一个莫惊木没介绍他就直接买的东西。
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玉貔貅,圆滚滚的,咧着嘴,露出尖尖的小牙齿,头上还顶着一个尖尖的小角。
看见玉貔貅的第一眼,叙瑞恩就觉得如果莫惊木是块玉的话,应该也长这样。
玲珑剔透,憨态可掬。
他的眼神更柔和了,他伸出指尖摸摸那小角,又放在掌心把玩。
电话总算接通,那头的人被吵醒,不满嘟哝:“怎么这个点找我?不接恋爱咨询啊,你按照你心里的数走去。”
“我去见他了。”叙瑞恩抿了抿唇:“我打算买对戒指。”
“你买呗,小叙总还要问我这个穷光蛋借钱啊......”对面的声音陡然上扬,“你他妈见了几面就要求婚了?!”
“嗯。”
“你不是心里有数吗?!”奚闻难以置信,“你的数呢?”
叙瑞恩语调平稳,不急不缓地说:“我今天和他十指相扣了。”
“那你.....那你......”对面语塞,一把把电话挂了。
没过多久,聊天框里弹出来了几个名片。
【丑逼勿扰:前面几个是王虎他们把妹用的,后面几个是专门做婚戒的工匠。】
他望着那几个白色的涂块,脑中浮现莫惊木带着戒指的模样。
他也会带着戒指到别的店铺给喜帖吗?他也会喜气洋洋地向别人介绍自己吗?他会怎么称呼他?
叙先生,瑞恩,还是......
叙瑞恩险些把车钥匙掰断。
第二天叙瑞恩果然又来了。
他这次西装革履,原本应该扣到最顶上一颗扣子的衬衫解开了头两颗,露出一截红绳。
叙瑞恩本就是个英俊的男人,鼻梁修挺,头发向后抿得一丝不苟,削薄的嘴唇平直,不笑不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漠。
“哥,你来啦。”莫惊木扒住他的手臂,“吧唧”一下贴上去。
男人目不斜视,脚步却慢了些,依着莫惊木的步频慢吞吞往里走。
“昨天姐姐又收了几个瓷瓶来,你要不要看看?”莫惊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姐姐说我是有提成的。”
“提多少?”叙瑞恩随口问。
“这个数。”莫惊木张开五个手指。
“百分之五?”叙瑞恩算了算,五万也算过得去。
莫惊木摇摇头:“五百块。”
他语气憧憬:“我很快就可以买属于自己的古董啦。”
“她是你的亲姐姐?”叙瑞恩神色复杂,想不出五百块能买什么东西。
莫惊木又摇摇头:“是她收留的我。”如果不是石婧,化成人形的莫惊木第一时间就被妖管局抓去关起来了。
石婧给他房子住,吃穿用度都给他安排了,唯独没有给他一件古董。
她原先见他眼馋得紧,给过几件,可莫惊木在墓里住习惯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床上放,自己在卧室角落找了个地方缩着,不知道睡了多少个晚上。
从此石婧就把他的古董都没收了。
叙瑞恩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青年开朗的笑容,心里有什么地方被扎了一下,他一言不发,目光放到最近的古董上。
“这件明代青玉镂雕松竹玉板分上下两层,下层为圆环,上层镂雕图案。图案又分为两层,下层为镂雕带状枝条,上层雕山石,竹松以玉颜色划分......”
“你喜欢吗?”叙瑞恩静静听完,冷不丁问。
“喜欢,玉多漂亮呀。”尤其是像他这样白色的玉。莫惊木有点得意。
“包起来吧。”
莫惊木依言包了,小心翼翼捧给叙瑞恩,眼神还有点不舍:这是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以后可就没得看了。
男人语气自然地指向另一件:“那个玉觥你喜欢吗?”
莫惊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人盛酒的东西他有什么喜欢的。以前在墓里莫惊木也把那些东西拱得远远的,再把自己卡在人骨头边上。
莫惊木喜欢睡在头骨和肩骨交界的地方,小小的一方,最有安全感。
“那个呢?”
“喜欢。”
“那个?”
“不喜欢。”
莫惊木觉得今天的叙瑞恩比平时更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直到叙瑞恩将东西尽数放进他怀里。
“拿稳,一会儿摔了。”他神色未变。
莫惊木急忙抱住,懵懂地看向叙瑞恩:“要我送货上门吗?”
“给你的。”叙瑞恩说。
“可是这是你买的......”
“给你买的。”叙瑞恩神色沉静,“你帮了我很多,我应该报答你。”
莫惊木抱着一堆古董,老老实实道:“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做。”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说起这个,叙瑞恩轻轻笑了一下,“保护费。”
“保护费不用这么多吧......”莫惊木回想着电视剧里看见的恶霸讨要保护费的场景,似乎都是五十块五百块,而不是五十万五百万。
“所以你要保护好我。”叙瑞恩嘴角微微抬起,尖牙在口缝中若隐若现:“如果你保护不好我的话......”
莫惊木心跟着提了起来,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那就下次好好保护我。”叙瑞恩语气里含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青年眼睛像是水仙花盆里被浸透的黑石子,清亮亮乌润润,望得叙瑞恩呼吸不畅。
“哥你真好!”
仅仅一句话完全体现不出他的感激之情,莫惊木绞尽脑汁继续:“我愿意当牛做马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叙瑞恩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
“啊......嗯。”莫惊木不知道他为什么重复一遍,呆愣愣地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要被他骗去了啊喂!
第8章 今天又相亲
“当真?”叙瑞恩伸出小指,“拉勾。”
莫惊木不明所以,把小指伸了过去,脑中突然加载出以身相许的意思。
“不真!”他的脸“噌”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想说的是好兄弟两肋插刀。”
叙瑞恩没说话,勾住他的小指。
“你你你听我说!你都没有追求我!我们不能这么随便地结婚!”他虽然想要和叙瑞恩结婚,但这也太快了!
叙瑞恩不听:“你自己说要以身相许的。”
“我现在修改!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这么喜欢我?”
“你你你!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莫惊木闹了个大红脸,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之前和我牵手的时候怎么不说了。”叙瑞恩不吃这套。
“那是我自愿的。”
“这不是你自愿的?”叙瑞恩不紧不慢道,“你先是说愿意以身相许,又临时变卦,作为商人是失信,现在又空口白牙横加条件,说我没有追你也没有送花,我本以为你是个君子,没想到......”
莫惊木被他的长篇大论说得有些动摇,表情犹豫起来。
“我当然是君子......”男生蹙起秀气的眉毛,底气不足地辩解,“我只是......你又不喜欢我。”
莫惊木对偶像剧流程耿耿于怀:“你没给我送花。”
叙瑞恩几乎要被气笑了:“那一跑车的花我是送给空气的?”
“那不是红玫瑰。”莫惊木脸颊鼓鼓,不满道,“你少偷换概念。”
“你要多少?”叙瑞恩打了个电话,扣住他白皙的手掌,在虎口摩挲了两下,漫不经心地问。
“九百......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莫惊木笃定对方拿不出来那么多。
叙瑞恩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将电话挂断,忽地松开了他的手,笑意浅淡:“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两个人隔着柜台站着,阳光泾渭分明地将两人隔开,阴影恰好斜斜划过叙瑞恩的鼻梁,凌厉狭长的凤眼却被点亮,看着有些危险。
莫惊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和他结婚,相处几天又觉得对方好凶,之后觉得他的房子很好,如果和他结婚在地面上也能住到大大的房子,但是......
偶像剧般的场景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身上。
他从来没想和一个人类谈恋爱,他只是想要一个墓。
犹豫的几秒里,对面男人的笑容逐渐淡了,最后消失在脸上。
“抱歉,是我逾矩了。”叙瑞恩垂下眼,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可以的。”莫惊木却在这个时候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好不容易纠结完的男生抬起脸,长长的羽睫颤了颤:“但是结婚不是随随便便一句话的事情。”
他那双黑黢黢的眼眸里带着期盼,亮晶晶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我会求婚。”男人回答。
滟滟的笑从弯起的眼睛里流出来,莫惊木扬起嘴角,酒窝一深一浅,但不知为何,叙瑞恩觉得莫惊木没有表面上那么开心。
可他又确实是开心的,青年语气轻快:“好吧,那也可以以身相许。”
莫惊木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气质,他长得清俊柔和,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他时常是笑着的,可偶尔的偶尔,那双漆黑眼眸里又会露出他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会看不懂呢?叙瑞恩想不明白,毕竟对于人类来说,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莫惊木的笑容在暖融融的阳光下看起来暧昧而清楚,叙瑞恩又不确定起来了,如果是一见钟情的话,他为什么每一次看见他,怦然心动的感觉总是比前一次要更加强烈?
“要拉勾吗?”莫惊木自说自话,“还是拉勾吧,你说你要追求我的,不能反悔。”
于是他们的小指勾缠在一起了,冰冷细腻的触感,叙瑞恩感到掌心变得潮漉,但很快,勾着的小指分开了。
莫惊木抱起那些盒子,左看看右看看,他不想放回架子上,也不想随便丢在桌子或是椅子上。
他时不时看一眼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着,叙瑞恩的腾腾地热起来,似乎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迫切地想要做些大胆而出格的动作。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他,出乎意料的冷静:“我走了,一会儿还有个客户要见。”
其实那客户并不重要,让手下的经理去见也是一样的,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让莫惊木挽留他。
心中一点异样的情绪早就被怀里的一堆漂亮古董盖去,莫惊木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再见。”
叙瑞恩:......
自己送出去的东西碍事起来。
莫惊木在地砖上逡巡,绕着四四方方的石砖走了一圈又一圈,总算找到了一个差强人意的地方,他放下它们,直起身,这才发现叙瑞恩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还没有和他说再见。
莫惊木这样想着,翻出他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似乎在忙,枯燥的电话等待音响了一阵,自动挂断了。
莫惊木垂下眼,心脏缺了一个小角。
石婧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莫惊木严肃地板着小脸,望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石婧关心道。
“他没有和我说‘再见’。”
“他?”石婧很快反应过来,哑然失笑,“不是每一次告别都要说再见的。”
“可是不说再见的话,下次怎么会很快见面呢?”莫惊木对社交流程有着惊人的执着,并且自成体系,“他之前每次都和我说‘再见’,所以我们第二天才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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