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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希不以为然地露出了双手, 本应该同样被捆在身后的手自由且灵活,还拿着一截完好的绳子。
哨兵是暴力拆解, 向导就是靠技巧取胜。
“等一会儿它们再来的时候,在装模作样一下不就好了。”观月希轻松答道。
安思文:“……”
他沉默了,眼里的意思大概是那种算了,你们一对狗哨向爱咋样咋样,别拖累自家少爷就好的意思。
穆夏冰张嘴想说什么,似乎是想到观月希之前拿枪吓唬他们的事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双愤愤怒视着观月希的眼睛。
他还偷偷瞪了眼安思文,似乎是抱怨凭什么这两个家伙能放松双手,他还得一直被捆着。
“好了,别瞪了。”
观月希对着穆夏冰摇了摇头,故意把手在穆夏冰面前又晃荡了一下,惹了一波仇恨,才笑道,“我们是救生舱被他们捕捞了,你们被抓多久了?”
安思文抽空用眼神安抚了一下穆夏冰,答道。
“不长,大概也就三天。”
“确实应该时间还不长。”观月希瞥了一眼穆夏冰,隔着救生服,能看出来双眼还算有神,大概是熬了一个通宵的憔悴程度,其他都还好。
要是时间长了,小少爷的状态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他看得出来穆夏冰的心理素质不是很好。
四人可以凑齐一桌麻将,席地而坐交换情报的时候,隔壁监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观月希话语一滞,丝滑切换成打手势问道:【隔壁有人?】
他打的手势是塔里通用的手语,安思文看得懂,白石晴学的时间不长但常用的也能行。
白石晴给观月希比划了一个“1”的手势,表明隔壁只有一个人。
唯一不懂的就是穆夏冰,他脸上的表情就是那种看不懂融不进去又没法开口问的烦躁。
安思文:“不是特种星的人,听不懂我们说话,你有话可以接着说。”
观月希:“少爷也是上过学吧,这么简单的手语都不懂?”
穆夏冰此时如同戴上嘴套的暴躁吉娃娃,暴怒,但是不能叫,最后憋得他脸都快青了,语气拽拽地说道。
“不是谁都需要上那种普通学校的。”
观月希倒是很惊奇,特殊人种在大众观念里都是要进入塔的,算是官方管理机构,权威极大,而穆夏冰居然称呼塔为普通学校,或许少爷还有点别的身世。
“劳驾,我再为射击场发生的事情道一次歉,别激他了行吗?”安思文叹了口气。
观月希笑着摆手:“好了好了,正经说事吧,隔壁是什么人,你了解过?”
“旅行者,听不懂特种星话。”安思文冷静答道。
“我曾经偷偷跳上围墙看过,类人形生物,看着武力值不高,不像经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人员,除非是像我们哨兵这样外表不起眼,又特意藏拙的人设。”
“刚到这的前两天,他还喊过话。”安思文说,“正巧他说的那门语言我曾选修过一点,但除了听出来他是个旅行者、喊了一些‘放我出去’、‘救命’、‘妈妈我想回家’之类的话,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安思文说着没用,却在没用的地方模仿起来,且模仿地惟妙惟肖,甚至带上了一点异种族的口音。
观月希憋着笑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白石晴。
要他说,这个安思文也是个妙人。
白石晴默不作声地把观月希的手拉过去,攥在手里不动了。
自从观月希说可以试试之后,哨兵动不动就喜欢做一些小动作,就好像向导身上的每一点对他来说都有莫大的吸引力一样。
他眼睛里只盯着观月希的动作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观月希放任了,正常地接安思文的话茬子道:“那这会儿他怎么不喊了?”
安思文:“昨天奴隶贩子们把它带走过一次,回来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穆夏冰听到这里,却莫名抖了一下。
观月希余光瞥到了穆夏冰的小反应,挑眉转头问道:“有什么是你的保镖没说,你知道的?”
安思文张嘴就是替穆夏冰回答,直对着观月希的目光,面上坦荡:“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它回来的时候夏冰不小心窥到了一点而已。”
观月希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俩。
看来安思文也不是那么老实,会对一点信息瞒而不报。也是,在陌生的不安全的地方,亲朋好友都不一定能全然托付,更何况是两个只见过一面且有过矛盾的陌生人呢。
好在穆夏冰是个心思全写在脸上的。
“奴隶贩子用刑了,还是从隔壁狱友身上挖了点什么走?”
观月希带着笑慢悠悠说着,一边留神观察着穆夏冰的神情。
当观月希说到“挖”的时候,他注意到穆夏冰的脸又白了两分,还往安思文身后缩了缩。
观月希面上笑容更盛。
“看来就是我们可怜的狱友身上丢了点什么部件,吓到我们少爷了。”
“安保镖隐瞒不报,是希望回头这群白毛怪来采摘果实的时候,先选我和我的哨兵?”
随着观月希一字一句轻飘飘地说出了安思文的心思,安思文面上难看了一点,还是如常说道。
“你不用这么想,至少是同为一个星球的人……”
“随便。”
观月希摊了摊手,没耐心听安思文下面的话,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想好出去的方法了,可以带你们合作,也可以不带你们。”
“不跟你们合作,我跟我的哨兵也能出去,反之,如果你们不跟我合作,还能出去吗?”观月希笑盈盈地说道,看上去倒是真为他们考虑的模样,“安保镖要是有法子的话,恐怕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三天,还要眼睁睁看着狱友掉零件吧?”
安思文还沉得住气,穆夏冰偷偷瞥了他保镖一眼。
“而且你隐瞒那么一点情报,也没什么用,我的哨兵还能跳的没你高?一看就知道了。”观月希拍拍白石晴的肩膀,展示他们武力值担当,“不光武力值高,人长得也比你俊。”
观月希前一句是正经话,后一句就是调戏玩笑。
安思文:“……”
这话他还真反驳不了,白石晴长得是俊,不然穆夏冰也不会巴巴凑上去,还惹成这样。
穆夏冰听见了,下意识往白石晴身上瞟,眼神触及到哨兵眉眼的时候,又想起来那日射击场哨兵骇人的样子,龟缩了回去。
安思文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个情况下穆夏冰还能有心思的话,他真是想放弃了,一拖一也拖不动。
安思文:“再说吧。”
观月希笑道:“成,我们不急,不过等我们走了,过了这村就没店了,你们想走就自寻办法吧。”
四人的交换情报算是不欢而散,观月希等终端接着分析情报,两批人在小小的牢房里各占一方。
入夜。
哨兵可以熬七个大夜都精神抖擞,向导却要保存体力,观月希靠在墙边昏昏欲睡,白石晴守夜。不光是防白毛怪,也是防同屋这两个面和心不和的老乡。
白毛怪前两个小时过来了一次,扔了点东西进来。
观月希在白毛怪来的时候,把绳子又缠回去做了个样子,等白毛怪走了,又展示灵活的双手气了穆夏冰一次。
穆夏冰的眼里快喷出火来,嫉妒和委屈同时交织在他的眼里。
观月希微笑着跟他俩打了个招呼,就扫了一眼白毛怪扔进来的东西。
硬邦邦得能拿来武器敲死人、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死白肉,大概是给他们当食物。
但观月希救生服上戴着面罩,这颗星球极寒的温度也让他不敢贸然摘下头盔,他也不对这死白肉感兴趣,就又窝了回去保存体力。
白石晴任劳任怨做了人肉靠垫,软硬适中,胸肌劲道。
刚眯了一会儿,观月希被隔壁尖锐的叫喊声惊醒。
他从黑暗中睁眼,第一眼对上的是被走廊余光照亮的白石晴的侧脸,哨兵紧抿双唇,绿色的眼眸如同猫科动物一般散发着莹莹幽光。
白石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牢狱外的场景。
意识到这点的观月希也转头向走廊看去。
他看过去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白毛怪在灯光下巨大的黑色投影,晃悠了几下,变换了位置,尖叫声也变得更加刺耳。
观月希微微屏住呼吸。
先出现的是被拎在半空中的类人型生物,还有两个白毛怪拖着脚步走过。
观月希猜测这就是那位可怜的掉了零件的狱友。
白毛怪手里的灯照出了他们隔壁狱友的样子。
它穿着破烂的救生服,露出的蓝绿色皮肤已经冻得发白,跨物种也能看出它的面上全是惊恐和慌张,脖子上有一道被粗略包扎过的伤口。
狱友不断扭动着身子,想要从白毛怪手里挣脱,嗓子眼里不断挤出小兽般的惊叫,语不成句,听起来像什么小型哺乳动物被掐住喉咙后发出的声音,声嘶力竭,极其凄厉。
白毛怪大掌只需轻轻一抓,就把它的尖叫又掐回了喉咙里。
旁边黑暗里,观月希能朦朦胧胧瞧见穆夏冰的背影,少爷的肩膀似乎被吓得一耸一耸的。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要日更了,我不要再最后一天赶榜八千了
第51章 越狱
白毛怪扬声喊了一段乱码, 另一只白毛怪又回应了它一段,此起彼伏。
其实可能是它们的正常音量,但在向导听起来就已经震耳欲聋。
向导都嫌吵, 更别提听觉灵敏的哨兵了。观月希皱着眉头给白石晴调低听觉。
白毛怪抓着观月希他们的狱友, 往旁边稍走了两步,似乎很满意这个位置, 懒得再走得更远。
观月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白毛怪凹陷的脸上看出满意的。总之, 露出了满意表情的白毛怪, 更显得丑了。
出于好奇它们要干什么,观月希往旁边挪了挪, 找了个能看到白毛怪们的视角。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好奇心感到后悔。
两只白毛怪, 一只拎着狱友头,一只拽着狱友的脚,往两头一扽。
狱友的惨叫声在一瞬间就被掐断,伴随着肉/体的撕裂声。
从晃动的烛火中, 蓝色血液飞溅到毛糙地面上,很快渗透下去、跟地上的雪泥溶成了一坨烂泥。
白毛怪开始大快朵颐。
“唔……”
观月希猛地捂住嘴巴, 只摸到了冰凉凉的头盔。想捂住嘴是徒劳的,他只能拼命压抑住自喉咙深处传来的反胃感。
到底特种星的武器杀伤力虽高, 但还算人性化, 比起白毛怪手撕囚犯的场面不知道文雅了多少。
穆夏冰那侧传来了干呕声。
观月希只祈祷少爷没吐在他自己的救生服里,不然场面就太精彩了。
观月希抬头观察其他人的反应,顺带转移一下注意力, 让自己别那么想吐。
少爷旁边的安思文表情也不算太好。
观月希又慢慢地把视线转移到哨兵身上, 白石晴垂着眼眸,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中, 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是从精神链接里传来的却是平静。
向导突然觉得心疼,面对这样的画面,白石晴也能如此冷静,那更不知道他以前实验的时候都经历过什么。
白石晴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正对上观月希灰蓝色的眼睛,跟向导隔着救生服十指相扣。
那边白毛怪啃食了一会儿,似乎是吃饱了,把剩下半截身体往外一抛,正好抛到了屋顶上面。
因为白毛怪的动作,观月希才注意到屋顶上已经有很多这样类似的躯体了,被冻得惨白,像雪雕,所以跟屋顶的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得话根本看不出来。
牢房的墙上也有一些陈年血迹。
观月希:“……”
他算是明白了,白毛怪吃新鲜热乎的。吃不完的被晾成干肉,也就是之前扔进他们牢房里的那种。
这群“白毛怪”还挺勤俭持家的,能卖掉的奴隶就卖掉,卖不掉的就喂给商品,好一个开源节流。
观月希悄声问哨兵:“你怎么看?”
白石晴:“它有旧伤。”
哨兵的眼睛比猫眼还好使,一眼就瞄到了狱友身上的细节。
八成是这位狱友在被抓捕的时候,就有伤,或者是不受欢迎的货物,在评估之后干脆就成了食物。
穆夏冰已经死死缩在安思文的身边,团成了一团。
“还好我们还算活蹦乱跳,少爷和他保镖也是,不然明天说不定少爷也会变成我们的盘中餐。”
目睹了别的生物的惨案,虽然观月希在轻声地开起了玩笑,眉头却是拧起的。
但是在这样不利的环境里,观月希能想办法把自己和白石晴捞出去就不错了,再顺手捎带上穆夏冰和安思文,已经是看在他们有一面之缘的份上。
所以观月希虽然会同情那位狱友,且多少生出一点唇亡齿寒的滋味,但他什么都不会做。
白毛怪们在吃饱喝足了之后,在沉重的脚步声中离去了。
观月希压下心中的波动,越是这种时刻,越得表现得无懈可击,不然除了奴隶贩子、同类也有可能会在他们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他在白石晴身旁又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哨兵如同忠实的骑士,继续守卫在向导身边。
今天这一波之后,恐怕安思文要按耐不住了吧。就算他还能坐得住,那位被吓破胆的小少爷却不一定能接着忍受。
果不其然,在观月希闭上眼睛没多久以后,从牢狱的另一角,有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传来。
观月希继续闭着眼,在一片黑暗中老神在在,一直到身旁有人说话。
“我们跟你们合作,说吧,有什么要求?”
观月希撩开一边眼皮子,单眼看人。
安思文站在那,言辞恳切。
白石晴盯着安思文,没有动作,但观月希靠着他,能感觉到此时哨兵的肌肉都绷紧起来,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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