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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边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顾延近在咫尺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颈侧。
顾延的手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臂撑在他耳旁,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方闻洲紧闭着眼,等待可能降临的惩罚,过了会,预想中的的搔痒并没有来,他掀开眼睫。
月光从他肩头漏下几缕,照亮了上方那双正垂眸凝视着他的眼睛。
顾延的眼眸很深,映着稀薄的月光,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无可避免地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不再流动,远处的海潮声在这一刻被推远,模糊成一片背景音。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一小片沙地,和沙地上重叠的两个人。
顾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从方闻洲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少年湿润的唇上。那唇瓣泛着嫣红,在朦胧月色里,像静待采撷的果实。
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蛊惑,顾延低下头,凑得更近了些。
他开口,声音沙哑:“跑什么?小狗追人,不是天经地义?”
被扑倒的眩晕和此刻过于亲密的禁锢感交织在一起,让方闻洲的大脑一片空白。
顾延没打算放过他,催促道:“被我抓到了,是不是可以惩罚你?”
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一直徘徊唇角,方闻洲的呼吸彻底乱了,声音有些发颤,“惩、惩罚什么...”
他想要偏开脸,顾延却用指尖托住了他的下巴,将他转了回来。方闻洲躲不开,只能被迫直视男人。
“小狗除了追人,还会咬人。”
顾延的手指滑到少年颈侧,指腹摩挲着那里的皮肤。
“给我咬一口,就放过你。”
方闻洲的睫毛颤了颤,思绪有些停滞,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默许顾延提出的条件,男人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低下头。
温热的触感落在颈侧。脖子上传来的感觉不像是真咬,反而更像是一个带着湿意的吻,轻轻印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有些痒,有些麻,还有些细微的刺痛。
顾延的吻来到了少年的喉结上,从未谈过恋爱的少年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刺激。
一股陌生的酥麻如电流般窜过脊椎,瞬间冲垮了他。一声极轻的闷哼,终究没能锁在紧咬的齿间,漏了出来。
这细微的声响,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处可藏。
顾延的动作顿住,下一秒,那原本还算克制的啃咬加重了力道,落在少年的喉结上,辗转研磨。
方闻洲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手指猛地抓住顾延肩头的衣料,指尖用力,他想要仰头躲避,但后颈被顾延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一阵强过一阵的陌生潮涌涌上心头,细小的呜咽从喉咙里不断发出,少年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生理性的湿润。
“顾...顾延...”方闻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却如同男人一般哑得不成样子。
这一声呼唤,让顾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气息也有些乱。月光下,他能看见少年绯红的脸颊,湿润迷蒙的眼睛,还有颈间那片被他亲手制造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方闻洲眼神失了焦, 涣散地映着顾延的轮廓。眼尾红得明显,睫毛被染得湿漉漉的,轻轻颤着, 唇瓣上还留着刚才被自己咬出的浅浅齿痕。
那副全然失守的模样,与几分钟前在沙地上画画使坏的狡黠少年判若两人。
顾延的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几乎要忍不住再次低头,去吻他湿润的眼角, 亲他微张的唇。
但他克制住了。只用指腹擦过方闻洲眼角渗出的湿意, 动作间是说不出的珍视。
感受到他的触碰,刚经历过一番刺激的少年敏感地瑟缩了一下。涣散的目光慢慢聚拢, 重新看向男人,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迷蒙, 像是迷路的小动物。
“顾延。”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知的委屈。
这一声,让顾延最后那点伪装也差点瓦解。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腾的欲念狠狠压下去,转而用掌心覆住方闻洲的眼睛。
“别看了, ”他低声安抚,“缓一缓。”
视野陷入黑暗,其余感官便愈发清晰。方闻洲能听见顾延并不平稳的呼吸,颈侧与喉结处残留的刺麻感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过了好一会儿, 顾延才移开手。他撑起身,将方闻洲也从沙地上拉起来, 替他拍掉背上沾的沙粒。
方闻洲腿还有些软,抬手想去摸脖子, 手腕却被顾延握住。
“对不起, 我咬了点印子出来。”
少年闻言,脸上原本未褪的红晕烧得更盛。
理智回笼, 刚才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他猛地抽回被顾延握住的手腕,后退了小半步,狠狠瞪向面前这个罪魁祸首。
“你...”方闻洲开口,“你是属狗的吗?还真咬!”
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羞恼,映着未干的水光,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撒娇。
见他这副模样,顾延刚才强压下去的躁动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他没辩解,只是迎着对方的视线,理直气壮对着方闻洲:“汪。”
方闻洲被这声堵得无言以对,憋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要脸!”
说完,他再不敢看顾延,迈开步子就沿着来路往回走。顾延也不急,就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路走回停车的地方,方闻洲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就要往里钻,说什么也不肯再坐副驾驶了。
顾延没拦,只由着他去。自己走到驾驶位,开门坐了进去。他没急着发动车子,从储物格里摸出个小盒子,取出两片创可贴,转身递向后座。
方闻洲正抱着手臂看向窗外,听见动静,没好气地扭回头,凶道:“干嘛?”
顾延没说话,伸手将车内后视镜轻轻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镜子里,少年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点暧昧的红痕,尤其锁骨那一处,颜色最深。
“贴一下,不然很明显。”
前排的狗男人出声提醒,方闻洲瞥见镜子里的痕迹,脸上消退的热度一下又烧了起来,一把抓过两枚创可贴。
车内光线昏暗,他撕开包装,对着车窗玻璃模糊的倒影,笨拙地试图把创口贴对准位置。但靠近后颈的那处角度别扭,试了几次,不是歪了就是没贴牢。
顾延看了一会儿他的动作,随即解开安全带,转身探身到了后座。
“你干嘛?”方闻洲被他突然靠近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脊背抵住了车门。
“别动。”顾延伸手,拿过方闻洲手里没贴好的创口贴。
狭小的车厢里,顾延的气息靠近。他将创口贴对准那抹痕迹,仔细抚平,还用指腹在边缘按了按,确保贴合牢固。
“好了。”顾延直起身,退回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离寂静的海滩,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小院门口,两人下车,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张伯哼着小调的声音,看来是串门回来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屋,张伯正坐在客厅的竹椅上喝茶,见到人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去哪玩了?”
顾延走在前面,“回来了,洲洲带我去海边转了转。”
张伯听了,笑呵呵地点点头:“海边好,晚上安静,吹吹风舒服。”
他年纪大了有点老花,等方闻洲换好拖鞋走近了,才瞧清楚自家孩子脖子上明晃晃贴着两片创可贴。
“洲洲,你这脖子怎么了?受伤了?”张伯放下茶杯,语气担忧。
方闻洲正心虚,被这么一问,想起方才海滩上的事,又瞥见一旁顾延好整以暇的背影,那股无处发泄的羞恼顿时找到了出口,扭头便瞪向那人:“被狗咬了!”
张伯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摸了摸方闻洲的头发:“你这孩子,怎么还胡言乱语上了?海边哪来的狗?”
方闻洲被噎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赶紧另找了个借口:“不是,是蚊子。海边蚊子太毒了,盯了两个大包,我挠破了,就贴上了。”
他说着,还欲盖弥彰地抬手在创可贴旁边虚虚挠了两下。
张伯信以为真,连连点头:“海边蚊子是厉害,你这孩子皮肤嫩,可不就爱招它们。一会儿我去找找有没有清凉油,给你抹抹。”
方闻洲哪敢答应,连忙摆手,“不用了张伯,贴了创可贴就行,现在已经不痒了。”
“真的不用?”张伯不太放心,还想再说。
“真不用,张伯您别忙了,我有点累了,先上去睡觉啦。”
“行行行,那你去吧。”张伯无奈,摆手让方闻洲上去,又问另一个还杵着的人:“小顾,你呢?再坐会儿?”
“张伯,我也准备休息了,今天麻烦您了。”
张伯笑着道:“不麻烦不麻烦,你这孩子还客气什么,热水都烧好了,洗漱什么的都方便。”
顾延道了谢,同样上了楼。路过方闻洲房门,里头安安静静,连灯光都没从门缝底下透出来。看来是真的直接准备睡了。顾延没作停留,径直回了隔壁客房。
他走进浴室,热水淋下,蒸腾的雾气里,方才沙滩上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少年在他怀里颤抖的模样,湿润泛红的眼角,颈间皮肤的触感,还有那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顾延闭了闭眼,任由水流冲刷,他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失控,那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远超出他原本计划的试探。
可方闻洲那副全然信任又懵懂的模样,让他实在难以自持。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下。
他很少有这样不确定的时刻,尤其在关于方闻洲的事情上。少年会如何看待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只觉得那是一场无心的玩闹,还是已经隐约察觉到他那些越了界的念头?
向来习惯谋定后动,耐心布局的他,今晚却亲手撕开了一道缝隙,让那份潜藏已久的占有欲暴露无遗。他担心这一步走错,会让此前所有的靠近都前功尽弃。
这个认知,让顾延陷入更深的焦躁。
他终究还是摸过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顾延斟酌着字句,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句平常的问候。
【G:睡了吗?】
【闻舟:还没有,怎么了言故。】
【G:没什么,随便问问。今天玩得还开心吗?】
【闻舟:本来还挺开心的,后来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G:什么小意外,愿意说说吗?】
【闻舟:就是跟朋友闹着玩,结果他闹得有点过火,突然咬了我脖子一下,还留了痕迹!】
【G:那你现在有在生气吗?】
【闻舟:一开始是挺生气的!感觉好丢脸。不过后来想想,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也许是玩疯了没收住?而且...】
【G:而且什么?】
【闻舟:而且好像也没有真的特别特别生气,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G:怪在哪里?除了生气和丢脸,还有其他感觉吗?】
【闻舟:我也说不好,他平时明明特别稳重,怎么会突然做这么孩子气的事?就像只大狗似的,凑过来就咬,一点都不像他。】
【闻舟:太幼稚了!还弄得我一脖子都湿乎乎的,脏死了!】
“幼稚。”
“脏死了。”
看着这两词,顾延沉默了几秒。他预想过少年可能会困惑恼怒,唯独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少年可能是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找补了一句。
【闻舟:啊,我不是说他这个人脏,就是湿湿黏黏的,不舒服。】
顾延:其实也没必要再解释一句。
【G:......】
他最终还是敲下了一串省略号。这能表达出这会他心情最直接的写照。
【闻舟: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也觉得我话说得太重了?】
少年还是没有意识到那举动背后的深意,他太低估方闻洲在情感方面的懵懂程度。
横亘在胸口的滞闷,发酵成自嘲的苦笑,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涩意。
但该哄的还是得哄。
【G:没有。我只是觉得,无论什么原因,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就是他的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得到言故的支持, 少年有了底气。
【闻舟:就是,明天我肯定得和顾延严肃谈谈,让他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闻舟:好啦, 不说这个了,越说越精神。我现在真的要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呢。你也早点睡吧, 言故。】
【G:好, 晚安,舟舟。】
【闻舟:晚安!】
对话停在这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顾延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身体向后靠进枕头。
黑暗中, 他睁开眼,望着模糊的天花板。耐心他固然有,但今晚少年懵懂的反应,让他隐约感到,或许需要调整策略。
方闻洲思维太过于笔直, 迂回的暗示,他或许永远只会把他当成朋友,自己应该更直白一些。
——
海岛清晨亮得格外早,顾延作息向来规律, 即便假期也醒得早。他洗漱完毕下楼,楼下已经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走下楼, 便看见张伯微驼的背影正在大厅和厨房之间来回。
老人脚边放着几个竹编的篓子,里面已经堆了些晒干的鱼, 封好的罐装海鲜,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袋,正弯腰从角落的米缸里舀出新米。
“张伯, 早。”顾延出声招呼。
张伯直起身,问道:“哎,小顾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延走近,目光扫过地上准备好的东西:“习惯早起了,您这是在忙活什么?”
“给洲洲还有你,准备点东西带回去。”张伯说着,又弯腰去拿另一个空篓子。
“岛上别的没有,就这点海货,自家种的菜啊都很新鲜。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在外面吃饭将就,带点回去平时煮放吃点,也能添点家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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