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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起下巴,点了点脚边几个已经送到的盒子:“地上的东西你也拿回去吧,我家里都有,用不着。”
顾延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这话落在他耳里,意思再清楚不过,不只是东西不需要,连送东西的这份心意,对方也不想收。
方闻洲还是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顾延垂下目光,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弯下腰,开始将散落在副驾座位下的几个盒子,一个一个捡起来,叠放到后座去。
当他伸手去拿最开始那束包装好的玫瑰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在了盒盖上。
顾延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
方闻洲说,“等一下,这个我要了。”
顾延的手指还搭在盒子边缘,似乎没反应过来。方闻洲等了两秒,见他没松手,指尖稍一用力,将盒子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纸盒被方闻洲拿了过去,重新抱回怀里。
“花我要留着。”
顾延瞬间反应过来:“你原谅我了?”
方闻洲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掀开盒盖,将里面的花束拿了出来。
少年低头闻了闻玫瑰,随后,他抬起眼,问出了一个让对方措手不及的问题。
“顾延,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延整个人定住了。
方闻洲抱着那束玫瑰,往前倾了倾身,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顾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还没能完全确定方闻洲的心意,贸然承认,会不会将人推得更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方闻洲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答,总算耐心告罄。
他啧了声,抬起一只手不由分地托住了顾延的下巴。
顾延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思虑都在这一触碰下分崩离析。
方闻洲用了点力,将顾延的脸抬高了些,迫使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只能完完全全地映出自己。
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方闻洲看着他,轻笑了声:“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话音落下,他没给顾延任何反应的时间,闭上眼仰起脸,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方闻洲的吻很生涩, 只是贴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手指还托着顾延的下巴,顾延的目光垂落下来, 视线落在方闻洲近在咫尺的脸上。
少年闭着眼,强作镇定的模样底下,唯有轻颤的眼睫泄露出他的紧张。
都到了这一步了, 顾延再难克制, 他抬手,指尖蹭过方闻洲的耳际, 而后顺着下颌线缓缓抚下,直到温热的手掌若有若无地拢住少年纤细的脖颈。
一个带着明确掌控意味的动作。
方闻洲的睫毛颤得越发厉害, 下意识想睁眼,可还没等他看清顾延眼中的神色,就被男人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托着他下巴的手指似乎因他这番动作而卸了力,少年的手滑落下来,随即被顾延另一只手捉住手腕, 不容抗拒地举高按在了头顶上方。
亲吻不再局限于单纯的嘴唇相贴,顾延的嘴唇张开了一些,托着方闻洲后颈的手也用了力气将人按向自己,同时偏过头, 调整了一个更深入的角度。
“唔...”
方闻洲的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本能地想抬手推开,可被制约在头顶上方的手早在唇舌交缠的湿濡水声中, 便绵软下来。
顾延的吻起初还有些克制,但很快为数不多的克制就崩解了。他的舌尖试探性地抵开方闻洲的唇缝, 长驱直入。
车厢内的空气陡然升温, 方闻洲被吻得向后仰,背脊抵在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顾延顺势压过来, 手臂撑在他身侧,将人困在了座椅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那束白色玫瑰被挤压在两人中间,顾延的吻变得深入而贪婪,他吮吸着方闻洲的下唇,舌尖扫过齿列,探入口腔更深处。
狭小的车厢空间里,暧昧的水声与急促的喘息被无限放大。
顾延近乎贪婪的掠夺方闻洲口中的气息,方闻洲只觉得氧气被一点点抽空,晕眩感伴随陌生的酥麻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浑身发软。
就在这意乱情迷中,有什么坚硬而灼热的东西,隔着几层衣料不容忽视地抵住了他的小腹。
方闻洲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了一瞬,整个身体顿时僵住了。
那触感太过清晰,即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的轮廓,他并非懵懂无知,刹那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顾延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喷洒在方闻洲的唇角,滚烫得吓人。
许是担心事情失控,少年原本被吻得失了力气的手,竟从那桎梏中挣脱了出来,手腕皮肤被摩擦得有些发红,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掌心抵上顾延滚烫的胸膛,往外推拒:“......顾延。”
破碎的音节从两人紧密交合的唇齿间逸出,少年推拒的力道并不坚决,可还是让顾延停下了动作。
顾延稍稍退开些许,眸色黑沉,其中翻涌的情潮尚未平息,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身下的人,胸膛随着喘息剧烈起伏,紧紧贴着方闻洲推拒的掌心。
那束白色玫瑰早已被挤压得不成形状,花瓣零落,落于地上。
方闻洲仰靠在车门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肿湿润,眼睫上沾着不知是情动还是缺氧沁出的细小泪珠。
顾延垂着眼看他,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其中翻涌的情潮尚未平息。
“怕了?”顾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怕?男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害怕了?更何况是他先主动的。
小腹处的触感还抵着他,方闻洲没有躲,反而挑衅的抬起眼,湿润红肿的唇瓣轻启,吐出的字音像带了钩子。
“怕什么?”
少年的手慢慢地攀上了顾延的衣襟,指尖先是触碰到领口处,然后手指往中间移动,最终停留在了领带结处。
他没用多少力,只是用食指若有似无地勾住了领带结的布料。
空气里的热度非但没有因为方才的暂停而冷却,反而更加粘稠起来。
顾延的眸色更深了。他没有回答方闻洲的问题,只是低下头,再次逼近,意图不言而喻。
男人想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吻,可惜这一次,少年没有让他得逞。
就在男人的唇即将再次覆上来时,少年原本抵在他胸膛的手轻轻抬起,食指横在了对方唇上。
方闻洲仰靠在车门上,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却自上而下地睨着顾延。
少年的手指秀丽骨节分明,指尖压了压顾延的下唇,声音慵懒。
“顾先生。”
这个称呼被他用一种近乎调弄的语气叫出来,尾音上扬诱惑。
“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吗?”
红肿湿润的唇,湿漉漉的眼睛,凌乱的衣襟...
每一处都写着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偏偏这张嘴里,吐出的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话。
“顾先生?”
顾延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少年的手指横亘在他唇上,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方闻洲抵着他唇的姿势,在那指尖上啄了一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方闻洲的指尖条件反射的蜷缩了下。
顾延一字一句,“先是主动招惹我,亲了之后就不认账了?”
听到顾延的质问,方闻洲忽然就笑了。那笑意染着尚未褪净的水色眼波,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顾先生这话说的,”他慢悠悠地开口,横在对方唇上的食指非但没退,反而用指尖更轻佻地蹭了蹭湿润的下唇,“都是成年人了,亲一下怎么了?”
话音落下,方闻洲移开抵在顾延唇上的手指,继而用上十成的力气,将人向后一推。
顾延似乎没料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向后仰去,撑在座椅上的手臂也跟着一松。
趁此机会,方闻洲腰身一拧,灵巧地从他与车座之间狭窄的空隙里滑了出来,迅速坐正了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危险的距离。
副驾驶座重新变得空旷,方闻洲理了理自己被揉得凌乱的衣襟。少年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个被吻得浑身发软,眼睫含泪的人不是他。
顾延被他那一推,后脊抵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他维持着后仰的姿势,手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坐回副驾驶的方闻洲。
男人额前的发丝因为方才的纠缠而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更添了几分危险的侵略性。
“你的意思是这个吻,对你来说是可以轻飘飘揭过的一件事?”
车厢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都试图平复却依旧不太平稳的呼吸。
方闻洲终于整理好自己,至少表面看起来恢复了八九分,他伸手将歪倒在一旁的白玫瑰捡起来,答非所问:“花都被你压坏了。”
顾延的眼底因为方闻洲这明显的转移话题而更添了几分沉郁。
“花?方闻洲,你现在跟我谈花?”
方闻洲没有理会顾延话里的压迫感,他晃了晃手中那支残破的玫瑰,让最后几片将落未落的花瓣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手腕一扬,将那支狼藉的花束抛向了顾延的怀里。
顾延接住抛来的花束,眉头紧蹙,看向方闻洲。
方闻洲拍了拍手,语气骄纵:“坏了的我不要,你明天重新给我买一束。”
电光石火间,顾延忽然领会了方闻洲这举动的含义。
少年谈论的从来不是花,而是他们的开始,这束被压坏的花,是布满隐瞒的过去,新的花则表示未来。
顾延眼底的沉郁散开,随手将那支残破的玫瑰扔到了后座,低笑了一声,“一束花而已,明天买给你就是。”
“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我就给你个追我的机会好了。”方闻洲别开视线,语速加快,像要赶在羞涩漫上来之前把话说完。
话一出口,他似乎觉得气势不够,又赶紧扭回头,板起脸补充道,“不过!只是机会而已,至于最后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可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知道了吗,顾先生?”
少年那强撑傲娇的小模样实在可爱。顾延抬手抵住唇角,将几乎要溢出的笑意压了回去,面上却端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神色,应道:“都听你的。”
这句纵容的回应让方闻洲耳根的热意又攀升了几分,他努力维持表面的骄矜,从鼻腔里轻轻哼了声,算是勉强认可了顾延的态度。
亲都亲了,话也都说开了,连追求资格都给出去了,也就没有再继续待在车里的必要。
天色已晚,方闻洲清了清嗓子,准备开溜。告别的话刚到嘴边,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某个还屹立不倒的东西。
方闻洲玩心又起,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面,才回过头,冲着车内的人勾起唇角,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顾先生,不过是被碰了一下嘴唇,就急不可耐成这样,您这定力,未免也太不经撩拨了吧~”
夜风微凉,拂过少年发烫的脸颊。撩完人的少年头也不回地溜进屋中,徒留被惹了一身火的男人独自坐在车内。
良久,顾延松了松领口,抬眼望向已熄了灯光的窗口,低声骂了句脏话。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门在身后合拢, 方闻洲穿过玄关,径直走进浴室。他拧开水龙头,俯身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 他反复了几次,直到颊边的燥热褪去些许,才抬手关上水流。
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头发被刚才的动作撩得微乱, 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最扎眼的是嘴唇, 红肿得厉害,下唇一处破皮格外明显, 泛着湿润的水光。
视线向上,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眼尾残余着一抹淡红,长睫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原本平整的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锁骨处依稀可见被亲吻的痕迹。
...等等,那是吻痕?
顾延什么时候吻他锁骨了?
方才在车里, 意识被搅得七荤八素,所有感官都被顾延的气息侵占,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被烙下了印记。
“啊——”
方闻洲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之前在车里强撑出来的从容,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逃也似的冲出了浴室, 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身体陷进被褥,布料短暂地覆盖住皮肤, 却盖不住底下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思绪像失了缰的野马飘得更高飘得更高, 车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回溯。
滚烫的呼吸交错,唇舌间蛮横缠绵的掠夺, 每一个被无限放大的细节都重新浮现于脑海,灼烧着他的神经。
不行,不能再想了。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转移下注意力。
他给自己翻了个面,仰面朝天,摸索着从枕头边捞过手机,点开了某个橙色标志的软件。
微博界面弹出,言故发博求原谅的话题一举登上热搜,评论的数量数都数不过来,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攀升。
方闻洲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某种微妙难言的心理,点了进去。
评论区较之前更加喧嚣沸腾,前排的热评五花八门,有震惊言故诈尸的,也有贡献哄人大法的,方闻洲心不在焉地划拉着,直到一个被点赞数顶到前列的评论出现。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能让言故大大这么放下身段道歉的,会不会是青瓷太太?】
青瓷这个名字方闻洲并不陌生,是网站另一位大神级别的作者,文风以细腻温柔见长,名气虽不及言故,但也拥有众多忠实读者。
更重要的是,青瓷曾多次在社交动态中,毫不掩饰地表达对言故作品的欣赏。
一来二去,两人虽无太多公开的互动,却也吸引了不少喜欢脑补的读者,自发形成了数量可观的CP粉。
此时,在这些CP粉眼中,言故这条没头没尾只为在意的人而发的微博,简直像是从天而降的巨糖。
所有模糊的指向,都被他们套在了青瓷身上。
【卧槽,姐妹脑洞大开但莫名合理。青瓷太太对言故大大的欣赏那可是出了名的,而且两位都是文字工作者,共同语言肯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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