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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喻:“?”
管理员:“唔,4小时前,系统读取宿主深层意识场,但您和穿书系统的服务器又又又断开了两小时——这已经是本月第9次断开了,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唔,我得好好排查一下,为什么最近总是会断开链接……”
颜喻想了想。
四小时前……
他正在和陈戡做那档事。
系统为了避免不和谐因素的记录,断开链接很正常。
管理员只要细细分析一下,应该就能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于是颜喻赶忙打断了她,捡着最重要的事情问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这对我很重要。”
“啊,好的,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管理员的声音欣喜,甚至带着点殷勤,“因为这三次克服心魔的加成,你的个人积分账户已经存入了900万,不仅填上了之前生崽暂停血线时借下的贷款,还让我的业绩小涨一波!我说,之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个路人甲这么有潜力呢?你要是回不来了,我真的会哭死。”
颜喻:“……”
颜喻查了下自己的几分,的确盈余了800多万,于是一边思索着可以跟管理员兑换什么,一边问道:
“目前,《都市修仙我为峰》的穿书世界里,有几个穿书者?”
管理员奇怪道:“就你一个宿主啊,虽然穿成个路人甲比较少见,但我服务几个宿主,还是有数的。”
颜喻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如果穿成主角,而并非路人甲,不按照系统的剧情流程走,会有什么惩罚么?”
管理员如实答:“嗯,一般来说,我们的宿主根据自由意志,在规定范围内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如果完全违背人物设定,做出特别OOC的事情,被系统检测到‘崩人设’了,那他可能会被认定为主线人物失败,而被系统抛弃。”
“被系统抛弃的穿书者会怎样?”
“会喝一碗孟婆汤,将以前的事情全部忘掉,”管理员的声音里带了点危言耸听的意思,“那就很惨啦,千万不要轻易尝试哦,否则的话,完全沦为书里的NPC之后,就不会在有任何人记得你啦,你也不会记得原先的任何人。”
颜喻:“……”
颜喻越问,便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越快。
他方才在张星之那里,从第三次的心魔中恢复过来,便快速将这次心魔中陈戡向他告白的内容回忆了一遍。
陈戡当时用一只黑色签字笔,将他要说的话写在了一张A4纸上。
而在此之前,颜喻从未见过陈戡的字迹。
虽然他和陈戡谈过半年,但是在信息化告诉发达的设定里,他们不是同学,颜喻几乎从来没看过陈戡除签名之外的名字,也根本从未往“陈戡就是傅观棋”的方向做过假设,因而从未注意过陈戡的字迹……
和傅观棋的字迹有多么的相像。
可是颜喻在心魔中醒来后,再想起那笔字。
——那张A4纸上,被陈戡写下的那些字。
那笔字。
横折,捺,收笔的弧度。撇的力道。
和他记忆里,傅观棋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形似。是神似。是书写习惯里透出的,骨子里的那股劲。傅观棋写字时,总喜欢在“点”上顿一下,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陈戡这张纸上的“点”,也有同样的习惯。傅观棋写“竖弯钩”时,尾部会习惯性地上挑,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尖。陈戡的也是。
颜喻闭上眼。
回想着很多很多年前,傅观棋用一只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写字的样子……
明明时隔那么多年,却依旧清晰得可怕。
午后的光斜切过他清瘦的指节,在桌角投下稳当的、不容置疑的影子。
这么多年了,连那天光线里的浮尘,都还一粒一粒,刺眼地悬在记忆里。
……
傅观棋。陈戡。
陈戡。傅观棋。
再加之七八分相似的外形,颜喻才鬼使神差地问了张星之陈戡小时候的事。
得到的答案虽然不确切,却也和“傅观棋”有了交集。
所以一番操作下来,颜喻越来越怀疑,陈戡就是……
傅观棋。
“我想知道陈戡这个人的全部过去,”颜喻听到自己的声音,尽力克制着颤抖问系统道:
“我想知道包括小说没有写到的部分,是他亲身经历的部分,可以做到么?”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听到颜喻的问题, 穿书系统的管理员沉默了。
她当然记得《都市修仙我为峰》的上一位穿书者。
那个宿主登记姓傅,初始任务身份是本书的预备男主——也就是后来的陈戡。
但他的行为轨迹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预设,总做些和小说剧情相违背的事情。
按照原定剧情脉络, 傅姓宿主穿成核心男主, 应当逐步收服势力,广纳红颜,并在修炼与权谋中登顶。但这位傅姓宿主拒绝了大部分涉及情感纠葛的剧情线。
当系统提示“解救落难仙子可获其倾心”时,他完成了解救, 却在对方试图依附时清晰划界,建议对方寻求更独立的修炼路径。
遇到被安排与他“青梅竹马”的女修,他避免任何可能引发暧昧的单独相处, 交流仅限于功法探讨。
在需要展现“男性魅力”以吸引追随者的场合, 他选择以实绩服人,而非剧情暗示的、带有征服意味的互动。
系统日志里记录了他几次与指引系统的低烈度冲突。
当被催促推进与某位重要女性角色的关系以触发关键剧情时, 他的反馈简单直接:
“她的人生意义不应只在于成为谁的附属。这条线, 我不走。”
此类事件累积的结果,是这个傅姓宿主所承载的“男主气运”与“剧情贴合度”持续下降。
他过于稳定,过于“尊重”, 缺乏原剧情所需的、那种带有强烈占有和扩张意味的欲望驱动。
这导致了世界线收束困难, 重要剧情节点无法点亮。
最终的处理记录显示, 该傅姓宿主因“连续违背核心人设”、“导致主线进展滞缓”而被判定为任务失败。系统随后启动非标准干预程序:
首先,强制剥离其“穿书宿主”身份, 终止其与穿书系统的所有绑定。
其次,将其灵魂意识从当前任务躯体中抽离, 并按照初始投放坐标, 逆向传送回其原本所属的源世界躯体。该过程伴随大规模记忆清洗,主要针对其在任务世界获得的全部经历、认知及作为“傅观棋”的身份认同。
第三, 在灵魂归位后,系统对其源世界躯体状态进行微调,将其生理年龄与认知状态回溯至约十二岁的节点,与其在任务世界开始产生显著偏离的时间点大致对应。这意味着他将以“陈戡”这个被赋予的新身份,在源世界(即当前小说世界)重新成长,其过往作为小说主角的宿主经历将被封存。
第四,在世界底层数据层面,将其角色定位从“预备男主”正式更改为配角“陈戡”。其原有的部分命运轨迹与能力基础被保留,但核心成长线与情感驱动模块被移除或大幅修改,以适配新的配角定位。
第五,启动备选方案,将原剧情中原配角“龙战野”的数据权重提升,接替成为新的世界主线核心承载者。
记录末尾的备注更新为:“记忆清洗基本完成,但深层潜意识或有个体执念残留,可能以非理性方式影响‘陈戡’角色行为逻辑(如重复书写特定字符、对某些原则异常坚持等),此属可控范围内偏差,持续观察即可。”
至此,前任宿主“傅观棋”在系统的记录中被标记为“处理完毕”。其存在过的痕迹,绝大部分被转换为配角“陈戡”的既定背景设定。一个不听话的“预备男主”被格式化成更稳定的“配角”,世界线得以继续沿着调整后的轨道运行。
那么,颜喻——这个当前世界唯一的正式宿主,他与陈戡的相遇、牵扯,是偶然,还是某种必然?
颜喻是发现了陈戡的身体里,住了一个和他同为穿书者的灵魂吗?
怎么可能?
被世界遗忘的人,已成为了一串冰凉的系统数据。
怎么还可能被下一任的宿主发现呢?
陈戡本人都忘记他自己是谁了——其12岁之后的所有记忆,都已经被重置,“书写”成符合“陈戡”的样子。
而之前所有关于傅观棋的记忆,也都被尘封了起来。
所以,
这个路人甲宿主,又怎么可能知道?
管理员感到费解。
也感到危险。
她负责的宿主很多,成百上千,分布在不同的书里,而她原本都没时间去关注颜喻。
这些年来,颜喻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宿主——穿成了路人甲,任务简单到几乎没有,理论上,他最该像无数个被投放进相似模板里的宿主一样,按部就班走完日常,然后安静退场。
可偏偏是这个人。
他不仅和书中世界战力顶尖、性情难测的配角陈戡有了牵扯,谈了恋爱,还莫名其妙地占了原本属于男女主角双修产子的关键剧情节点——以及那个用以双修产子的特殊“萝卜坑”。
三次从心魔中挣脱出来之后,系统积分一路暴涨。
现在,他甚至开始触碰角色乃至自身的数据边界了吗?
值、得、观、察。
管理员关掉提醒警报,决定暂时压下这次查询记录,准备看看颜喻还能走到哪一步。
“唔,让我查看一下……”管理员微甜的声线道:“嗯~目前我们有一个功能是‘记忆读取’,但是只能读取他本人的记忆片段,随机到什么不确定,第一个片段需要10万积分兑换,第二个片段需要20万,以此类推。”
颜喻蹙眉:“他12岁时生过一场大病,忘记了很多事,在12岁之前的记忆呢?能读取到么?”
管理员:“你可以选择一个大概的时间范围,但是只能读取到他记忆中有的部分——如果他本人都忘记了,应该是不行的。”
颜喻说:“龙傲天的呢?书里的这个主角。”
管理员:“主角的话价格更贵,30万积分可读取第一个片段,每次递增30万。”
颜喻:“……陈戡生病前后,龙战野的记忆片段有多少段?”
管理员犹豫了一下,答道:“有10段,全部购买的话,需要花费1650万积分。”
颜喻沉默了几秒,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答案:“那先花630万买六段吧。”
管理员看了看他的账户,600多万是够的,于是探究道:“好的呢~不过,宿主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呀?”
颜喻沉默了好半晌,才回答了一个荒谬而安全的答案:“……我听说他有初恋情人,我要看一下,他跟人家谈到什么地步,才能考虑好要不要和他复合。”
管理员:“额,12岁的小学情缘也要追究吗?”
颜喻:“是的。”
管理员:“……”
“那很严格了。”
颜喻:“不可以么?我有精神洁癖。”
管理员拿他没办法:“那还说啥了,想看就给你了。”
积分被划扣的轻微提示音在颜喻意识里响起。紧接着,颜喻听见零碎的画面和声音开始涌入。
不是连贯的叙事,全是碎片。
先是混沌的黑暗,剧烈的头痛,是龙战野记忆。
第一段,大概是陈戡十一二岁,失忆前。
画面里的小陈戡比现在见过的更瘦削,眼神里有种执拗的亮光。龙战野(幼年体)在旁边嘟嘟囔囔抱怨作业太难。小陈戡没理他,正埋头在一本新发的练习册扉页写字。龙战野凑过去看,念出声:
“傅、观、棋……这谁啊?你暗恋的女生?哪个班儿的?写这么认真,后面还画个歪心。”
小陈戡猛地用手捂住那页,动作有点急。
“别瞎说。”
他声音闷闷的,耳根却可疑地红了,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更像是一种被说破某种坚持的窘迫。
他低声补了一句,更像自言自语,“我有喜欢的人,不喜欢女生。”
龙战野没听清后半句,只当他害羞,嬉笑着抢过书本:“让我看看嘛!哎,你怎么每本书第一页都写这名字?魔怔了啊!”
他往那“爱心”的后面一瞟,明显发现心形后面还写过两个字,但被橡皮擦掉了。
具体是什么没看清。
但根据龙战野的猜测,应该是“陈戡”。
“傅观棋”(爱心)“陈戡”。
哈哈哈。
还挺少女心嘛。
这时小陈戡把本子抢回来,抱在怀里,抿着嘴不说话了,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傅观棋”三个字,力道很重,几乎要把纸页蹭破。
那个瞬间,透过龙战野的记忆,颜喻能感到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与“暗恋”这种轻飘飘的情绪截然不同。
……
第二段有点用的记忆碎片,则是陈戡大病初愈后。
病床上的男孩瘦得脱形,眼神空茫。龙战野带着水果来看他,兴高采烈地讲学校发生的趣事。陈戡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龙战野觉得没趣,指着床头一本课本:
“欸,听说你忘了很多事,还记得你那暗恋的小情人不?”
陈戡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课本扉页,那里现在只工整地写着“陈戡”二字。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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