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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斯冷硬的脸上浮现出有些可怖的狂热,盔甲被扔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带着血腥味上了床,弄脏了雪白而柔软的毛绒床单,阿琉斯瞥了一眼,容忍了他。
事实上,他对马尔斯有很多容忍和特例——谁让马尔斯曾经救过他的性命呢?
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排名第一的是他的雌父尤文上将,排名第二的就是马尔斯了。
马尔斯救过他的命,作为回报,他将他从贫民窟带回了城堡之中,按照他的意愿、送他去最好的军校,等他毕业了,又顺理成章地用家族资源为他铺路。当然,马尔斯也是个很努力、很有天赋的人,他在军校的成绩名列前茅,进入军中后舍生忘死,他能爬这么高、这么快,一半是因为资源,一半也是因为他自己足够优秀。
——当年他选雌君的时候,马尔斯也是有力竞争者之一,但到最后还是落败了。
阿琉斯其实也属意他,论资排辈也应当是他,雌父一开始觉得他出身不够高、有些犹豫,但在阿琉斯的坚持下,还是选择了妥协,差一点就要对城堡里的雌虫们官宣他会是阿琉斯未来的雌君了。
然而,就在官宣前夜,有人向阿琉斯的雌父尤文上将的邮箱里发送了一份“检举材料”。
材料一共有三部分的内容,第一部分是马尔斯在贫民窟的资料,原来马尔斯并非他所说的孤儿、而是有一对堪称人渣的父母,这两人前些年找到过他,马尔斯塞了他们一大笔钱,但这笔钱花得差不多了,这对人渣夫妻又在试图联系他;第二部分是马尔斯的身体报告,上面显示因为前不久在战场上腹部穿刺伤,生殖腔也收到了影响,近二十年内怀孕都会比较困难;第三部分内容雌父不想提,但显然也不是什么对马尔斯有力的内容。
因为这份检举材料,马尔斯与雌君的位置擦肩而过,阿琉斯很遗憾,但也有些气愤,如果马尔斯早一些同他坦白,或许还有弥补和挽救的可能,他不知道马尔斯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事。
马尔斯也没有解释,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去了最危险的战区,最后满身血地回来了。
那一年,马尔斯二十六岁,他成了帝国最年轻的大校。
今年,马尔斯二十八岁,他成了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马尔斯爬上了阿琉斯的床,凶狠而熟稔地啃咬着他的嘴唇。
阿琉斯微微蹙起了眉头,暗红色的丝线缠绕成了茧,他和马尔斯在精神力茧中唇齿相依、紧密相贴。
有温热偏硬的玩意儿撞着阿琉斯的大腿,阿琉斯用精神力将它绑住固定好,然后用自己的玩意儿去撞马尔斯。
马尔斯喘着气,瞳仁从圆润变成了竖直。
他抬起手,却不是为了揽住阿琉斯的肩膀,而是为了阻拦他。
阿琉斯冷静地看着他,问:“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马尔斯的喉结耸动,回了句:“我会很快升到中将。”
阿琉斯沉默了几秒钟,无声地叹了口气:“马尔斯,我和里奥已经订婚了,他是个不难相处的人,不是么?”
“他凭什么呢?”马尔斯的眼里泄露出令人心惊胆寒的恨意,“他凭什么呢?”
“马尔斯——”阿琉斯斥责出声,“不是已经谈好了么,我将第一次给你,你接受这个结果。”
“是他破坏了我们,是他夺走了属于我的——”
“马尔斯——”无数暗红色的丝线堵住了对方的嘴唇,迫使对方不能再说出一句诛心之语。
阿琉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说:“里奥是在之后才被列入雌君的候选名单的,你我都清楚,举报的另有其人,你不该恨他的。”
马尔斯闭上了双眼,似乎是被说服了,也似乎是疲倦到了极致。
阿琉斯松开了他的嘴唇,精神力茧也缓慢散开,马尔斯跪坐在了他的身边,半响,他低声说了句“抱歉”。
阿琉斯用手擦了擦他身上残存的血痕,说:“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和对他们都不一样的。”
“我知道的,”马尔斯声音低沉,“我不会再做让你为难的事了。”
阿琉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想,或许要等马尔斯冷静一些,他们再谈一轮。
他是想弥补对方的,但如果对方索要的太多,他也是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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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身上沾染了血痕,他不太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但偏偏事与愿违,从回廊的拐角处出现了他的损友卡洛斯。
卡洛斯似乎是刚刚参加了一场宴会,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礼服,礼服堆砌的珠宝甚至要比阿琉斯的更多、更亮,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很难将他同科学家和医生这类职业联系在一起。
卡洛斯吹着口哨,发出夸张的咏叹语调:“哦,亲爱的阿琉斯殿下,我最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某条恶犬叼进了巢穴之中,是不是奋力挣扎才逃出了牢笼,快快褪去你的衣衫,让我亲吻你的伤口、抚平你的伤痛……”
“卡洛斯——”阿琉斯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了,“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好的,雄主,”卡洛斯一秒恢复正常,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滑了一下,然后托举着一只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递到了阿琉斯的面前,“您今天依旧美貌如花,我爱您啊。”
“你可正常点吧,”阿琉斯鼓了鼓脸,却流露出几分熟稔和亲近来,“里奥总和我抱怨,说你疯疯癫癫的,感觉是个神经病。”
“我们的雌君先生胆子有些小,或许是不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卡洛斯将玫瑰花别在了阿琉斯的衣领上,轻轻地吻过了对方的脸颊,“也或许是因为上次我给他打针,他被扎痛了、有了些心理阴影。”
“其实吃药也可以的,”阿琉斯回忆起里奥可怜巴巴的模样,“下次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再给他打针了。”
“这要看您是否需要他,”卡洛斯的神色很认真,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冷漠,“如果像上次一样,有需要他出席的场合,即使被他怨恨和厌恶,我还是会选择打针治疗的,他是您的雌君、应当履行相关的义务,不是么?”
阿琉斯想反驳这段话,但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找不出哪里错了。
只能说,卡洛斯太在意他的形象和利益了,也对里奥有些冷漠了。
但,卡洛斯本来就是他的损友,向着他不是很自然的事么?
虽然,现在这个损友已经不怎么清白,已经变成他的雌侍了。
话说回来,卡洛斯是当年第一个表态愿意做他雌侍的人,也是第一个明确退出雌君之争的人。
连当年的菲尔普斯都隐晦向他表示,希望做他最重要的那个人,卡洛斯却一直没有争取什么。
后来,阿琉斯忍不住问他:“你没奢望过那个位置么?”
卡洛斯将调配好的营养剂片递给他,说:“我希望做你的最佳损友,只要你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什么雌君不雌君的,无所谓了。”
有时候阿琉斯分不清,卡洛斯到底是想当他雌侍才当他的雌侍,还是想不和他分开才当他的雌侍的。
不过这也不太重要,难道不是么?
第3章
阿琉斯原本打算回自己的房间清理身体,现在碰到了卡洛斯,也就很自然地和对方一边聊天、一边进了他的居住区。
卡洛斯的生活习惯和阿琉斯几乎完全一致,毕竟在对方的家族衰败以前,他们是同样的“贵族子弟”,也在同一所幼儿园、小学、中学和学院读书。
不过,阿琉斯原本和卡洛斯并不熟悉,他是雄虫,对方是雌虫,他们在不同的班级,所接受的课程也完全不同。
在卡洛斯的家族破产以前,阿琉斯和对方单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卡洛斯是个还不错的人,在阿琉斯进入学院的迎新晚会上,马尔斯因为要参加实战演习而临时奔赴战区,阿琉斯失去了舞伴,他原本打算在现场随机找一个或者干脆不跳舞也行,却没想到卡洛斯主动向他提出了邀请。
他们手挽者手迈进了礼堂,他们的同学们举起双手为他们欢呼、为他们鼓掌,舞曲的节奏有些快,他们对彼此也很陌生,阿琉斯记得他踩了卡洛斯好几脚,但卡洛斯始终微笑着,只是迫不得已将虚虚扶着阿琉斯的手紧紧地扣住了对方的腰,引导着对方走上正确的舞步。
“——深呼吸。”
“前、后、前前、后后、向右……”
年少的卡洛斯凑到年少的阿琉斯耳畔提醒脚步,任谁看都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多年好友。
反正,阿琉斯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舞会结束后,一群无聊的人传起了他们之间的绯闻,马尔斯也大发飞醋,拨了电话回来,询问他与卡洛斯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吧。”
阿琉斯不太确定地讲。
他其实很想感谢卡洛斯那时在舞会上帮的忙,但对方莫名其妙消失了,不久之后,学院流传着卡洛斯所在的蒙德里家族族长被虫皇陛下厌弃的消息。
有好事者询问阿琉斯是不是真的,阿琉斯只是很冷漠地看着对方、不发一言——他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很快,官方的通告一个接一个地在星际网络上公示,蒙德里家族也遭受了一个又一个打击,阿琉斯再一次在回廊上见到卡洛斯的时候,对方依旧光鲜亮丽,却是要来学院办理退学的。
时隔多年,阿琉斯依旧记得当时的场景。
中庭的樱花树盛开到了极致,樱花的花瓣随风飘落、洒在他的肩头、他的发间,学院的学生们不知不觉聚拢在了一起,不远不近地站着,对他指指点点。
卡洛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他手里拿着一沓材料,走近了樱花树、又即将走过樱花树,他应该是要去教导室完成退学的最后一步手续。
诚然,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恐怕难以支付得起学院高昂的学费,也没什么颜面顶着众人的奚落继续留在这里了。
——这原本应该是卡洛斯和阿琉斯见的最后一面。
——如果阿琉斯没有突然生出了冲动,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对卡洛斯说——
他对卡洛斯说:“我的朋友,你遇到了什么难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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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走了神?”卡洛斯抬起手,取了阿琉斯领口的玫瑰、顺畅地投进了花瓶里,又很自然地帮阿琉斯解外衣纽扣。
阿琉斯抬起了双手、方便对方的动作,说:“想到了过去的你。”
“是不是很青涩可口?”卡洛斯笑了起来,“有没有想亲一亲的冲动?”
“你可真是……”
——破坏氛围的好手。
卡洛斯的手指十分灵活,很快就将阿琉斯脱了个光光,然后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说:“我刚调好的药浴,现在要便宜你了。”
阿琉斯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你难道不会一起泡?”
“我当然会,”卡洛斯闷笑出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这次的药材可是很珍贵的。”
阿琉斯冲了个澡,然后抬腿进了药浴池里,没过多久,卡洛斯也光着身子进来了,坦坦荡荡地迈进了浴池里,顺便递给了阿琉斯一杯冰镇果汁。
阿琉斯咬着吸管、喝着果汁,揶揄对方:“你一个雌虫,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害羞的。”
卡洛斯用小腿碰了碰阿琉斯的小腿,反问他:“害羞的话,你以后不会上我?”
“咳、咳、咳……”
阿琉斯差点被呛到,卡洛斯倒是动作很快,伸手熟稔地安抚阿琉斯的脊背,等对方平缓下来,才继续开口:“你是我的雄主,我对你不需要任何的遮掩。”
阿琉斯“嗯”了一声,看着近距离的身体,伸出手、戳了戳。
卡洛斯笑了起来,说:“不妨再摸一摸。”
“我有点怕擦枪走火。”阿琉斯实话实说。
“擦枪走火又能如何?”卡洛斯抓着阿琉斯的手,探向了自己最隐秘的区域,“你是雄主,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
我还是想把第一次留给马尔斯,如果马尔斯不太配合的话,留给雌君也很合适。
卡洛斯从来都没有额外要求过什么,阿琉斯也从来没有想过,和对方共同度过他的“初夜”。
阿琉斯没有说出这些近乎于解释的话语,卡洛斯凑过来,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们接吻的次数其实非常多,主要卡洛斯很爱吻他。
有时候,阿琉斯觉得卡洛斯不止拿他当朋友、而是很喜爱他的,但卡洛斯不说、他也不问。
爱他的人太多了,他没办法回应每一份爱意,就这样继续装糊涂,相处起来也更自在一些,何乐而不为呢?
卡洛斯太热情了,挑起了他的火,又用手帮了他一轮。
他们相处起来黏黏糊糊的,卡洛斯有些不满足,垂着眼问他:“你什么时候和他们上床,上过床了,我和你之间也可以解禁了吧?”
阿琉斯哑然失笑,说:“再等等。”
卡洛斯抬起手臂、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说:“我想和你生虫蛋,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
阿琉斯收敛了笑容,他知道卡洛斯的心结。
在那场虫皇下令的、轰轰烈烈的围剿中,卡洛斯的家族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集结了力量选择了抵抗。
最终的结果远比听从命令来得惨烈,卡洛斯的亲人死伤无数,包括很多年幼的孩子。
卡洛斯能活下来,也是因为阿琉斯的雌父尤文上将特地向虫皇求了情、虫皇特地网开了一面。
然而,在保住卡洛斯性命的那一夜,雌父也找到了阿琉斯,递给了对方一瓶药液。
“——今晚就派人掺进食物里、喂给卡洛斯,这是虫皇的命令,他可以活下去,但蒙德里家族的血脉不可以再延续下去,他永远、永远、永远,都不可以生下属于你的孩子,否则,你们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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