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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在脑袋裏幻想再多次的场景,都会被现实打的措手不及。
谈起表白,冯新阳缠着时岫帮她想过无数种情况,可哪一个她都嫌俗套,最后被时岫“暴打”一顿。
在满是鱼腥味的货船上表白,的确是没有人做过了。
虽然算不上清新,但起码也是脱俗了。
船只摇啊摇,晃啊晃,像是要把温幼晴整个人都搅散架了。
她的眼睛在听到冯新阳那句“在一起”的时候陡然睁大,扑簌簌的热气全都灼在了冯新阳的掌心。
她原本只是想设个陷阱让冯新阳跳进来,好答应她,以后怎么也不能反悔。
却没想到这人把陷阱又挖深了几层,叫她自己跳了进去。
好不好。
当然好啊。
温幼晴点着头,唇瓣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啄着冯新阳的掌心。
冯新阳顿时感觉好像有羽毛在挠,挠过她的掌心,挠着她的心口。
她兀的挪开了挡住温幼晴嘴巴的手,倾身吻了过去。
温幼晴一口气被堵在喉咙裏,接着就被冯新阳的味道填满。
明明过去也这样吻过,可此刻的吻却让温幼晴更想要落泪,好像很久很久的梦终于成了真的。
她被这人环抱着,吻也不再模糊,纠结,而是被清晰的定位着——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温幼晴的女朋友,冯新阳,你呢?”
夕阳下,冯新阳轻轻同温幼晴分开接吻的唇瓣。
她目光真挚,深情款款。
温幼晴心跳失衡,嗤的一声轻笑出来。
她好喜欢这人说的话,微微踮起脚尖用鼻子蹭蹭她的鼻尖,接着用同样的口吻回以冯新阳:“我是冯新阳的女朋友,温幼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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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妈妈组喽~
第118章
钢琴键敲击的乐声缓缓拉开舞臺的帷幕,迷雾蔓延。
一群如幽灵般的芭蕾舞者身着纱裙,缓缓走进舞臺。
臺下的观众聚精会神,欣赏着舞者轻盈舒缓的律动。
只有一个人坐没坐样,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来这样的地方,能不能不要打哈欠。”商亲民不满的拍了一下商至善的手臂,提醒她坐好。
商至善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个二哥:“哥,我今天本来应该背着包去东非看动物大迁徙的,结果你把我拉来这种地方,我能不打哈欠吗?”
“这裏也有动物啊,天鹅。”商亲民不以为然。
“哥,这是吉赛尔。”商至善嗤笑,无语的提醒商亲民,“这裏没有天鹅,更不会有动物,只有为男人心碎而死的女鬼。”
商亲民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商至善会了解这幕芭蕾剧:“小善,你不是对芭蕾舞没兴趣吗?”
“没兴趣,但我善用搜索。”商至善朝商亲民挥挥手机,不明白商亲民葫芦裏卖的什么药。
“我说,你今天叫我来看演出……”
“开始了。”
商至善的提问没说完,就被商亲民打断了。
薄雾在舞臺上缓缓散开,没有重量的头纱随着人轻盈的步伐浮动起来,女人一张清冷疏离的面容出现在商至善眼前。
那是一个亚洲人的面孔,乌黑的长发盘在白纱下,好像新娘。
商至善心神微动,整个人都被勾了去,剧场好似只剩下了她和舞臺上的人,对方手臂抬起的弧度都在牵扯着她的心神。
“漂亮吧。”商亲民的声音来的不合时宜,又格外合时宜。
他问着商至善,语气裏有种诡异的得意感。
商至善直勾勾的看着,没在意商亲民的口吻,只问他:“她叫什么。”
“明翌,是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最年轻的亚洲首席,今年还没毕业,她就成了首席。”商亲民骄傲的给商至善介绍,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明,翌。”商至善盯着明翌,把这两个字咬的清晰又留恋。
舞臺上的吉赛尔轻盈飘逸,明翌表演细腻,完全诠释出了角色的情绪。
这人实在是太漂亮了,她从后面缓缓又饱满的抱住阿尔伯特时,甚至叫商至善带入了自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演出结束,臺下掌声雷动,观众的鼓掌祝贺好似海浪,一层层托起明翌。
她优雅鞠躬,举手投足就像商亲民说的“天鹅”一般,看得人挪不开眼睛。
商至善看着,就觉得有人在扯自己。
她转头看去,就见商亲民给她使了个眼神,接着这人就带她轻车熟路的到了后臺。
“今天演出很成功。”
“恭喜你明翌。”
“你演吉赛尔,实至名归。”
……
对明翌的夸奖从臺前蔓延到幕后,明翌面对这四面八方的祝贺,很平常心的接受。
她微微笑着,冷淡的眉眼看不出有多少情绪,礼貌占据了大多数。
或许就是这的淡定自持才让她能够年纪轻轻就站到这样高的舞臺,成为无可指摘的首席,也以至于没人能想象出她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改变自己的平静。
但接着,一束花的到来,就让明翌眼神一变。
“恭喜。”
商亲民献花,古龙水的味道压过了房间裏其他气味。
明翌冷淡的眼神瞬间变了样子,温柔慢慢浮现出来,甚至还有些少女的含羞。
她轻笑着看向商亲民,把这人手裏的花接了过来:“谢谢。”
“我刚刚在臺上看到你了。”明翌声音很好听,在这嘈杂的后臺裏,听起来像是玉石敲击的声音。
商至善站在商亲民旁听,听得入迷,没注意到商亲民把和明翌的聊天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我还带了个人来。”
“商至善,我妹妹。”
“重新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明翌。”
商亲民一左一右,分别给明翌和商至善介绍其了对方。
提起商至善他说的随意,轮到明翌,那种得意的情绪就蔓延了出来。
霎时间,商至善犹如雷劈,不敢相信。
她终于知道刚刚席间商亲民那种熟稔的口吻源自何处,他的那份与有荣焉又是为了什么。
休息室裏的灯光将商亲民和明翌的影子剪在商至善眼裏,商亲民今晚穿得西装笔挺,他宽肩窄腰,文质彬彬,正好配得上明翌还没有褪下的吉赛尔的纱裙。
再往下看去,捧着花的手上有着一颗不大不小的宝石戒指。
那宝石被能工巧匠雕琢切割,锋利干净,晃得人眼睛生疼。
他们看着是真的相配。
可商至善又是那样的想把商亲民从明翌身边撕下来。
商至善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她不甘心自己第一眼喜欢上的人,还没争取,就这样成了自己的嫂子。
接着她就对明翌笑着,拿出了手机:“明翌,我们加个微信吧。”
面对那明晃晃的好友码,明翌犹豫了一下。
她平时不怎么加人微信,就连商亲民也是软磨硬泡了她好久她才加上的。
只是她看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笑的那样明艳,没有威胁。
或许是想自己就要成为她的嫂子,或许带着想要融入商家的心情,或许还有什么别的想法,明翌鬼使神差,扫了商至善的好友码:“好。”
看到这两人加上好友后,商亲民就笑了。
在他的手机裏,这两人的头像出奇一致,都是星空。
只是一个星星多一些,一个夜空更加寂寥。
这样的默契让商亲民格外开心,拍拍商至善的肩膀,看看明翌的眼睛:“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分啊。”
明翌闻言抿唇轻笑。
商至善却看着明翌,目光深邃,语意不明,附和商亲民:“是啊,我们很有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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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商家都是一脉相承,商今樾在跟时岫没法见面的日子裏,会天天给她发消息,商至善在加上明翌好友后,也每天都会点开这个头像,跟明翌聊天。
商至善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明翌是商亲民的女朋友怎样,她跟他订了婚又怎样,这世界上没什么不能被改变。
她只是想靠近明翌,这有什么错。
作为芭蕾舞团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明翌每天的时间都被填得很满。
商至善像是不知疲惫的鼹鼠,不断拨开走向明翌的泥土,终于挤进了明翌的时间裏。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赋闲的工作日她成功把明翌约了出来。
法国的晴天晴朗无云,湛蓝的天空把巴黎衬得干净。
商至善在地铁口等明翌,阳光不断穿过车流,最终沿着她的视线,停在街对面的女人身上。
明翌做了很简单的打扮,一头长发半披着,乌黑柔顺。
路边的风吹起她的风衣,露出裏面轻盈的裙摆。
她微昂起脖颈左右观察车流,好像误入人类世界的天鹅。
不消片刻这只天鹅就注意到了她要赴约的对象,眼眉一弯,在马路停下的车流中,朝商至善跑去。
日光明媚,在明翌的脸上镀上一层溢彩流光,眼睛干净的过分。
她是朝自己跑来的。
她该属于自己。
商至善脑袋裏只剩下了这么一段话,接着就被闯入她视线的那张有些歉疚的脸打断了。
“抱歉昨天彩排结束已经凌晨了,早上起床起晚了。”明翌双手合十,很是抱歉。
商至善怎么会让明翌歉疚,摇摇头,表示:“不,是我来得早。”
“而且我们去的地方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商至善没有为了安慰明翌乱说一气,她约明翌去出来玩,去的不是什么画展博物馆。
从地铁出来,一侧的铁栅栏围住了无数蔷薇,轻粉色的花开满了明翌的视线。
此处是一个公园。
商至善始终觉得春日裏最应该逛的就是公园,明翌每天都要进行大量训练,很少接触阳光。
她想带她晒晒太阳,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也能减小一些舞蹈事业带给她压力。
来到巴黎这些年,明翌还是第一次踏足这样地方。
看惯了商亲民带她去的博物馆音乐厅,人工光源转瞬间就被太阳杀得片甲不留。
明翌不知道是太阳的原因,还是商至善在的原因,她躺在草坪上感觉整个人都很放松。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商至善的影子搭在她的手上,她轻轻握住,好像获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一整个上午,明翌都在公园和商至善闲聊。
她们聊了很多,从小时候的囧事到长大后的经历,商至善像只飞在外面的鸟,给明翌看了很多她走南闯北的照片,自由扑面而来。
这是明翌不曾有过的东西,她循规蹈矩,严苛待己,从没想过说走就走的人生。
她看着商至善给她展示的照片,蓦地凑了过去。
女人的影子填满了馥郁香气,叫商至善心跳加速起来。
她捧着手机完全成了明翌的道具,任凭她讲照片放大,定住,而后指着自己的脸,一下一下的轻轻戳着。
原来这个人也会有恶趣味,原来这个人也会莫名其妙的发笑:“可爱。”
简单的两个字被明翌念得清脆,商至善心跳都要飞起来了。
她说她可爱,烙红的大字印在商至善的脑袋裏,是她这辈子都消不去的纹身。
随着她们的接触越来越多,商至善带着明翌从公园慢慢走到了山上,徒步成了她们每周一定要做的事情。
山顶的风吹得人汗意尽消,也让人心情开阔。
商至善和明翌坐在山顶的石凳上休息,雾气随着商至善倒出的热水飞向远处。
明翌接过热水捧在手裏,感慨:“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只是朋友吗?”商至善歪头。
明翌不以为意:“哪裏还会有比友情更好的感情。”
“有啊。”
这一句话,好像截断了刚刚的平静。
商至善蓦地转头看向明翌,雾气中,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而明翌心跳莫名加快,眼神也在闪烁。
她实在觉得自己这种反应奇怪,怎么还会有比友情更好的感情呢,她和商至善都是女生啊……
“你是想说,你是阿民的妹妹,所以我们还能是家人吗?”明翌眼神干净,带着一种天真。
天真的残忍。
商至善眼睛黯淡下来。
她跟明翌因为相同性别而拉进了距离,现在又因此把她钉死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
家人,她想要的是这样的家人吗?
商至善心口酸涩,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明翌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商至善的情绪,甚至她对她的情绪格外敏锐。
她想让商至善重新高兴起来,于是主动提出:“今天爬山突然感觉有些不过瘾,我想,以后有机会,你出国旅行也可以带我一个,好不好?”
“好啊!”
这样的请求商至善没有拒绝的道理,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尽管她知道这是明翌在岔开话题,但她依旧为能跟明翌一起出去旅行感到兴奋。
可承诺与约定并不一定会实现,她们的时间总是不凑巧。
先是明翌更多的重心还是放在她的舞蹈事业上,而后是商亲民在商秀年的支持下,举办了的宁城有史以来最豪华的婚礼。
商至善看不得明翌穿着婚纱的样子,更没办法将自己的心事诉说给她。
明翌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每次拂过商至善的脸颊,叫她笑笑,商至善都想要吻她。
好折磨,商至善捏着明翌过去失约给她的道歉卡片踏上旅程。
她想把道歉卡变成旅行时的风景,重新还给明翌,与之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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