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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顶楼到地下停车场,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阵长震动贴着商今樾的掌心响起。
——已经不会有人能管得了她的特别关注是谁,商今樾不用低头,就知道发来消息的人是谁。
【阿岫:下班了吗?】
就在刚刚进电梯的时候,商今樾回了时岫:【想。】
看到时岫的问询,商今樾更加确定时岫要跟她见面的想法。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这个人,电梯门还没彻底打开就走了出去。
【你在……】
商今樾低头,手指飞快的敲击在屏幕上。
她正打着字,没注意到面前有一道阴影落下来。
“谁的消息这么重要,连路都不看了?”
熟悉的声音从商今樾头顶传来,她想也没想蓦地抬起头来。
就见时岫不知道什么站在了她面前,一步步看着她走过来,差一点撞进她的怀裏。
许是正下雨的关系,地下停车场透着潮湿的冷意,空气无法在这裏很好的循环。
商今樾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时岫正注视着自己,眼睛裏还带着好久没有见到的笑。
刚刚从商至善那是发现的秘密撬动了商今樾的回忆,她眼前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心脏在狂跳,她感觉自己不可控制,要抱住时岫的心情无比强烈。
可商今樾还是克制着,任凭她紧攥的手背青筋凸起,还是控制着询问时岫:“阿岫,我可以抱你吗?”
几盏灯连续在商今樾头顶跳跃,将她的脸照的清晰。
她看不到,自己的眼睛此刻正泛着红晕。
她看起来好像很难过,情绪也不好。
可就是这样,还是开口询问了时岫的想法,不让自己欲念横流。
潮湿的环境冷得令人心口发沉,清晰的绯红同她克制的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时岫看着心上好像被人抽了一下。
这感觉很不好。
比她看到下雨就莫名其妙的想来这裏找商今樾还不好。
时岫嘴唇翕动,喉咙裏好像塞了好多种回答的方式。
可哪个回答好像都不够满意,她轻咬了下唇,最后还是敞开手臂,认命的点了下头:“就抱一——”
话没说完,面前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拉着时岫抱进了怀裏。
商今樾穿的很少,绸质的料子廓形好,却令人觉得冰凉。
时岫被这人紧紧搂在怀裏,只觉得对方瘦得不能再瘦了,她虚悬着的手似乎很轻盈就能将局势逆转。
可又或者,她也没办法逆转。
时岫觉得商今樾抱自己抱得真的好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她瘦削的身体裏。
可过了好长一会儿,时岫却发现自己还是可以呼吸。
商今樾是真的想要拥有自己,却也是真的在控制力,不让自己感觉到难受。
“下。”迟滞的,时岫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那刚刚因为商今樾突然的拥抱而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时岫垂下脑袋靠在了商今樾的肩膀上,抿着嘴拍了拍商今樾的后背:“谁欺负你了?又是那个该死的噩梦吗?”
商今樾摇摇头。
声音在她的喉咙酝酿了好久,却又是一句:“对不起,阿岫。”
听到这句话,时岫条件反射的皱起了眉头。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因为不想听到商今樾挂在嘴巴上的对不起,而是她感觉到了商今樾的不对劲。
那细碎的颤抖从商今樾的喉咙开始,蔓延到她的肩膀。
时岫的耳朵枕在商今樾的肩膀上,对着声音听得清楚:“怎么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这话有些开玩笑的意思,毕竟时岫知道商今樾也不会做那种“对不起她”的事情。
谁知道时岫说完,商今樾就点了下头。
这让时岫的眼神登时严肃起来,疑惑转头:“你……”
可时岫话没说出口,商今樾就靠在她耳边,哽咽着对她问道:“怀着期待却被我爽约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一次次被我忽视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走到藏酒室拿起酒瓶的时候是不是也很难受。”
商今樾的拥抱越来越用力,将时岫扣在她怀裏。
时岫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止,她过去的失望在这一刻被商今樾看到了。
而商今樾的“看到”成了冰镐,抵着她冰封的心,一下一下撬开了好一道缝隙。
听了好一阵子,时岫才靠在商今樾肩膀上,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薄唇轻吐,说出两个字:“还好。”
“怎么会还好。”商今樾不这么觉得,她只是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觉得要难过死了。
“因为到后来就麻木了啊。”时岫轻松着说着,抽出手来抚过商今樾被泪水沾湿的头发。
她动作温柔,话也说得温柔。
可在商今樾听来,却是前所未有的残忍。
地下停车场的闷沉感染了时岫,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沉了起来。
她像过去商今樾拨开她眼前的碎发一样,拨开她的碎发,平静的眸子望向她眼睛:“商今樾,我已经习惯了你在我人生中的缺席,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守着我们的家,可能我一开始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时岫说得都是实话,也是她想说的。
时间太长,说起这话来她自己都有些不知道痛还是不同了。
可商今樾的表情却告诉她,她听的心如刀割。
“对不起。”泪水失控,大颗大颗的从商今樾的眼眶涌出。
时岫手指被这人的眼泪染湿,肩膀也湿了。
外面在下雨,潮湿的空气布满了这一方区域。
时岫感受着商今樾的情绪,思绪慢慢。
她想起自己看到雨水就想起了商今樾,从咖啡馆送别温幼晴,她就立刻给商今樾发消息了。
她今天对这个人的宽容,好像比过去都要大一些。
就算是她又说了对不起,又提起了过去的事情,她竟然都不觉得抵触。
时岫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变了,只是她觉得自己更能呼吸了。
她看着眼眶发红的商今樾,轻声唤了商今樾一声:“商今樾。”
商今樾抬头看着时岫,沾湿的眼睛红红的,裏面写着茫然。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哭的时候,都会变得很可口?”时岫实话实说,有点跳出这个话题的跳脱。
商今樾觉得时岫这句话莫名其妙的,又笨拙的觉得或许情绪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轻轻抽噎了一口气,明明懊悔还堵在她的心上,她却想顺着时岫的话说下去:“那我今天可以去你家做做吗?”
时岫挑眉。
中文就是有那么个不好的地方,同音字同音词太多,“坐”和“做”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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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落雨式微,只是街上撑伞的人依旧不少。
冯新阳提了两大兜东西回来,明明没带伞,浑身一点湿的痕迹都没有。
一扇扇窗户顺着楼梯排列开,冯新阳弯腰,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送她回来的车子已经走远了,银白色的轮廓在雨幕中格外显眼。
冯新阳看着,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往上走。
零食在袋子裏晃郎晃郎的响,她抿了下唇,嘴巴上有水蜜桃的味道。
拎着东西开门,换鞋,注意到时岫的拖鞋不见了,放下东西。
冯新阳做的一气呵成,接着就走到了时岫的房门前,想开门喊她。
只是就在冯新阳推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抬手选择了更拘谨的方式。
“当当。”
“时姐,那个什么……我回来了,我们要不要聊聊天,我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东西。”
昨晚的事情被时岫意外知道,冯新阳一时间拘谨的不得了,进门都观察仔细。
只是她观察的又不是那么仔细,不然她就会发现鞋柜裏还少了一双备用拖鞋。
时岫也很想跟冯新阳聊。
如果她现在没有被商今樾扣住脑袋的话。
第83章
有节奏的敲门声在房间陡然响起, 叫人肩膀一抖。
冯新阳不知道,她此刻的每一个敲门动作其实都间接砸在时岫的后背。
房间正中央的灯扫在门口,将两道影子沿着主人的轮廓描摹在门上。
冯新阳正在那一头找时岫, 商今樾则在这一头一下一下的吻着时岫, 将她的呼吸递进着推进时岫的喉咙。
时岫现在实在是觉得把商今樾带到家裏来“做做”是个糟糕的事情。
甚至说她就不该突发奇想, 下着雨跑去商今樾的公司找她。
交迭的长腿轻轻摩挲而过, 时岫被随着被冯新阳敲响的门而抖动的肩膀兀的僵住了。
她感觉商今樾就是故意的, 借着冯新阳在门外,自己不敢剧烈反应,动作愈发肆意, 细长的手指没入自己的长发,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开。
不愧是读书的时候被老师频频夸奖的天才,商今樾无师自通, 压着时岫的唇瓣拿到了主导权。
那富有侵略性的吻叫人沉沦,又神经紧绷。
“当当。”
“时姐?你生我气了吗?”
冯新阳又敲了两下门,声音明显低落了很多。
时岫心跳的乱糟糟的,但从冯新阳的声音裏就能推断出冯新阳是看出自己回来了。
她神色蓦地一紧,挣扎着看向商今樾。
不知道怎么回事, 商今樾的吻突然变得轻柔了起来。
她轻轻的凑在时岫跟前,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好像小猫,好像小兔子,但就是不像小狗, 乖觉谄媚的,似乎知道自己惹对方不满。
于是时岫眼神更加严厉起来。
她伸手抵进商今樾的掌心, 在裏面放上了三根手指。
——那是她们过去打牌会用的暗语。
商今樾刚触碰到便立刻明白了时岫的意思。
她在时岫给自己的倒计时变成二时,主动拿回了扣在时岫脖颈上的手。
那素来冷清的瞳子含着些不舍, 看着时岫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要挽留。
“时姐……”冯新阳落寞,拿着薯片的手说话间就掉了下去。
挽留不起作用,时岫听到冯新阳的声音,立刻朝门口说去:“没有,没有。”
好像怕商今樾再做什么,时岫一把攥紧了商今樾的双手,才继续说:“我刚刚睡着了,你稍等我一下啊,我没穿衣服。”
“好!”冯新阳立刻来了精神,手裏的薯片又举了起来。
于是时岫开门的时候,两大袋薯片闯进了她的视线。
冯新阳还守在时岫卧室门口,看时岫出来,立刻晃晃手裏的薯片:“时姐,好吃的。”
时岫看着挡住门口视线的薯片,顿时满脸惶恐,好像对这个惊喜十分意外。
只有时岫自己知道,她是给自己捏了把汗,并庆幸她提前把商今樾藏到了衣柜裏。
也不是商今樾见不得人。
就是冯新阳刚刚敲了这么久的房门,时岫都没有应声,她就是再迟钝,看到商今樾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还不是时候。
时岫还不想让商今樾觉得得意。
“这好吃的是薯片啊,还是人啊。”时岫说着就把冯新阳手裏的薯片拿过来,故作轻松的讲道。
冯新阳跟在时岫后面,耳朵一热:“其实,我们昨天,才真正认识。”
“唰拉!”
“昨天?”
时岫意外,失手给薯片袋子咧了个大口子。
冯新阳眼疾手快,在一旁伸过手去才没让薯片撒在地上。
“我现在需要你详细的告诉我。”时岫盘腿,对冯新阳昨晚的遭遇紧张起来。
“就是樾姐来哄你,给了我一张黑卡把我打发走了嘛,我也没地方可以去,就去酒吧了。然后刷卡的时候人家觉得我是盗窃黑卡的,要报警,她就出现了。”冯新阳来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一口气都给时岫说了。
“她替我解围,我就请她喝了酒。我记得我们聊了挺多东西,她也喜欢chiikawa,我就给她看了我画的二创,酒吧乐队邀请客人点歌,我好像还上去唱了一首,然后,然后……”
只是到了她们聊到尽兴,喝了很多酒,冯新阳的话开始支支吾吾,仿佛回忆困难起来。
时岫看着冯新阳这个反应,替她说:“然后你再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接到了我打的电话?”
“倒也不是。”冯新阳小小的摇了摇头,凑到时岫跟前,小声告诉她:“那个的过程我还是知道的。”
客厅的灯悬在两人头顶,时岫还是头一次看到面红耳赤的冯新阳。
跟冯新阳认识这么些年,时岫光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昨晚的事情冯新阳并不觉得糟糕,甚至还有点心动:“你对温幼晴是什么看法?”
“我觉得我这属于,见色起意。”冯新阳认真,并不觉得温幼晴突然出现在偏僻小酒吧有什么不对。
时岫看着这幅样子冯新阳,觉得上辈子这人对温幼晴的态度可不是这样。
她对温幼晴可以说是敬而远之,话裏带刺,态度冷淡。
等等。
时岫回忆着,吃薯片的动作停了停。
回忆像盘录影带,迅速往回倒着。
时岫好像想起了上辈子冯新阳初见温幼晴时,对她的评价温幼晴。
——“她不就是长得好看嘛,不就是腿细了点嘛,不就是脾气好了点嘛,不就是对谁说话都嗲嗲的嘛,我们时姐也不差啊!”
不就是……
时岫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她跟商今樾的事情先入为主,冯新阳的确会见色起意。
而即使有她跟商今樾的事情横着,时岫也觉得:“温幼晴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
冯新阳听着时岫的评价,挪动坐的离她进了很多:“你是不是跟她有点点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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