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沐棠第一眼倒是被这精瘦漂亮的背影吸住了一瞬,但下一秒,他就微妙地觉察出一种熟悉感来。
此人的背影,为何这么熟悉?
像是在哪见过,可又不那么像……
苏沐棠正盯着虞鹤庭的背影冥思苦想,对面的虞鹤庭已经走到了池中央最深的位置。
他转过身,正要打坐,忽然便对上了苏沐棠看着他沉思的眸子。
四目相对。
虞鹤庭:?
偷窥被发现的苏沐棠:!
立刻仓促别开脸,眸光有些闪烁。
虞鹤庭见了,以为是他不好意思,便道:“都是男子,怕什么?若担心我害你,你可以先用手试试这血池的威力,再决定要不要下来。”
虞鹤庭最后这句话,倒是让苏沐棠从方才微微窘迫的情绪中回过神,心动了一下。
说实话,这血池弥漫出的灵气着实浓郁,苏沐棠十分眼馋——若这魔修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他在此处安全进阶筑基,便确实再好不过。
迟疑了一瞬,苏沐棠最终决定赌一赌。
想着,他便谨慎地俯身,伸出一只手,用白皙的指尖去触碰了一下那血池的池面。
火鸾血果然厉害,只是碰到苏沐棠的一点皮肤,那纯粹滚烫的灵力便让苏沐棠心神一震。
太舒服了,就是有点烫。
如果能在这泡上几日,他觉得自己必能顺利筑基。
这个念头一出,苏沐棠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池中的虞鹤庭。
虞鹤庭这会全身已经大半没入池中,只露出修长的脖子和半截胸口,身上光华流转,滚烫的雾气在他胸肌和肩头凝结成点点水珠,显然,这么一会,他已经进益不小了。
这么一看,苏沐棠不再犹豫,直起身,便也低头解开了腰带。
血池中,正在闭目修炼的虞鹤庭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终于睁开眼。
冷不丁,就看到一袭水红色外裳徐徐坠地,落在一截新雪般的细腻洁白的小腿旁。
虞鹤庭静了一瞬,呼吸微微停住。
他从小就知道苏沐棠很白,只是没想到而今白得这么漂亮了。
说是羊脂玉都缺乏了那种鲜活的感觉,更像是刚剥开的荔枝肉,莹白润泽,上面还沁了一层釉一般的光,水灵灵的。
小时候,他还在苏沐棠经常自诩男子汉的阶段逗过苏沐棠,说棠儿生得如此肤白,若是个姑娘,必然不愁嫁人。常把苏沐棠逗得气哼哼的。
那时说的纯粹是开玩笑的话,如今,倒像是成真了。
不过眉心狠狠一颤,虞鹤庭又迅速收回神,闭上眼,强逼自己不去看。
谁料,这一幕被对面的苏沐棠尽收眼底。
苏沐棠眨了眨眼,忍不住轻笑一声,倒是再没了方才的猜忌,只觉得这魔修真是有意思,一会那么大方,一会又脸皮薄得像个小姑娘。
下一秒,“哗啦”一声,苏沐棠提步踏入了血池,慢慢走了进来。
虞鹤庭还是没有睁眼,不过他脸部细微的神态变化暴露了他的想法。
苏沐棠见了,唇角微弯:“都是男子,怕什么?怕我吃了你么?”
竟是把虞鹤庭刚才那句话原原本本的还了回来。
虞鹤庭:……
终于重新睁开眼。
好在这会苏沐棠已经走入池中,有了血池遮掩,他只露出一截白皙肩头和漂亮的锁骨,锁骨间一抹红绳缀着一枚洁白的双鱼玉佩,上面覆盖着晶莹的水滴,摇摇欲坠,虽然同样惑人,倒也没了最初那种强烈的冲击感。
虞鹤庭神色勉强恢复如常。
苏沐棠这会隔着一段池水,一边修炼,一边便有些好奇地盯着虞鹤庭此刻恢复平静的面容看。
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个魔修的身材气韵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像谁。
虞鹤庭被苏沐棠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微妙,终于,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看什么?”
苏沐棠被虞鹤庭发现,眸光动了动,倒也没遮掩,径直问:“你现在的脸,是易容过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虞鹤庭:漂亮弟弟太难招架了……
第17章
虞鹤庭:……
即便虞鹤庭向来镇定,在苏沐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眸中还是瞬间闪过一丝异样。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是。”
像他这种身份,若在秘境里不隐藏真容,反而显得奇怪,倒不如直接承认,免得苏沐棠继续怀疑。
苏沐棠闻言,怔了怔,不觉露出一点不悦的表情。
虞鹤庭这个答案,虽然说了,但又等于什么都没说。不愧是魔修,果真滑不留手。
不过苏沐棠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眸光闪了闪,还想再问,虞鹤庭忽然道:“对了。你先前答应我,要告诉我关于林淼此人的一些信息,现在可以说了。”
苏沐棠立刻觉察出虞鹤庭在转移话题,微微挑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短暂的沉默后。
虞鹤庭:“不愿说就罢了。”
说完,他又闭上眼,恢复到先前修炼时那种静如磐石,安然不动的状态。
苏沐棠:……
盯着虞鹤庭这张平淡无奇的脸看了一会,黑润的眼珠转了转,忽然施施然一笑:“让我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虞鹤庭一言不发。
“让我看看你的真容,我就告诉你。”
虞鹤庭眉心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好一会,他睁开眼,神色淡淡地看着眼前的苏沐棠:“果真?”
苏沐棠点头:“当然,我若就这样骗了你,谁还能带我去找固魂草?”
虞鹤庭稍一思忖:“好。”
说完,他抬手往面上一拂,一道魔气如同水墨一般在他脸上缓缓散去,露出了一张还算清俊的面容。
苏沐棠见到这张脸,瞳孔猛地一缩,倏然怔住。
好像……兄长。
他终于明白先前那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只是他以前从没把虞鹤庭跟魔修联系到一起,才没想到这一茬。
没错,虞鹤庭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直接在苏沐棠面前幻化出了一张同本尊有三四分像的脸,再加上气质,乍一看竟有五六分像。
见状,他目光动了动,故意语气冷淡道:“看来你也见过那个跟我样貌相似的人修。”
苏沐棠:?
他嘴唇动了动,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虽然好奇,但一下子就感受到眼前这个魔修并不喜欢这个话题。
一时间,反而有些懊恼自己先前的好奇。
偏偏虞鹤庭此时又垂眼道:“我一介寻常魔修,见过的人本就没几个,也不在意用真容行动。但偏偏我这幅真容太容易引起你们人修误会,反而易容还能省去很多麻烦。”
听到这,再看着虞鹤庭垂眼时略显阴翳的面庞,苏沐棠再度沉默。
他一向心善,对魔修如此戒备也是因为对方是魔修,现在感觉戳到了对方痛处,他又有些愧疚了。
最终,苏沐棠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你不是想知道林淼的事么?我讲给你听吧。”
虞鹤庭闻言,终于看了苏沐棠一眼。
半晌,他缓声:“好。”
他就知道,这一招会管用。
他太了解苏沐棠了,知道苏沐棠心软心善,干脆便借着一个微妙的“苦衷”把假的真相直接拿到苏沐棠面前,让苏沐棠忽略掉后面真正的真相。苏沐棠果然就上钩了。
他的棠儿还是太心善了,也幸好,遇到的是他。
苏沐棠没觉察出虞鹤庭此刻的心理活动,只觉得戳了人家痛处,反而有些不敢直接看他,只别过眼,看向别处,缓缓道:“林淼此人十分诡异,他有一项天赋,可以看穿别人的气运。若是遇到气运超群者,他就会想办法靠近对方,再夺取对方的气运。”
顿了顿,苏沐棠又道:“但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会有这种天赋,不过以后若是再遇到,最好是杀了他,以绝后患。”
虞鹤庭听到这,神色却猛地变了:“看穿别人的气运?”
苏沐棠:“你知道这种天赋?”
虞鹤庭皱眉,思索了好一会:“隐约听说过,但我看书中说这是神族的天赋。按理来说,神族应该早已迁离了修真界,不应该还留在这,不过具体的书中也没太讲。”
他也只是在逍遥宗一些野史杂卷中偶然读到的这个内容,那本书里讲的内容也就是他说的这些,并无其他。
闻言,苏沐棠不觉沉默。
但旋即,他又想起一件事,忍不住便再度看了一眼面前魔修那张同虞鹤庭有几分相似的脸。
既然林淼只对气运超群者下手,那林淼一进秘境就盯上了这个魔修,岂不是意味着——
对上苏沐棠的眼神,虞鹤庭也猜出他心中想法,眸光动了动,他便道:“我不要紧,魔修想要藏匿气息和改变容貌比你们人族容易得多。倒是你,你这张脸太惹眼了,等筑基后出去,还是想办法遮住好些。”
苏沐棠:?
“什么叫太惹眼?我生得很奇怪么?”苏沐棠忍不住不悦道。
虞鹤庭静了一息,丝毫不恼,反而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生得太好看了,很容易被人一眼就记住,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苏沐棠:………………
这句话倒是比冒犯还冒犯了。
可偏偏眼前这魔修说这话时神色平静、一本正经,让苏沐棠根本挑不出他的错,只好自己默默吞下这口闷气。
·
山洞中静悄悄的,只剩下血池中咕嘟咕嘟冒出滚烫气泡的响动和一丝丝灵气运转的声音。
方才二人聊完,苏沐棠后知后觉——他又忘了问这魔修的名字。
不过这会,他隔着池面上那层薄薄雾气,看着对面魔修那张同虞鹤庭有三四分相似的清俊面容,神色微妙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出口打扰。
寻了一处深浅合适的地方,苏沐棠暂且摒弃脑海中那些杂念,开始炼化血池中的灵气。
先前刚进入血池,苏沐棠只觉得这血池中灵气十分浓郁,并未细细感应。这会当他运转修为开始修炼后,他忽然觉察到自己脖颈上的双鱼玉佩微微发烫,竟然自发地开始吸收血池灵力!
苏沐棠心头一阵惊喜,又怕被对面发觉,稍一忖度,他便不动声色地移动着离远了些。
找到了一处自觉安全的位置,苏沐棠便背对虞鹤庭,闭眼再度开始修炼。在双鱼玉佩的辅助下,很快他便进入了心流状态,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了修炼中。
对面虞鹤庭看似修炼,实际上一直在关注苏沐棠这边的情形,见苏沐棠悄悄避开他,他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不过苏沐棠不走,他也不打算打扰苏沐棠,只是持续关注着苏沐棠那边的动向,同时自己也吸收着血池的能量。
火鸾鸟是至阳之鸟,血液中的阳气也是惊人的充沛,他虽然不缺成长资源,但也正好可以借着这股阳气去炼化体内魔种中那缕化神境魔修的神魂。
修士修炼起来经常便忘记了时间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洞外又黑了下来。
虞鹤庭虽然不清楚具体时间,但他这具魔修化身的五感十分敏锐,天色一黑,他就听到了外面丛林中隐隐传出的妖兽咆哮声。
虞鹤庭:?
居然已经晚上了?
接着,他便微微一惊——虽然修炼过程中苏沐棠那边没有出现任何异样,但有时候,没有异样就是最大的异样。
想到这,虞鹤庭顿时懊悔不止,起身直接化为一道魔气,瞬息间,便落在了苏沐棠身后。
此时,苏沐棠仍闭眼端坐在池中,除了面色微微有些发红,并无任何异样,甚至身上雪白的肌肤在血池的映衬下都平添了几分鲜活的粉色,看上去眉目如画,气色极好。
虞鹤庭见状,迟疑了一下,没贸然行动,而是先低低唤了一声。
由于虞鹤庭并无恶意,苏沐棠的第六感便没有起效,即便隐约听到了什么,他也没有睁开眼。毕竟心流状态的修炼极为难得,他舍不得放过每一丝机会。
可虞鹤庭见苏沐棠毫无反应,心下不觉猛地一沉,再不犹豫,直接俯身便一把将苏沐棠从血池中抱起——
“哗啦”一声水响,瞬间,两人再无隔阂。
虞鹤庭怀中的肌肤像是化开的暖玉,温软细腻,滚烫还带着一丝潮气,几乎在吸着他的皮肤……他怔了一瞬,手臂肌肉立刻收紧。
闭了闭眼,虞鹤庭猛地摒弃脑海中升起的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提步便朝岸上走。
可偏偏,此时他怀中双眸紧闭的苏沐棠长睫颤了颤,带着一丝疑惑,睁开了眼。
虞鹤庭似有所觉,垂眸看去。
四目相对。
虞鹤庭:?
苏沐棠:!
感受到此刻自身处境,反应过来的苏沐棠怒不可遏,瞬间便红了眼,一掌拍向虞鹤庭的肩头:“淫贼!”
虞鹤庭此生从未经历过如此狼狈诡异的场景,他仓促间只得先钳住那纤细湿润的手腕,却又引得苏沐棠更疯狂的挣扎。
怕苏沐棠挣扎间岔气走火入魔,虞鹤庭更不敢松开手,只能紧紧按着拼命挣扎的苏沐棠,额头上都微微渗出了一层细汗:“你误会了,我是怕你走火入魔才会如此,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他忽然沉默下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硌住了,硌在了苏沐棠细腻的腿间。
被他抱在腰间的苏沐棠这会更是气得皮肤都泛出一种云霞般的粉色。
苏沐棠气得再次举掌攻向虞鹤庭,而这次,虞鹤庭却一声不吭,硬生生接了他一掌,连防御都没用。
瞬间,虞鹤庭唇角溢血,脸色也苍白了下来。
空气突然安静。
方才还在急怒之中的苏沐棠也怔住了,他望着虞鹤庭此刻苍白平静的面孔,脑海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虞鹤庭低低吐出一口气,神色平静地俯身,放下了苏沐棠:“抱歉,方才是我情不自禁,但我绝非故意冒犯你。”
12/94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