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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城隍庙的时候,虞鹤庭也在,贺家灭门的事他也听见了。
所以回来后,第一件事,他便是去虞府四周检查先前设下的一些禁制和保护阵法是否完善。
对于贺家的事,他也十分惋惜,但此刻贺家已经被灭门,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力保住虞家和苏沐棠,让贺家的悲剧不至于在自家上演。
屋内,苏沐棠静坐了一会,情绪还是有些波动。
贺家灭门和他先前做的那个噩梦让他再次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修真界的弱肉强食、世事无常。
他终于彻底意识到,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觉得只要受兄长庇佑,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上一生也挺好。
他得变强。
他也想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想到这,苏沐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摈弃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闭上眼,便重新开始修炼。
而这次修炼,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倒是没有了。
苏沐棠进入状态,便一鼓作气修炼了下去,身周灵气流转充盈,进度极快。
往日,苏沐棠对于修炼这种事是没有一个目标的,从未像今日这样认真过。
现下他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一下子倒像是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心流状态。
就这么一个下午,他全神贯注投入修炼,竟把自己练气八层的修为一下子推至练气九层。
修为上了一个小境界,苏沐棠只觉耳目一新,虽然体感上的提升称不上巨大,但也让他有了一种全新的修炼体验。
原来,修炼其实也不是那么枯燥那么难的?
隐约破除了一层心理障碍,苏沐棠对修炼一事又多了几分信心。
不过下一秒,他的肚子就咕咕叫了一声。
苏沐棠:……
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自鸣钟,苏沐棠微微一怔。
这会居然已经子时了。
他这次修炼竟然持续了快半日,消耗又如此巨大,难怪他会肚子饿。
不过已经这个点了,下人们基本也都睡了,苏沐棠也就没有折腾让厨房传膳。
随意吃了两颗辟谷丹,他便起身推门,去了屋外。
这会,下人们早就去睡了,唯余屋檐上挂着的灯笼还静静亮着。
苏沐棠提步走下台阶,正想去花园前的凉亭上观鱼赏景,吹吹风,散一散胸中憋闷,忽然,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再度出现。
并且,在他境界提升之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
苏沐棠:……
不过稍一沉吟,苏沐棠就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缓步朝屋内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感应,确定那种感觉还存在,甚至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这会,苏沐棠基本确定了这不是他的幻觉或是心魔。
毕竟这世上也存在一些小的山精水怪,或是一些物品年深日久沾了人气也会成精。
这种精怪,危害力不强,但喜欢装神弄鬼,以吓人为乐。
原本苏沐棠是不在意这种小精怪的,但对方实在是太烦太猥琐,他忍不了了。
今日,必要料理了这小精怪才行,他不想因此再影响自己的修为进境。
进屋后,苏沐棠就关上了门。
关门那一刹,苏沐棠就感应到那小精怪应该跟进来了。
苏沐棠垂眸,不动声色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无名指那枚冰蓝色的储物戒,便转身走向了卧室。
那窥伺感果然随之而至。
苏沐棠走到屏风后,瞥了一眼身后,接着他就开始慢慢宽衣。
他先脱下外裳,挂在一旁的龙首架上,露出素色的内裳。
接着他又去解腰带,动作十分缓慢,中途感应到小妖精果然不动了,苏沐棠指尖便不动声色地抚上了那枚冰蓝色的储物戒。
下一瞬,一道雷火符直接凌空飞出——
“轰”一声震响传来,其间夹杂着一些噼里啪啦的杂音。
等苏沐棠回头去看,便见不远处房梁被雷火符击穿了一小截,上面扑簌簌落下几分黑灰。先前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
想必小精怪已经没了。
苏沐棠走到房梁下,再度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痕迹,便收回了眼。
偏偏就在这时,一股凉风从窗外吹来,正好吹上了苏沐棠只穿着薄薄里衣的后背和颈项。
苏沐棠被这风吹得心头发毛,眉头微皱,猛地回头看去。
然而窗外只有摇动的树影和高悬的月亮,别的什么都没有。
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也没有再度出现。
丝毫没觉察到,就在方才他回头的那一刹,一抹细微却极为浓黑的魔气从房梁上飞下,直朝他背心冲来。
瞬息间,那缕魔气就贴着他雪白修长的后颈,钻入了他微微敞开的衣领间,让他根本来不及察觉。
在苏沐棠自己的体感上,只是觉得背心和后颈处隐隐有些发凉,像是风吹的。
毕竟被窥伺的感觉也消失了,苏沐棠在原地打量了片刻窗外,确认只是巧合,便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虞鹤庭:开小号监督弟弟谈恋爱
第9章
深夜,万籁俱寂。
苏沐棠侧身伏在枕上睡得正香,忽然,一道漆黑的魔气静静从他敞开的里衣领口中钻出,化出人形,坐到了他的床边。
赫然便是一袭黑衣的虞鹤庭。
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苏沐棠,虞鹤庭眸光复杂中多了一丝无奈。
此刻,他霜白的颈侧上添了一块火焰纹样的伤疤,正是先前苏沐棠用雷火符烧的。
那时虞鹤庭原本可以避开,但他一旦避开便得显出原形,他不想被苏沐棠发现,所以才硬生生挨了那么一击。
是他完全没料到苏沐棠会发现他,先前才没刻意隐藏自己,因此疏漏了。
毕竟这具身外化身他也不是没用过,就算他不刻意隐藏踪迹,寻常筑基修士都发现不了他,但偏偏苏沐棠就能。
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苏沐棠只要去交易行,随手一指就能指到一些好东西的事。那时都觉得是苏沐棠运气好,现在看来,多半并非如此。
以及苏沐棠的母亲,沐姨在世时还教过他一些东西。后来他去了逍遥宗便发现沐姨教他的东西甚至比逍遥宗一些内部秘传都要强上不少。甚至帮他避过了许多危难。而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以上这种种迹象,都表明苏沐棠出身和天资都并不平凡。
但目前,虞鹤庭能发现的只有苏沐棠感知能力比寻常人强上许多这一点。至于修炼,苏沐棠只是比常人略好,还是及不上大宗门和世家里的那些天才。
可惜目前他无法现身,只有等日后带苏沐棠去了逍遥宗,再慢慢发掘苏沐棠身上未知的潜力了。
忽然——
原本床上睡得正香的苏沐棠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皱,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更是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觉察出苏沐棠状态不对,虞鹤庭当机立断,抬手并指,便点上苏沐棠眉心。
顿时,一道极为精纯的通明剑意从他指尖飞出,贯入苏沐棠识海——
有剑意坐镇识海,霎时间,一切干扰的幻影全都消失殆尽,苏沐棠几乎是立刻就停止了喘息,脸上的神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虞鹤庭见状,神色稍霁。
但万万没料到,就在下一刻,苏沐棠长睫颤了颤,直接睁开了眼。
虞鹤庭:?
根本来不及闪避。
在对上身前虞鹤庭那张清冷中略微带了一丝紧绷的面容时,苏沐棠眸光朦朦胧胧,神情不觉恍惚了一下:“兄……长?”
没等他问上下一句,一道魔气便从他背心飞出,直直击中他后脑。
苏沐棠毫无预兆地仰头倒下,虞鹤庭适时伸手,轻轻将他接入了怀中。
为了防止苏沐棠再突然醒来,虞鹤庭又在他眉心加了一道沉睡咒。
清冽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苏沐棠虽然隐约有些知觉,但也并没有尝试再睁开眼,而是放任自己就这么在这个温柔熟悉的怀抱中睡过去了。
后半夜,虞鹤庭就这么守着苏沐棠,直到天快亮了,他才起身重新化回魔气,没入苏沐棠的衣领中。
·
次日清晨。
苏沐棠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了,他睁开眼,眉头皱了皱,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夜……他好像先做了一个噩梦,后面,又梦到兄长了?
等等!
思绪到此,苏沐棠黑润的瞳孔忽然狠狠收缩了一下,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想起来了,昨夜,他竟然又梦到那个话本主角林淼了!
而且,在他梦中,林淼竟然就是贺家灭门的那个罪魁祸首。
这次他做的这个噩梦比上次还要清晰,仿佛自己身临其境。
他看到贺家的的匾额坠地,大红的喜堂早已被血染透,火烧破了半边天,乌黑带火星的烟尘冲天而起。贺家妇孺老幼都在尖叫着疯狂逃窜,却被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堵在门口,全都杀掉了。
而最令他震撼的视角,便是在贺家宝库门口,一袭大红婚服的贺家家主浑身是血,倒在宝库门口,目眦尽裂,指尖还在挣扎着拼命抠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下一瞬,一袭同样华美的婚服姗姗而至,这一袭婚服上缀满了珠宝珊瑚,更为贵气,衬着里面那一张无比清丽优雅的面孔多出几分艳色。
赫然便是林淼的脸,
贺家家主见到林淼,喉咙里直接发出“呵呵”的声音,脸上仇恨和惊恐之色都愈发浓烈。
直到,林淼徐徐抬手,他洁白的掌中出现了一枚泛着银色光芒的茧。
“贺云淮,能死在你们贺家镇府灵兵之下,也算是你的福气,瞑目吧——”
话音未落,林淼白皙指尖已经勾起那枚银茧的边缘,微微一动,那枚银茧便倏然化为万千剑丝,在他掌中膨胀爆射而出——
霎时,银光漫天!梦境中苏沐棠的整个视野都被那银茧化出的银色剑丝被布满!
滴答、滴答。
是血滴坠下的声音。
等漫天银光消失,地上的贺家家主贺云淮已经双目圆睁,彻底失去了气息。
前方,一袭优美的红衣迎着皎洁月光缓步离去,风吹起他衣摆,袅袅若仙。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好在,之后苏沐棠似乎又梦到了虞鹤庭,梦里的虞鹤庭对他十分温柔,倒是大大冲淡了之前那个噩梦给他带来的震惊和恐慌感。
不过,为何又是林淼?
苏沐棠心中生出一种诡异的不详感。
其实,在先前做第一个关于虞鹤庭的噩梦时,苏沐棠就隐约觉察到林淼这人有问题。
但在梦中林淼并不是罪魁祸首,苏沐棠又担忧虞鹤庭的未来,也就暂时忽略了林淼,想着兴许只要虞鹤庭不被夺舍,一切就不会发生。而且,那个梦都是关于未来的事,他也无从一一验证,只能凭自己已有的经验,努力去规避破解。
可这次,他梦到的却是已经发生的事。
这种情况下,若是验证了这个梦境的真实性,多半就意味着关于虞鹤庭那个噩梦和林淼有关的事也是真的。
想着,苏沐棠立刻便起身穿衣。
·
半个时辰后,百福楼。
百福楼是红枫城第二大的酒楼,同春熙楼不一样,这里接待的顾客都年级偏大,楼里最大的台子上站着的也不是什么妖娆舞姬,而是讲话本的说书先生。
这会台上讲的是一个仙魔大战的话本,说到当今剑尊和魔尊在古久之前还有一段情谊,只可惜仙魔殊途,最终剑尊斩断情根,重创魔尊,才给现在的修真界争取到了现在的太平日子。
苏沐棠对这些胡编乱造的野史并不感兴趣,这时他径直走到后台的位置,那正坐着几位准备轮流上场的几位说书先生。
提步上前,苏沐棠拱手道:“几位老先生好。”
几位说书先生见苏沐棠衣着不凡,忙笑道:“小客人有何事啊?”
苏沐棠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放在面前的桌上就问:“几位老先生见多识广,可否听说过前些日子天元城贺家灭门的事?”
一见灵石,说书先生们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
“此事可是我们西州大陆最近出的一桩大事,早就传遍了,小客人想听什么?”
苏沐棠:“就请几位老先生知无不言吧。”
说先生们对视一眼,七嘴八舌便讲了起来:“那日啊,贺家家主贺云淮成婚,本是喜气洋洋的,谁知到了快晚上的时候,突发变故。”
“本来都入了洞房了,结果那位美人在交杯酒中掺了针对神魂的毒药,一喝下去,贺云淮就使不出一点灵力了。”
“是啊,后来那美人直接用贺云淮的血打开贺家宝库,取走了贺家的镇府灵兵,剑茧,并用剑茧杀死了贺云淮,又杀穿了贺家。这才导致贺家最后被仇家灭门。”
剑茧?
就是他梦中见到的,林淼拿在手中那个银色的茧么?
这一点细节倒是苏沐棠从前从未知晓的,竟然对上了。
苏沐棠心头震动,忍不住就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各位老先生可知道,那个夺走剑茧的人叫什么名字?”
说书人们怔了怔,对视一眼,道:“名字倒是有,叫方思源,不过多半是假名吧。谁做这种事会用真名?”
方思源?
苏沐棠眉头微皱,竟然不是林淼么?
但他也知道,这些说书人说得对,谁做这种事会用真名?兴许,这个方思源就是林淼的假名呢?
之后,苏沐棠又追问了一些关于贺家灭门的细节,跟自己的梦境对照确认完毕,便径直回了虞府。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第10章
虞府。
苏沐棠回来之后,在确认了自己预知梦的真实后,他便想试试,能不能自己主动去感知未来可能发生的内容。
在苏沐棠小时候,他就隐约发觉自己的感知能力超乎常人。
可在红枫城这种小地方,这种感知能力基本只能用来交易行捡漏,或是日常判断哪个人对自己是否有恶意,并无大用。因此,他也从未刻意去锻炼这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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