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的这个时候,一个温柔细腻的吻便已经落了下来。
苏沐棠有稍许迟疑,但兴许是这个吻过于温柔,最终,他还是静静闭上了眼,任由虞鹤庭伸手拦腰将他抱起。
又是一夜红烛高照。
·
次日,苏沐棠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时,虞鹤庭已不在身旁了。
本来,他都打算今日让兄长醒来,跟魔修碰个面。
可偏偏这会对方出去了。
只好暂时作罢。
不过此刻,苏沐棠想起一件事,迟疑了一下,他忍不住叫来了邬见星。
邬见星得苏沐棠独自传召,又没有虞鹤庭在一旁,一颗心倒是十分轻松。
进来便笑着问:“夫人找我何事啊?”
苏沐棠不动声色问:“对于上一任魔尊,你知道多少?”
邬见星:?
他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差点变了。
但很快,他嘴角抽了抽,便遮掩了过去,也问道:“夫人想知道什么?”
苏沐棠:“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吧。”
邬见星这会也拿不准苏沐棠到底是猜到了什么,还是本就知道什么,只是在试探自己。
迟疑了片刻,他便捡大家都知道的内容说了。
“上一任魔尊其实倒是个很传奇的存在,他出身很低,但进境极快,心性沉稳,却特别擅长收拢人心,不吝待下。算是历任魔尊里最会拼搏的了。”
苏沐棠听到这,神色有些微妙——这些形容……倒确实有些像?
但这些也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那他可有妻儿留下?”
邬见星:?
立刻便也猜到了苏沐棠的重点,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旋即,邬见星便摇摇头:“前任魔尊就是这点特殊,兴许他过于醉心开疆拓土,倒是无心美色,所以也没有留下魔后和子嗣。”
苏沐棠怔了怔,倒是十分意外。
关于前任魔尊跟现任魔尊的事,他小时候在话本里看过一些,只知道现任魔尊是贵族,推翻了前任魔尊这个草根。
却并没想到前任魔尊连妻子儿女都没有?
虽然这对于苏沐棠此刻来说是种安慰,可偏偏,先前蔺安又说他是魔后。
如果前任魔尊没有魔后,那他为何这么叫自己?
难道,真是未来的事?
苏沐棠心思微微有些乱了。
倒是这时,邬见星看着苏沐棠皱眉思索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先前虞鹤庭要去中州大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去娶气运之子。
想到这,邬见星不觉悚然,总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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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见星:美人有点可怜,我要不要帮帮他?
虞鹤庭:想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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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邬见星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这会他情绪一波动,苏沐棠立刻便有所察觉。
“怎么了?”苏沐棠问。
邬见星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无事,我只是有点走神。”
邬见星越遮掩,苏沐棠越觉得事情不对。
但他也清楚,如果一个人刻意想遮掩什么,自己是问不出来的。
更何况,邬见星还是魔修的魔仆,若自己真用上手段去逼问,只怕适得其反。
因此,沉默片刻,苏沐棠只道:“也罢,你退下吧。”
邬见星顿时如蒙大赦,松了口气便要转身离开。
偏偏,苏沐棠又道:“等等。”
邬见星心口又是一紧。
好在苏沐棠只是用那一双漂亮杏眼平静看着他,淡淡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他。你若知道什么,最好也都藏在肚子里,否则一旦事情败露,我可不会保你。”
邬见星听出苏沐棠的弦外之音,不觉怔了怔,接着心中便生出一种极为微妙的情绪来。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多说,点头认真答应,便拱手离开了。
邬见星离去后,苏沐棠一个人留在屋中,再度陷入沉思。
其实,他并不怕跟魔修一起冒险,即便到这个时候,他也还是相信魔修不会在大事上过度欺瞒他。
但……他隐隐觉得,后面兴许会有大事发生。
这就让他很犹豫了。
犹豫着要不要把虞鹤庭送回西州大陆,或是更安全的地方。
也暂时隐瞒住魔修的事。
不过想了想,苏沐棠最终还是决定等魔修回来,两人好好谈一谈,再做打算。
毕竟他们都结了同命道侣契约,若他就算想害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就怕,是自己误会他了。
·
一片荒野之上。
这里,正是蔺安提到的,那个秘密藏宝之处——虞鹤庭自从元婴雷劫后,便自动解封了这段记忆,倒也不需要蔺安帮忙了。
这会,虞鹤庭顺着先前元婴雷劫中解封的记忆,走到一处平平无奇的宽阔平地上。
望着这看不出任何异样的黄沙地,虞鹤庭静了一瞬,抬手,划破掌心。
瞬间,鲜血涌出,顺着他的手掌流下,一滴滴落在地上。
虞鹤庭手掌微动,那鲜血就逐渐在这片黄沙地上勾勒出一个奇异繁复的图案。
就在图案边框彻底合拢的那一刹,这些血液开始泛出一种刺眼的金红色光芒,同时,虞鹤庭足下的土地也开始隆隆颤动,仿佛有什么极为可怖的生物在地下翻滚涌动一般。
虞鹤庭见状,足尖一踏,便化为一道金光,御风来到高空。
此时,他站在几百米的高空低头看去,便看到先前脚下的黄沙地正伴随着雷霆般轰隆隆的声响,飞速向两旁裂开。黄沙淅沥沥顺着那巨大如峡谷般的裂痕疯狂坠落,裂痕越来越大,里面漆黑一片,如同深渊,完全看不清藏了什么东西。
看到这一幕,虞鹤庭眉头微皱。
这样厉害的藏宝处,确实不像是一个化神境初期的修士能布置出来的。
至少,不可能是蔺安独自一人布置出来的。
最蹊跷的是,这封印还真的需要他的血来解开。
先前,虞鹤庭对于元婴雷劫中解封的那些记忆是将信将疑,但此刻,他已信了大半。
至于还未完全相信的部分,自然是那地底的东西了。
终于,地底轰隆隆的翻动逐渐停止,黄沙也不再坠落,只是周围还弥漫着徐徐翻涌的烟雾,笼罩在那漆黑一片,如同怪兽大嘴的巨大裂隙上方。
虞鹤庭见状,长袖一拂,一道疾风吹过,裂隙上方的烟尘瞬间散去,暴露出了裂缝的真实面目。
这一道裂缝足有百丈宽,一直延伸到天际,比起许多大峡谷都不遑多让,从上方看去,里面漆黑无边,只有最深处的地方似乎闪烁着一点金光。
那里,应当就是藏宝的目的地了。
看到那点金光,虞鹤庭稍一思忖,便抬手分出一枚魔种,变为自己的模样,纵身下了那裂缝。
本体则留在原处,静观其变。
若真有诈,多半也只会损失一枚魔种。
若没有,那就再好不过了。
由于魔种离体距离没有超过百里,所以魔种化身能看到的,虞鹤庭也能看到。
裂缝之下竟是越来越宽的,越往下走,周遭的雾气便越浓,后面直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而且,极为安静,安静到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不过,那抹金光倒是一直安静地存在着,似乎就是给虞鹤庭指明方向。
从高处看,那金光所在的位置离地应该不过十来丈远,可这会,虞鹤庭的分身已经掠出三四个十来丈了,那金光仍是小小一团。
这点让他愈发心头震动。
如此手笔,除了大乘境修士,似乎还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想起先前在方寸岛上,那么多长老合力,再加上他拼命祭出剑碑,也不过打碎了一个大乘境修士的一道幻影。
可见大乘境修士同普通修士之间的天堑之别。
终于,再掠过约莫上百丈的距离后,虞鹤庭的化身总算抵达那金光所在之处。
原来那金光是由一扇大门上描出的金色阵法散发而出,阵法环环相扣,流转不息。
只不过……
虞鹤庭看着那金色阵法中熟悉无比的剑意,心中再度微微一跳。
他自己的剑意,他当然是认得出来的。
而这个阵法,虽然他解封的那些记忆里并没有可以解开的方法,但用的手法都是他似曾相识的。
因此,即便心中怀疑愈发深重,虞鹤庭还是抬手,解开了那道阵法。
阵法解开后,石门自动朝两边打开。
虞鹤庭提步进入。
这时,虞鹤庭才发觉,此处竟是一座极为宏伟的地下宫殿。
只是,看布置……这像是陪葬的宫殿?
虞鹤庭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想的预感,紧接着,他穿过长长的甬道,在无数盏青铜灯的照耀下走了许久,终于抵达宫殿深处。
宫殿深处的墙上,画着许多繁复的壁画,还有一座高高的祭祀台和许多奢华的陪葬品。
每一件陪葬品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灵气,光华耀目,看起来,都是连天阶灵兵都比不上的存在。
但这些都并未长久吸引虞鹤庭的目光,最终吸引到虞鹤庭注意的是祭祀台前摆放着的两座纯金棺椁,以及棺椁中央的一座刻字石碑。
石碑看起来似乎年岁久远,但奇怪的是,上方字迹有新有旧。
不过统一的是字迹本身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是,虞鹤庭自己的字迹。
此时,虞鹤庭心中的疑虑已经升到了极致,接着他便顺着那石碑上的字迹慢慢看了下去。
年岁太久,石碑上最先刻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认出大概。
“……为救我失陷魔族之手……至此,永失所爱……好在日月轮合并有重启时空之能,我要再去找他。”
虞鹤庭:?!
他心头震撼难言,但还是接着看下去。
“……这一次我先寻到他,一切尚安……苏家出事,无力回天……又失所爱。”
“……原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这次他来找我,可惜我醒悟得太晚……再失所爱。”
“这一世,一切安然无恙,棠儿因为修为差距,走在了我前面……要如何能解开这绝地天通?如果不让我知道轮回的秘密,兴许我不会这么痛苦。”
之后,密密麻麻的,全是这样的字迹。
写到最后,透出一股深深的绝望。
虞鹤庭看着这些字迹,竟是也不由自主被一种跨越时空的绝望笼罩。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
望着最后一行字迹,他眸色微沉,一颗心也慢慢定了下来。
“可比起寻常人,我们已经很幸福了。”
这行字迹略略有些被腐蚀的样子,并不是最近的时间刻上去的。
但似乎被人多次抚摸过。
仿佛每次失败,他都会来这里再度汲取能量。
想着,虞鹤庭不自觉再度伸手,抚上了石碑上的这抹自己。
忽然,在他抚上字迹的那一刹,他觉察到了什么。
这字迹被抚摸久了,上面会留下淡淡的凹坑,可,当他手指放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这凹坑大小跟他的手指并不匹配。
虞鹤庭心头微颤,这一瞬间,他仿佛隔着时空,看到了一袭水红色的衣裳俯身在这石碑前,轻轻抚摸过石碑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那袭身影并未在石碑上留下其他任何痕迹。
这似乎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想,如果,棠儿真的留下字。也许,某一世的他看到了那些字迹,会痛苦到想要放弃。
他不希望棠儿也经历跟他一样的痛苦。
所以棠儿没有这么做。
但,若是他足够冷静,冷静到能发现这指痕的端倪,想必也能更坚定地去走接下来的路。
那这指痕,就是棠儿的鼓励了。
想到这,虞鹤庭意识到什么,忽然便站起身来,看向身侧的两座金色棺椁。
走到棺椁前,虞鹤庭抬手推开棺盖,朝里看去。
左边这座金棺里,一枚如同夜明珠大小的巨大魔核正丝丝缕缕朝外散发着魔气,上面金光隐约,异常耀眼。
虞鹤庭一言不发,抬手,摄起这枚魔核。
在魔核融入体内的那一刹,他只感觉一股澎湃如大海的力量彻底将他淹没。
他自己则成了大海中的一颗水珠,但他却又无比深刻地知道,假以时日,他炼化了这枚魔核,他便操控这片大海。
虞鹤庭睁开眼,喉头微动。
紧接着,他就打开了另外一座棺椁的盖子。
这一座棺椁里,没有魔核,却有一枚微微散发着灵光,朴素的海棠玉簪。
虞鹤庭将玉簪摄入掌心,在握住这枚温润剔透的玉簪的那一刹,无数温暖无比的记忆涌入他脑海中。
是他和棠儿,曾经在虞府的记忆。
即便在石碑上,说他们经历了无数次轮回,可虞府那些记忆都是一模一样的。
偌大的海棠树下,白色花瓣徐徐飘落,少年虞鹤庭抱起小苏沐棠,让他骑在自己的肩头去够那树梢上的海棠花。
稍稍一扯,便簌簌落下满身花雨。
两人都一齐笑了起来。
这样温馨的画面,一下子便冲散了虞鹤庭脑中方才那些悒郁沉重的思绪,让一切都变得梦幻轻松起来。
回过神,虞鹤庭不自觉握紧掌中发簪。
无论这簪子是谁放的,他都能领会到其中意义。
最终,虞鹤庭再度深深看了一眼殿中陈设,又伸手带走了两样灵兵,一柄青色长剑,一柄圆月弯刀,便纵身离开了宫殿。
在他化身离开宫殿大门的那一刹,身后阵法自动运转,那扇紧闭的石门便一下子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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