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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挑眉，沉下脸，故意凶巴巴，“只是什么，你说。”
宋知白垂下眼，声音很轻，说：“我……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燕然反应了下，没明白，“你不好意思什么？”
宋知白语气低沉，转头望着阳台的方向，眉头紧皱。
“自从发现，我喜欢男生开始，就一直很……” 宋知白嘴唇开合，似乎说得很艰难：“谁都不敢说，我常常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所以在学校也不太和同学相处，就是怕被别人发现。”
“刚刚，”宋知白顿了下，抬手在被燕然双唇蹭过的地方抚过，“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一直愣神，所以才会……”
“是我失神了，然然。”宋知白语气沉重，非常认真，同燕然道歉：“对不起。”
“………”
“那个，你不用道歉的。”燕然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嘴比脑子快：“我，其实也没生气。”
“那个，”燕然挠挠头，不知道要安慰宋知白好，还是说点什么缓和此时的气氛。
到最后也没想出来，只能干巴巴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宋学霸也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啊？”
宋知白苦笑：“有谁能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燕然抬起手，犹豫两秒，在宋知白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安慰他：“其实这方面没必要在乎啦，爱说就说去呗，喜欢男的喜欢女的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听别人的呀，你压力没必要那么大的啦。”
宋知白很是自责：“然然，刚刚的事儿，真的很抱歉。”
宋知白的神情，语气，挑不出一丝错来，仿佛他真不是故意的。
会摸自己嘴巴，是因为处在愣神之中没回神的下意识行为。
燕然眼睛微微眯起，凝视宋知白。
难道真的是他感觉错了？
宋知白对他没那个意思？
燕然压下心里的震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真的不用道歉，我没有被吓到。”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我道歉呀。”燕然在馒头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是我不小心……你了，不好意思。”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我。”燕然开玩笑，“要不是怕压到馒头，我也就不会摔跤，更不会压到你了。”
“看在它是初犯，这次就先原谅它，要是下次还闯祸，就不给它吃狗粮了，让它吃水煮菜。！”
“然然…”宋知白仔细盯着燕然的一举一动，想要判断他真是这么想，亦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燕然噘嘴，双手叉腰，“宋知白，你要是再说道歉之类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燕然眉眼间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宋知白轻轻松了口气，燕然相信他说的话就好。
“不说了。”宋知白给燕然剥了颗大白兔奶糖，“电影都快播完了。”
“啊！”
燕然双手一拍，嘟嘟囔囔：“完了完了完了。”
宋知白忙侧头，问：“怎么了？”
燕然抬手敲敲脑袋：“你看我这什么记性，说好能晚上陪爸妈散步的，我怎么忘记了！”
宋知白眸光一暗，道：“是么？”
燕然扯扯唇：“当，当然啦，我爸妈很少回家的，我很久没见他们了，想多陪陪他们。”
宋知白眼神飘忽，说：“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陪爸妈比较重要。”
燕然转头，看到宋知白落寞的样子，心一软，说：“陪朋友也很重要呀。”
宋知白猛地看向燕然，道：“那明天你再过来玩，行么？”
燕然咬住下唇，有些为难：“我明天应该，有，有点儿事儿，可能来不了。”
宋知白深深看了燕然一眼，语气温和，道：“那等你有时间再过来。”
“好！”燕然嘿嘿一笑：“那拜拜啦，以后有时间再来找你玩。”
燕然起身，在宋知白肩膀上按了一下，把人按回座位上，道：“不用送啦，你坐着看电影吧，我就先回家了。”
说完，也不等宋知白有所反应，燕然已经快步走到门口，开门离开。
良久，宋知白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电视机上，电影正好播完，此时正在放片尾曲。
宋知白垂头，眼神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订阅追文的小天使
鞠躬，晚安
第30章
走廊很静, 静得燕然仿佛能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
他缓了一会儿，拐到楼梯间，靠在墙上。
墙面冰冷, 后背逐渐冰凉, 燕然发蒙的脑子逐渐清醒。
宋知白充满占有欲的眼神不断在他脑海中掠过, 他烦躁地挠挠头。
宋知白说得那么真诚，应该不是骗人的。
虽然现在时代比较开放，但接受不了喜欢同性的大有人在，害怕别人知道也正常。
但燕然横看竖看，左思右想, 都觉得宋知白不个会在乎别人想法的人。
哎。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时机到了, 什么都会迎刃而解的。
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
燕然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声控灯黑了下去，他浑身一震，屏住呼吸, 吓了一跳。
燕然手忙脚乱, 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到亮光, 才松了口气。
视线暼到上方的时间, 发现只过去了不到两小时，心中莫名生起一丝失落。
今晚电影看了两次，没一次看到结局。
这会儿时间已经晚了, 出去玩儿是不可能的, 但又不想回家。
他不想回家。
爸爸妈妈回来了又怎么样，依旧在忙工作, 连吃饭都不能停下来。
燕然知道，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他好，他们努力挣钱，也是为了他的生活能够更好一点，有更高的起点。
或许燕然年纪太轻，他不想生活多么优渥，不想每次回家，家里都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不想每一次都羡慕陈最哥，可以和爸爸妈妈四处旅行，无话不谈，亲密的像是朋友。
他不想那么孤独。
燕然闭上眼睛，挪到台阶最里侧，缩成小小一团，把自己包裹起来。
好黑啊，世界为什么不能一直是白天？
人为什么要工作？
为什么要那么努力？
燕然觉得，他可能就是个扶不起来的小废物。
学习不好，也不想努力，长大后也没有太大的梦想。
但他宁愿当个小废物。
只要饿不死就行。
头顶的声控灯再次熄灭，周围彻底暗了下去。
他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一不小心，按灭了手机的电筒，彻底处在黑暗之中，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为什么想有一个人陪着自己，那么难。
为什么影子不能开口说话？
都怪宋知白，突然那么摸他！
明明都知道他俩都喜欢男的，怎么能这么摸他呢！
知不知道避嫌啊！
燕然抱着自己，缩在角落，脑子里天马行空，胡乱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情不好。
他抬起头，搓了搓脸，打算回房间看电影。
没人陪他看他就自己看，自己一个人看多好啊。
看到感动的就哭，看到好笑的就放声大笑，不用在乎会不会吵到别人。
多爽啊！
燕然起身，刚走出一步，突然发现前面站着个身材高大的人。
那人隐匿在黑暗之中，和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那儿还有个人。
燕然毫不夸张地说，看清楚前面是个人而不是墙之后，他腿都吓软了。
刚要转身逃跑，猛地想起来什么，停住脚步。
“宋知白？”燕然扶住栏杆，颤抖着声音开口：“是不是你？”
燕然想起之前的几次，宋知白这个人，一惯喜欢吓他！
小区楼下，宿舍里都是宋知白暗戳戳吓他。
燕然鼓起勇气，慢慢靠近黑影，走近了，那人才应了一声。
“然然，是我。”
燕然猛地松了一口气，下一秒，抬手就往宋知白身上招呼。
也不知道打哪儿了，燕然听见宋知白闷嗯哼一声。
燕然用力跺脚，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宋知白抿唇站在那儿。
“你过来不能出个声儿啊。”燕然不解气，在宋知白小腿上踹了一脚，“你是不是想吓死我啊！”
“我早就发现了，你好像很喜欢看我被吓到的样子。”燕然气哼哼，脸颊浮粉，“宋知白，你说你讨不讨厌，你好歹也是个学霸呀，能不能有点素质，别这么吓唬我！”
宋知白目光落在燕然刚刚踢过的地方，眼神闪烁，半晌才说：“谁说学霸就一定有素质的。”
“嘿！”燕然咬牙：“明明就是你不对，你还争上了是吧？没素质你还挺骄傲？”
宋知白突然握住燕然手腕，语气低沉：“然然，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刚出来看你在……就没打扰你。”
“那你看我起来也不出声。”燕然斜斜睨了他一眼，甩了甩手，没能抽出来：“这不就是想吓唬我吗？”
燕然视线下移，宋知白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儿抓他手，怎么也甩不开。
宋知白垂眸，道：“我没有想吓唬你，我怎么会吓你呢。”
与其说燕然怕鬼，不如说他是怕黑。
在宿舍，每次要熄灯之前，他便爬到床上，打开自己的财神爷小灯放在脑袋旁边，悄悄吐气。
偶尔提前熄灯，他没来得及上床，宿舍黑下来的那一刻，燕然都会僵硬几秒，唇色发白，上面还留有他因为害怕咬出来的齿痕。
宋知白虽然喜欢燕然依偎在他身边的样子，但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因为他的然然，是真的在害怕。
“我只是想陪陪你。”宋知白说。
“我不用陪的啊。”燕然眉心一跳，尬笑两声，“宋知白，那也太贴心了吧，但是，下次不许这样了噢，我就随便坐坐，现在就要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家睡觉吧，太晚啦。”
燕然再次想跑。
宋知白叫住燕然，“然然，明天真不来看馒头吗？”
燕然不太想来找宋知白，但又舍不得馒头，十分为难：“我明天能带馒头出去玩吗？”
宋知白问：“我能一起吗？”
燕然沉默，手指揪住衣服下摆，无意识搓。
宋知白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但一直以来都对他挺好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有求必应。
燕然实在没办法狠下心，半晌没挤出一句话来，低垂着脑袋不敢看眼前男人。
“不方便也没关系，恰好我有几套题还没做，明天正好做了。”宋知白喉间溢出几声笑：“你明天来接馒头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就行，或者我送下楼给你。”
“………”
燕然无言，心头生起一丝丝内疚。
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人宋知白天天给他投喂零食，还给他讲习题。
他却因为宋知白愣神时的眼神和举动，怀疑人对自己心思不纯。
万一人家只是乐于助人怎么办。
他的结论，似乎有点太草率了。
但这会儿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要是出尔反尔，岂不是坐实了他胡乱猜测宋知白对他不怀好意？
燕然只能硬着头皮，说：“要不后天我俩再一起去吧，明天我妈妈在家呢，我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宋知白闻言，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压在心口的大石也轻了一点。
“好，那周天我叫你？”
“好。”燕然笑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他冲宋知白挥挥手：“后天见，你快回去吧，今天时间太晚了，学霸该睡觉啦。”
他走了几步，又被宋知白叫住。
燕然回头，杏眼明亮，“怎么啦？”
“然然。”宋知白望着他白皙精致的脸，“很抱歉，刚刚的电影没看完。”
燕然这回没说没事，而是说：“那你再请我看一次电影吧，不过要去电影院看，在家看没感觉。”
听到燕然的话，宋知白脸上浮现一丝笑。
燕然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会说这话，应该，不生他气了。
宋知白在心底缓缓吐出一口气，笑容多了几分真诚，说：“你想看多少场都没问题。”
“哦哟。”燕然挑眉，打趣宋知白：“学霸就是财大气粗啊。”
À¼S宋知白竟没反驳，认了下来，说：“所以，你不用跟我客气。”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跟你客气什么，迟早宰你一顿大的。”燕然走下楼梯，“行了，你快回去吧，再说两句，天都要亮了。”
说完，燕然背着身挥挥手。率先走了。
他走到楼梯拐角处，往上看了一眼，发现宋知白还站在那儿没动。
宋知白神情专注，见燕然回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笑意。
“再见。”宋知白声音温和，说：“早点休息。”
燕然一愣，慢吞吞道了一声，“好。”心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他忙低下头继续下楼梯。
这一幕让燕然想起高二上学期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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