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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素湍不解看他:“你不是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吗?”
套蛇套鹰,爬墙捆人。那绳子都快成为越青屏的“万用宝具”了,绝对是见过世面且物尽其用。
这还算“没好好使用”?
越青屏上下看了鹤素湍一眼,再次叹气:“唉,团团你真是……晚些你就会懂的。”
莱西小屋的火已经被水冲灭了,甚至房屋本身也已经被水冲垮。
有的玩家措手不及,直接被洪流卷走,也有的玩家像他们一样,找了棵比较高树待在上面。
但这洪水实在是太过于来势汹汹,有的树木直接被摧折冲断,而待在树上的玩家也坠入水中,转瞬没了身影。
不少人都有些焦躁不安——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洪水只怕与那所谓的审判有关。但是这水势太凶,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往下跳。
但鹤素湍和越青屏他们却很气定神闲地等待着,那镇定与其他玩家相比,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越青屏甚至都坐下来了,一条腿屈起踩在树上,另一条腿则随意垂着。他对着鹤素湍吹了个口哨,仿佛在炫耀他有大长腿似的。
鹤素湍:“……”
鹤素湍没有回应开屏的孔雀,而是看向不远处:“来了。”
不远处,一艘小舟如期而至,划船的人正是左塞尔与瓦莲京娜。
适才鹤素湍和越青屏他们负责“弄死”玛琳,姚宝囡和鹤小溪负责扰乱人群,而左塞尔与瓦莲京娜则负责回到河边,去找她们看到的小舟。
小舟颠簸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汹涌的洪水冲翻,却又像是无垠水面的诺亚方舟。
接近他们所在的树时,瓦莲京娜一伸手,准确地揽住了树干。极强的肉体力量让她的手臂变成了最牢固的船锚,让洪水中的小舟短暂地有了一段停泊的时间。
“快。”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坚持不了太久。”
“来了。”鹤素湍道,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穿上。
其他三人也都是训练有素地,很快便落在船上。
“船上有桨,我们得试着转点方向,去接那两个姑娘。”左塞尔道。
她已经很理所当然地将鹤小溪以及姚宝囡归为自己的队友了。
“玛琳她,真的已经……”左塞尔犹豫了一下。
这位女强人队长不仅有着优秀的战力,也有极强的共情能力。
“嗯。”鹤素湍轻轻应了声,没再多言,他拿起船桨,和队友们一起靠着那木板对抗着洪流。
他们一船作为目标来说还是有些太显眼了,不少在树上挂着的玩家盯上了他们,想要解决他们抢走船。
但是鹤素湍和越青屏毫不留情,敢开枪的,他们全部如数还击。
那些玩家见讨不到便宜,又转移目标想要瞄准船体——既然他们抢不到船,那就谁也别坐了。
龙阳在这时候再次爆发出了他那“抓准时机直接上”的狠劲儿,直接拿出激光枪,横过来一扫,切倒了一片树。
十几名玩家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落入水中,其中人便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凭借着之前的信号弹,他们很快找到了鹤小溪和姚宝囡。
两个姑娘像是树袋熊似的,叠在一起挂在树上,看着还有几分滑稽。
但是处在这样的情景中,没有人可轻易笑出来。
鹤小溪一直面色凝重,但在她终于和鹤素湍对上视线,确认对方是要来接自己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瓦莲京娜和刚刚一样,徒手作矛,定住了船。
鹤小溪带着姚宝囡迅速跳下来。
姚宝囡的眼圈有点红,人也有些沉默。
鹤小溪则看向鹤素湍:“幸好是你,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冒着危险来找我。”
鹤素湍有些汗颜:“抱歉。”
“你道什么歉。”鹤小溪道,“我才应该说谢谢。”
一旁的越青屏环顾四周:“你的队友呢?他们在这吗?”
鹤小溪:“我看过了,都不在。无所谓了……我们出发吧。”
瓦莲京娜收回了胳膊。
洪水瞬间将船推出去几十米远。
鹤素湍道:“我们就准备漂流向下一个死神吧。”
越青屏看着他:“好啊,我们一起。”
他想到什么,突然一下子笑了:“团团,虽然有点不吉利,但我们这是不是也算是生同寝死同穴了?”
虽然知道此刻他们的对话都在被全世界直播,但是鹤素湍自己都有些惊讶地发现他已经对此免疫了。
虽然这心态多少有点类似于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
于是他很淡定:“按照你的说法,那这船就是我们的棺椁。不过这棺椁里的人是不是有点多?”
左塞尔/瓦莲京娜/龙阳/盖伊/鹤小溪/姚宝囡:“……”
明明这船目前属于他们的共有财产,但是他们却觉得好像上头已经刻上这两家伙的名字了。
龙阳嘴角一抽:“那我们下去?”
鹤小溪沉默片刻:“我不是你亲妹,放我走吧。”
姚宝囡言简意赅:“咦惹,震撼。”
“玩笑而已。”鹤素湍震惊于自己的淡定,在心中哀悼了一番自己逝去的节操。
而后,他看向不远处——
洪水推着他们向前冲锋,他们的船桨几乎只有勉强控制方向的作用。
而这水流带着他们向前,直到鹤素湍终于看到了此前左塞尔他们提到过的瀑布……
与其说瀑布,更像是峡谷。
远处的平原上突兀地裂开了一道大口,大地在此处被更为强大的力量撕裂,而那奔腾的水流到了边缘便随着重力下坠,变成了轰鸣的瀑布。
“坐稳了。”越青屏扬起声。
但他的提醒很快淹没在那峡谷瀑布的轰然巨响中。
所有人都抓紧了船的边沿,屏住呼吸等待着。
第152章 审判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他们的小船重重砸入水中。饶是众人都已经有所准备,还是在那冲击到来的一刻被从船上颠起。
鹤素湍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位大厨锅中的菜,而那不断颠簸的船就是锅。他甚至难以反抗挣扎,只能紧紧抓着船沿,防止自己掉下去。
“啊!”鹤小溪的手上一滑,原本船沿立时脱手,她整个人都被弹到了半空,险些掉入水中。
鹤素湍一直在关注她的情况,赶在她落水前将她一把抓住,拖上了船。
“小心。”他沉声道,“船沿有些滑,如果抓不住,就抓着我。”
鹤小溪:“……”
鹤素湍的提议对她来说是有好处,但是却给他自己平添了几分风险。
鹤小溪抿了抿唇,却并没有拒绝,一手仍然抓着船沿,另一手则紧紧拽住了鹤素湍的胳膊。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中,带着几分默契地乘着船,在湍急的水上漂流着。
那裂缝之下,几乎是一片漆黑,唯有在远处有着模糊的光亮。他们像是真的坠入了神话故事里的冥河,向着那唯一的指引前行。
随着那模糊的光亮逐渐变得清晰,他们的船似乎也行驶到一片稍微平静些的水面,不再向此前那么颠簸了。
“有意思,我突然想到了一幅艺术作品。”越青屏笑了声,四周仍然无比昏暗,他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但是凭借着他说话时的回声也可以推测出,此刻他们只怕处在一个宽阔的地下洞穴之中,“俄罗斯的名画,《塔拉卡诺娃公主》。”
左赛尔:“什么?”
瓦莲京娜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塔拉卡诺娃,她自称是伊丽莎白女皇和情夫所生的私生女,因为对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统治造成威胁,所以被囚禁在了彼得保罗要塞。民间传说,她最后就是死于洪水。有画家以她的故事为原型创作了一幅油画——画中,水几乎已经漫到了床边,而她只能站在床上,绝望地等死。”
鹤小溪不由得低声道:“虽然确实挺应景,但我更想听见诺亚方舟的故事。”
她坐直身体,有些诧异地打量了越青屏一番:“想不到你还有点艺术修养,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只会靠家里关系捞角色,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呢。”
越青屏嘴角一抽:“我可是非常有文学和艺术修养的。”
从小他为了在自家团团面前展示自我,那诗词歌赋读了一本又一本,只为收获小团团崇拜的目光。
越青屏:“……你们那世界的‘我’,怎么听起来像个绝望的文盲一样。”
姚宝囡:“嗯?什么是文盲?那个词不是念丈育吗?”
越青屏:?
鹤小溪:?
鹤素湍忍不住抬手捏眉心:“算了,我们把这个话题给放下吧。”
坐在前面的龙阳适时提醒道:“保持安静,前面有东西出现了。”
众人心头一凛,立马将“文盲还是丈育”的话题抛到一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对敌。
而随着水势变得平缓,有不少玩家也都再次露面了。
此前突然出现的洪水将原本在颤抖厮杀的玩家们冲得七零八落,但是这些人毕竟都是各个世界的精英,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后,也都找到了各自的应对策略——
有人像鹤素湍和越青屏他们一样,找到了小船;
有的玩家则是拿着村庄里飘来的桌椅自制了简易的小舟;
还有的人则干脆抱着几根浮木,总之淹不死就行。
他们都顺流而下,被水流推动着,向着同一个目标靠拢接近。
光源所在的地方终于近在眼前。
一个巨大的生物立在岸边。这石洞的顶部接近三层楼的高度,而祂的耳朵尖却已几乎擦到了洞顶,简直是字面意义上的顶天立地。
越青屏看着祂,低声道:“胡狼的头,人的身躯,手里拿着天平和羽毛……还真是祂啊。”
他话音刚落,左赛尔便已用不自觉带上敬畏的声音轻声回应:“阿努比斯。”
死亡不是一个节点,更像是一种持续的状态,跨度为永恒。
一个象征着死亡的神灵故去了,新的死亡之神便随之登场。
“从斯拉夫神话到埃及神话,”越青屏笑了声,“看来莱西这家伙的阅历很丰富啊。”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仰头去看阿努比斯那金色的眼瞳,而是望着祂的脚下。
在阿努比斯那高大身影所投射下的阴影中,莱西裹着袍子,几乎完全隐没在那片晦暗里。
但是他那裹挟着狠辣与恨意的眼神,却实在是让他们无法忽视。
面前的河道广阔而渺远,尽头隐没在更深远的洞穴中。而阿努比斯所在的地方,仿佛是冥河之畔的一处驿站。
如果继续顺着水流向前,他们都应该会和阿努比斯擦肩而过,而后漂向远方。
然而,当每一个玩家抵达阿努比斯面前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下,阻止他们继续向前。
鹤素湍看着几个玩家奋力游上河岸,轻声道:“我们的船也被停住了,看来不通过审判,就没办法向前了。”
“那我们也去——”
龙阳下意识就又要上,但越青屏伸手一把拽住了他:“先等等,别急,看看那几个家伙都是什么情况。”
在他们的小船之前,有几个玩家正抱着浮木漂流。
眼见着阿努比斯脚下踩着地面,他们也顾不得这审判该如何操作了,纷纷迅速游过去,只想赶紧上岸。
没有人阻碍,他们很顺利地游到了岸边。
“终于,可以歇下了。”一个人几乎要跪倒下来,走路都有些踉跄。
“你确定吗?但这个家伙……”
“你紧张什么?到目前为止,这个大狗子都没有动作,说不定不会主动攻击玩家。我们稍微保持点距离的话——”
“审判开始。”
一直静默如同石像的阿努比斯突然出言,低沉、威严却又带着冷肃的声音在洞穴里随着水声一起回荡。
祂下头,金色的眼瞳盯着走上岸边的玩家。
刚刚还说保持点距离说不定就不会触发事件的玩家:“……靠!”
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
但是很快,他就无暇再想了。
阿努比斯一手持着天平,一手持着一根羽毛。祂将那根羽毛放在了天平一边的托盘上,而后,向着那名玩家伸出手:“请交出你的心脏。”
那名玩家:??!
“交出个什么啊?!”他又惊又怒,“我怎么可能把心脏给你?!”
但他话刚刚说完,阿努比斯却用祂的手指虚虚点了一下那名玩家心口的位置。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一个光点从那人心口的位置飞出,落在了阿努比斯的手中。光点扩大,逐渐变得凝实,最后变成一个半透明的心脏形状,仿佛是某种3D投影一般,看起来既像是神话玄幻,却又多了几分科幻色彩。
所有玩家都不由得一愣。
而当事人的玩家更是不由得愕然。他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在自己的胸口摸索着。在确认自己的胸口上并没有突然多出一个大洞后,他有些夸张地松了口气:“呼,虚惊一场……吓死我了。 你早说是这种虚假的心脏啊!”
他还以为阿努比斯是真的要逼他掏心呢。
“那不是普通的投影。”龙阳突然开口道,引得船上的另外几人都扭头去看他。
鹤素湍这才发现,这位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个目镜一样的装置带在了脸上,此刻,正不断有信息资料在他的眼前刷新。
鹤素湍:“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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