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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光宗摸了摸下巴:“所以说,这是个合作传递东西的比赛?只要海边组能找到足够多的石头,我们就都能过关?”
鹤素湍垂眸:“不,没那么简单——”
“我们女人说话,没有你这种小男人说话的份。真没规矩。”姜光宗皱眉,但看了看鹤素湍的脸,还是道,“算了,给你个机会说说想法吧。”
鹤素湍:“……”
鹤素湍:“首先,那个自称精卫的家伙刚刚说了,结算时手中的五彩石越多,分越高。而如果五彩石数量没达到要求,那就会面临着淘汰。这也就意味着,玩家们很可能会选择自相残杀夺取对方的五彩石。”
姜光宗看了看四周:“但现在氛围还是挺和平的嘛。”
“那是因为石头还没有到山区玩家手中。”鹤素湍道,“而且,如果海边玩家也听到了一样的规则……他们也可以通过杀死其他玩家来淘汰对手。毕竟海边组的玩家死了,那他在山区组的队友也很难活到最后。”
姜光宗:“……”
她沉默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嗯,和我想得一模一样,你还是有点智商的嘛。不错,我可以姑且娶你做我的第五个男人。”
鹤素湍不理会她,而是看向了站在他们身边的另一人:“你怎么称呼?”
那人闻言,抬头对着鹤素湍露出了一个看着友好,但却有些僵硬怪异的笑容:“我叫阿莫德。”
“你是外国人?”鹤素湍下意识地开口。
但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滑稽——这里的玩家虽然有着相似的文化背景且语言相通,但岂止是“外国人”,甚至都是“外世界人”。
他问出这问题,主要是联想到了自己所参与的上一场比赛——如果不是杰里逊的存在,他们都不会想到在吴刚伐桂的故事里,居然还有西西弗斯这个角色。
阿莫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的世界,已经不存在‘国家’这个概念了。对于我们来说,一切资源、财富、学识,都是共享的。”
鹤素湍微微蹙了蹙眉。
这听着像是个天下一统的大同社会,但资源财富共享他还能勉强理解,学识又是如何共享的?
柏合显然也注意到了阿莫德的奇怪之处,而且,她注意到的细节更多。
战术目镜上迅速呈现出分析的结果,柏合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他的嘴:“你的嘴部和咽喉的肌肉动作,比你的声音发出有0.3秒左右的延迟。你是机器人吗?”
阿莫德顿了顿,面部的肌肉有些滑稽地抽搐了一下。
片刻,他的嘴没有动作了,但是声音仍然正常地发了出来,像是在喉咙里塞了一个音响:“你这么想的话,也不算错。”
“有意思,参赛居然可以带机器人?不是稍微大型一点的设备都会被‘窗口’卡住吗?”柏合四下看了看,“你的本体呢?我想和你本人面对面地交流。”
“不用找了,我本人就在这里,就在你面前。”阿莫德似乎有些无奈,“这就是我的本体……只是我还不能妥善控制。”
“你没办法控制你自己的躯体?”
“我们现在还是竞争对手,请容许我保有一些我们世界的秘密。”
“好吧,”柏合道,“所以你过来找我们的目的是。”
阿莫德试着做出一个垂下眼帘的为难样子,但是或许是难以对肌肉进行如此精密的控制,他的表情看着像是昏昏欲睡:“我连躯壳都无法控制好,自然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和你们组队。我不求高分,只要过关就可以了。作为报酬,如果我们队伍有多余的五彩石,我都给你们。”
鹤素湍总觉得这个阿莫德有些诡异,但是他却又想不出这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他话音未落,却听见山下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枪声响起。
“海边组的玩家找过来了。”柏合道。
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彼此厮杀了。
第37章 放弃了?
海边组最先接触到“五彩石”这个重要的过关道具,自然也是最先展开厮杀。
山脚下有一片树林,而山区玩家的活动范围就被限制在树林之外。
他们只能听见枪响,却看不见海边组队友的状况。他们没有五彩石,抢无可抢。
似乎也可以趁此机会杀几个竞争对手减少压力,却也怕自己会因此受伤然后沦为被掠夺的对象。
在这个情况之下,氛围压抑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鹤素湍看见不远处的树林似乎扭曲了一下。
他微微眼前一亮,迅速接近活动区域的边界。
柏合,姜光宗以及阿莫德跟在他旁边。
山区总共就十五位玩家,他们四个人结成一组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虽然有玩家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动,却也没敢轻举妄动。
鹤素湍走到了边界旁。
面前的景色发生些微的扭曲,很快,越青屏与另一位玩家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段岫。”柏合对着站在越青屏身旁的男人点点头。
“你们也选择联合了。”段岫对着鹤素湍和柏合点了点头,“我刚刚一落地,就遇到了这位越先生。”
“不得不说,他的光学伪装真好用。”越青屏嘴上夸着段岫,但视线却盯着鹤素湍。
在确定对方毫发无损后,他似乎松了口气。
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五颗石头。
那东西确实一看就知道是“五彩石”,像是染了五种颜色的玻璃。乍一看还有点劣质。
隔着“墙”的两人无法直接接触彼此,越青屏将五颗石头扔到鹤素湍摊开的手里,低声道:“这倒霉东西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不好抢。海滩离这边有一段距离,我得快些回去。”
“辛苦了。”鹤素湍将那带着越青屏体温的五彩石拢在手心,“注意安全。”
越青屏勾了勾唇,抬起手非常帅气地把头发往后一梳:“放心吧鹤队,我的实力你也清楚。”
鹤素湍还没开口,姜光宗的声音便突然地在俩人的脑海中响起了:“做男人得矜持点,卖弄风骚给谁看啊?”
越青屏:?
鹤素湍抿了抿唇,末了忍不住借着扭头的动作掩饰,轻轻笑了下。
越青屏黑着脸看向姜光宗:“关你什么事?”
姜光宗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一番越青屏:“参加比赛还把自己收拾地这么仔细,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为了给人看的吗?”
越青屏嘴角一抽:“那我特么也不是为了给你看——”
姜光宗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别掩饰了小伙子,你们男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我已经看多了你们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她说的言之凿凿:“你还当着我的面梳头发,啧啧,勾引人的小花招。”
越青屏差点气笑了:“梳个头发都算勾引人?那我天天勾引镜子勾引梳子勾引发胶——”
姜光宗:“发胶是什么?”
越青屏猛地扭头看向鹤素湍:“这倒霉玩意儿什么来头?”
鹤素湍捂了下嘴,勉强撑住一张淡定脸:“这位是姜光宗,和姬英来自同一个世界。”
越青屏:“……合理。”
姜光宗的队友很快也抵达了这里,是一位看着挺普通的中年男人。
虽然他看着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却凭一己之力找到了八颗五彩石。
就连越青屏与段岫合力,也不过一个找到五颗,一个找到四颗。
他将自己的收获全部交给了姜光宗。却不料姜光宗扭头看了看柏合手中的石头,自己又拿出两颗:“你要吗?分你两颗,我们就都是六颗了。”
柏合颇有些讶异:“为什么给我?”
“我这不是想着我们也算是姐妹了吗?”姜光宗摆摆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的队友有些不满的小声抗议:“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你懂什么?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姜光宗看着他,“听姐我一句话,格局大点,别小气吧啦爷们兮兮的。”
她的那位队友张了张嘴,末了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回海滩上继续找五彩石了。”
“嗯,去吧去吧。”
越青屏看着鹤素湍,低声道:“那我也回去了。”
鹤素湍看着他,突然有些不想让他立刻离开。他的队友看似很多,但无论是柏合还是姜光宗或者是阿莫德,他们都并非百分百的可信。他们是为了积分与利益所组成的暂时联盟,而这份真假参半的信任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唯有越青屏——
是他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唯一的、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等一下。”鹤素湍唤道。
越青屏正欲转身的步子停止,他又看向鹤素湍:“怎么了?”
鹤素湍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当着全世界的面抒情,只是问了个公事公办的问题:“那个精卫,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觉得祂是什么?”
“不知道,但想来不是我们神话里的那个精卫。”越青屏撇了撇嘴角,“我们所知道的精卫,是炎帝神农氏的小女儿。这家伙性别都变了。”
“那你觉得,祂会是神吗?”
“神的定义是我们人类给出的。祂们拥有不可捉摸的力量,却愿意倾听人们的祈愿。”越青屏脸上没什么笑意,“但我从祂身上感觉不到这种善意与怜悯。祂可能拥有我们定义里神的能力,但祂不是神,而是一种莫测而恐怖的存在,是一场灾难。想要知道更多的话,只能靠你们提问了,我们这个区域的玩家没有提问的机会。”
鹤素湍点了点头。
以目前的信息,他知道越青屏不可能给他一个答案。但他就是想多听听对方的声音。
越青屏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就捕捉到了鹤素湍的情绪。
他微微挑眉,低低笑了笑:“团团,你是不是不想我离开啊?想和我多说说话?”
鹤素湍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越青屏也不想离开鹤素湍,尤其是他注意到其他玩家看鹤素湍的眼神格外的火热,像是一有机会就会一拥而上,将他残忍杀死,再夺走他手上的五彩石。
越青屏很想守在鹤素湍身边,但是他又不得不离开。
他只是抬起手,按在了那堵无形的墙面上,沉声道:“照顾好自己。”
鹤素湍对于越青屏适才说的话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定,只是抬起手,隔着墙与越青屏掌心相贴。
他们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所能触及的只有冰冷而无形的墙。
但是鹤素湍却奇异地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暖意从掌心相抵处传来。
他说:“稍后见。”
越青屏轻轻笑了下。
段岫将光学伪装一开,他们几乎就在面前凭空消失了。
姜光宗往旁边挪了一步,将胳膊搭在柏合的肩上:“欸,这几个男的,你觉得能给他们打几分啊?”
柏合看向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打什么分?”
“唔,外貌什么的?”
柏合淡淡道:“对主观的外貌打分没有意义,我们只评估对文明的客观贡献。”
姜光宗“噢”了一声,自己估摸了一番:“虽然这几个长相都不错,但我觉得喜欢稍微强壮点的那个,看着能做家务。”
鹤素湍垂眸。
段岫和他的身形差不多,姜光宗那位队友明显比他们要干瘪瘦弱些。
明显符合“强壮点”定义的就是越青屏。
不过越青屏可不怎么会做家务。这位大少爷哪怕身在美国的军校上学,都自己在校外租房,并长期请钟点工来包办家务,自己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字面意义上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不过两人独处时,他倒是为自己下过自己厨。味道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对着菜谱按部就班,倒也还算不错。
不过这些细节鹤素湍不准备同任何人说,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至于姜光宗那些口嗨,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
鹤素湍看向阿莫德:“你的队友,还没来?”
“没有。”阿莫德那没有光彩的眼睛望着面前的树林,像是在放空自己,“他还没来,可能是死了。”
如果阿莫德的队友已经死了,那么他就无法从队友手中得到五彩石这个关键的通关道具。他想要过关,就必须从其他玩家那里抢夺到足够数量的五彩石。
就凭阿莫德这连面部肌肉都不能灵活控制的躯体?他能做得到?
眼下这个情况,对于他来说怎么想都是极为不利的。但偏偏阿莫德淡定到有些诡异,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鹤素湍试图从他僵硬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些端倪,试探着提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阿莫德此刻手中一颗五彩石都没有,一会儿精卫来了,他又该怎么交差?
被提问的阿莫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有什么建议么?”
“我没有任何建议。”鹤素湍道,“我不对你的世界负有任何责任。”
阿莫德似乎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而后,他就真的不再言语了。
旁观两人对话的姜光宗提问:“你就这么放弃了?什么都不做?好歹去抢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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