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的,我刚刚说了,我们的世界并不是完全没有交集的平行线。”鱼人抬起手,她的指间有着蓝色的蹼。
她将两根手指交叉在面前:“在历史上,我们可能已经有过无数次的交集——我们明明生活在海里,却一直有着陆地上有人类生存的传说。而我想在你们的世界,或许也可以关于‘美人鱼’的故事,甚至是目击记录。”
“……”鹤素湍微微皱着眉,消化着她所说的话。
“我们部落也有人声称见过‘鲛人’,”姜光宗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传来,“原来那不只是传说吗?”
“那就是我们的世界产生过交集的证明。”鱼人看向同伴,“虽然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我们抓住了世界线相交的点,将多个世界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我们共享物质资源,一起参赛,共担风险。”
鹤素湍皱眉:“那你们的分数……”
“算平均值,虽然这样很难成为某一场游戏的第一,但我们也不会是垫底的那个。”
“你们会愿意与其他世界共享资源?”
“为什么不呢?”鱼人轻轻地笑了,眼中似乎有别样的情绪在闪动,“海洋和陆地是不一样的,海洋是立体的。我们本来就占据了不同的生态位,并不会对彼此产生太大的影响。更何况……我们都有同样的根源,不是么?”
鹤素湍和姜光宗往上浮时,他还在想着那些鱼人所说的话。
不过姜光宗显然关注着别的点:“喂,我说,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规定数量是10颗啊?那不是我们的过关条件吗?”
鹤素湍:“精卫说过,我们是一个整体,所以我想他们的过关条件和我们也会是一致的。”
“那万一不一致呢?”姜光宗飘在他身边,“他们的规则都和我们不一样。”
鹤素湍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所以你压根不确定他们的条件?!”姜光宗的声音顿时拔高了,略显尖锐的嗓音刺得鹤素湍有些头疼,“那你还把他们的五彩石都给骗过来?!”
“我只是提供了我所得到的信息以及猜测,我并没有‘骗’他们什么。”鹤素湍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我们也要想办法活下去。”
个人的道义与整个文明的存亡,孰轻孰重?
姜光宗不说话了。
两人从海里冒出头来,一根绳子便从海崖上垂下,将两人一同拉了上去。
那绳子质量确实好,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依旧柔韧。柏合和另一位身披机械外骨骼的玩家合力将两人拉了上来。
柏合说:“你们下潜了太久,我差点以为你们死了。”
鹤素湍正欲回答这句话,但一声怒喝却打断了他。
“鹤素湍!!”
是越青屏。
他的手紧握成拳,用力地砸在了无形的墙上。
一向思虑周全、所以总是表现得格外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竟显现出一丝狼狈来。
他死死盯着浑身湿漉漉的青年,咬牙切齿:“你他妈又当着我的面跳崖!!”
其他玩家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特殊,一时间竟都没有说话,只是用探求的眼光在他们之间逡巡。
面对着越青屏的指控,鹤素湍一默。
他的内心生出点心虚与愧疚来。
他站起身,走到越青屏面前,隔着无形的墙对视。
“抱歉。”鹤素湍的认错态度似乎是不错的,“让你担心了。”
“你这个混蛋团子,”越青屏盯着他,恨恨地磨了磨牙,“你要是再敢这么做,我就把你给——”
“我来说一下现状吧。”鹤素湍迅速出言打断了越青屏没说完的话。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彼此的初恋。某些程度上,鹤素湍太了解越青屏了——
如果不在这时候打断,越青屏绝对要说一些难以过审的内容。
但就这天幕直播过往的血腥暴力程度来看,他说的那些内容绝对不会被打码。
鹤素湍自诩自己是一个要脸的人。
“……”越青屏盯着鹤素湍,胸口剧烈起伏数次,像是在酝酿一句包含以c开头的动作的脏话,并且想着怎样将这句脏话化为实践。
但是末了,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吧,你有什么发现?”
鹤素湍没有立即回答:“你那边的玩家,还剩下多少人?”
越青屏皱着眉:“大概,十个人,可能不到。”
鹤素湍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这边:“差不多。”
他注意到,在他潜入海中的这段时间,山区组的玩家已经又“消化”了两个人。
有人将那两具尸体扔到一边——同之前死去玩家的遗体堆在一处,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山。
而后,他转过身,看向其他玩家,微微扬声:“我刚刚去了海里,见到了海中的玩家,并且,从他们那里得到了数量不菲的五彩石。”
此言一出,玩家们顿时躁动起来。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盯着鹤素湍手中那藻色的包裹,眼神中显露出明显的贪婪。
“鹤素湍。”越青屏低低警告道,“说了别作死。”
眼见着自己所重视的人处于群狼环伺之中,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
他很想上前护在鹤素湍身旁,但却被无形的墙挡住。
虽然他无法直接接触到其他人,但子弹可以。
越青屏拔出了枪,警惕着其他玩家的一举一动。
但鹤素湍显然比他要镇定地多。他举起手中的袋子,环顾四周:“如果我没有看错,这里面的五彩石,足够让我们现在活着的大部分人顺利通关。”
众人:?!!
现在存活的玩家可有将近二十人,这里面得有多少五彩石,才能满足大部分人的通关条件?!
一瞬间,玩家们看着那包裹的眼神都变得更加热切了,恨不能用目光将鹤素湍连带着那包裹皮一起烧灼殆尽,再将全部的五彩石据为己有。
就连柏合和姜光宗的神情都有些微的变化。
但唯有阿莫德,依然是那副淡定的,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是真的准备彻底放弃了。
鹤素湍迎着玩家们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似的目光,淡定地抛下一枚重磅炸弹:“我准备将里面的五彩石均分给所有人,尽量让诸位都能活着回去。不过,无法整除人数、多出来的部分,算是我的,毕竟这是我想到关键节点,并找到带回的。当然,适才给予我协助的玩家,我也会视情况给他们多分一点。”
适才各自搭了把手,一个贡献了绳子,一个帮忙把人拉上来的两名玩家彼此对视一眼,面色稍霁。
鹤素湍点头:“嗯,那关于这袋五彩石的处置方法就是这样。”
“喂,”姜光宗提醒道,“你刚刚自己也说了,人数太多,这些五彩石可能不够分。”
“哦,对,我差点忘了。”鹤素湍环顾着全场,淡定道,“有人反对么?”
“我,我反对!”
一个声音乍然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众人扭头看去,赫然是那名试图甩锅给姜光宗保下自己的五彩石,却依旧被精卫挖去了一只眼睛的玩家。
感觉到众人都在看自己,他心中也有点发毛,却仍然不识时务地大放厥词:“本来就不够分,你凭什么多拿——”
“砰!!”
一声枪响。
那名玩家双眼睁大,无力地倒在地上。
鹤素湍一手端着那包裹,一手拿着枪,轻轻吹散枪口冒出的一缕白烟:“现在说不定够分了。”
第44章 制衡
何其直白且粗暴的应对方法。
不光是柏合等人看愣了,就连越青屏都怔了怔。
他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鹤素湍开枪杀人,只是先前是在混局中匆忙一瞥。但现在,他站在鹤素湍身后,亲眼看见了全程,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鹤素湍的这份冷静和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狠辣,是怎样的……
越青屏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为了眼前之人沸腾了。
越青屏抬起手,隔着“墙”,虚虚按在鹤素湍的肩上:“鹤队,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嗯,”鹤素湍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平静地望着周遭的玩家,“我知道指望所有人心甘情愿地平分资源是不切实际的,但我现在是规则的制定者。要不然接受我制定的规则,要不然……”
鹤素湍没有说完,只是看向了那名倒在血泊中的玩家,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越青屏低低地笑了笑:“好,我明白了。那这回我听你的。我去把海边组的玩家筛选下。”
解决掉不愿意合作的,筛选下值得成为同党的。
玩家们面面相觑,都在衡量着该怎么做。
是接受提议服从负责,一起均分那些五彩石。
还是想办法杀人夺宝,独吞全部?
前者可能分不到多少五彩石,最后的积分排名依旧不好看。但后者,也有可能夺宝不成反被反杀。
有一名玩家沉默了片刻,看向鹤素湍:“你就不怕我们一拥而上,一起对付你一个?把你杀了,你手上的那些战利品,我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他这话说得极有威胁。
但一个光点却骤然落在了他的心口。
他一惊,顺着光照射的方向看去——
柏合端着激光枪,已经瞄准了他的心口。
柏合:“你就算杀了他,抢到了五彩石。我也可以杀了你,再一次抢走。我们就不用‘分’了,直接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人就好。你有把握一直活到最后么?”
那名玩家:“……”
说真的,他没有把握。
但是真就这么乖巧地接受安排,他又有一种任人拿捏宰割的感受,让他格外的不适。
“顺带一提,别忘了,我们的对手并不是只有彼此,还有海中的那些玩家。”鹤素湍微微勾了勾唇角,“只不过,他们的情况,只有我知道。”
那名玩家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我给你们考虑的时间。”鹤素湍道,“精卫快过来了。等祂离开,你们再做决定。”
他一直在估算着时间。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那巨大的振翅声便在空中响起。
犹豫不决的玩家们只能暂且作罢。
精卫再一次地落在他们面前。
看见倒地的玩家尸体时,祂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的兴味。
而再一扭头,当祂看见一身湿漉,手中还拿着个海藻包裹的鹤素湍时,祂脸上的兴味顿时消失了。
“你找到他们了。”祂阴森森地。
“嗯,毕竟你已经给了那么多提示了。”鹤素湍很淡定,甚至还夸了精卫一句,“这个游戏是你设定的吗?过关方式和隐藏玩法还挺多的,我喜欢。”
精卫盯着他:“想不到在比赛中,还会有你这样乐于分享的好心人呢。”
“我不是好心,我只是会筛选值得结盟的对象。”
不知道是不是鹤素湍的错觉,他似乎听到精卫轻轻笑了声,只是那声音太短促,还不足以让他分辨出对方的情绪。
精卫不再理会他了,只是像前几局一样,将五彩石收走。而后随机选择一个人提问。
被选中的人恰好是适才想要威胁鹤素湍,却被柏合反制的玩家。
那人像是有些没招了,思索了好久,直到精卫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才提问道:“之前在每一轮游戏里宣读规则的家伙,也是和你一样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虽然和这轮游戏不太搭边,但是确实是一个挺有趣的问题。
鹤素湍微微挑眉,看向精卫,等着看祂怎么回答。
精卫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挺有意思,并没有想要隐瞒,微微一笑:“是哦,你说对了。”
“那,”那名玩家愣了下,旋即追问,“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AI?游戏NPC?还是……神?
“不要骂人嘛。”精卫恶劣一笑,“我已经回答过你一个问题了。别得寸进尺——”
“我有个问题。”
青年清朗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精卫未说完的话。
精卫看向鹤素湍,眼睛眯了眯:“我说了,别得寸进尺。”
“我不是得寸进尺。”鹤素湍道,“你既然是规则的宣读者,那就应该把游戏规则给我们讲清楚吧。”
精卫抱臂:“我已经将规则说得很清楚了——”
“但我仍然有疑问。我针对规则进行提问,不算犯规吧。”鹤素湍看着祂,“我可以给你不止一颗五彩石么?”
精卫愣了下,似乎没想到鹤素湍会问出这么个问题来。
但很快,祂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要给我更多的五彩石?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加分吧?我已经说了,只会以最后结算时你手上五彩石的数量进行计分,你现在哪怕给我几百颗五彩石,我也只是会扔进海里,你得不到任何额外的分数。”
祂说完,又压低声音,阴恻恻地笑:“如果你是想放弃,想找死,不如直接把五彩石扔进海里。那么,你还要给我多少颗五彩石呢——”
“谢谢,知道了,”鹤素湍颔首,“我没准备给你更多,你可以走了。”
精卫:?
不知道为什么,祂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耍了。
34/140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