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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想的痛感迟迟没来,袁子言睁开眼,见赵西龄拿着那张龙阳的春图,不由又骂了一句“恶心”。
赵西龄也不知道这张龙阳图是怎么回事,但他就是听不得袁子言如此张狂。
赵西龄冷笑道:“断袖再恶心,也不及你以前种种之行径。”
这话听在袁子言耳中,赵西龄就是承认自己是断袖了,满脸嫌弃地别过脸。
摁着他的范因培拱火道:“表哥,这你都能忍?”
他们二人的母亲是亲姐妹。
赵西龄经不起激,拖住袁子言就往屋中走:“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恶心!”
袁子言这下真的怕了,抽着鼻子道:“我错了,赵西龄,我错了。”
赵西龄冷笑:“晚了。”
宋书砚回来时,袁子言满眼是泪地跑了出来。
宋书砚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袁子言便跑出了院子。
“怎么回事?”宋书砚看向走出来的赵西龄。
赵西龄摸了摸鼻子,悻悻道:“原本想逗逗他,可能是……有些过火了。”
宋书砚在赵西龄面上审视片刻,最后道:“这里是书院,万事不要出格,你将找他回来。”
赵西龄应了一声,出去找袁子言。
袁子言一口气跑出来,越想越委屈,坐在湖边掉眼泪。
【他们又惹你了?】
一道略显愤怒的声音传来,好似是站在袁子言这边,为他说话的。
袁子言更觉得委屈,哽咽地点点头。
【岂有此理!若是此番忍下,他们恐怕会更加看轻你!】
袁子言不自觉点点头,小声问:“那该怎么办?”
【定要搅他一个天翻地覆,要让他们想起你,便心中发寒,眼中生惧。大丈夫即便是死,也要站着死,绝不能苟且偷生!】
对,不能苟且偷生!
袁子言霍然明朗,眼中重新聚集不屈,他道谢:“谢谢你开解我,我明白怎么做了。”
什么声音?
正在树下看热血话本的宋秋余扭过头,就看到一道身影跑走了。
这个人刚才是在跟他说话吗?
宋秋余满脑袋疑问,可他并没有开解这个人。
算了算了,继续看书。
宋秋余看到高潮处,很喜欢书中一个大侠,将这个片段反复看了两遍,还在心里还模仿大侠说话。
看到哪了了?哦对对,大丈夫即便是死,也要站着死,绝不能苟且偷生……
宋秋余找到那段后,津津有味地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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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子言从好心人这里获得安慰后,心里刻满了“复仇”二字。
他记得宋书砚畏寒,可趁着夜里偷偷将门窗打开,让寒风……
不行,如今天气转暖,就算是夜里也不冷。
对了,他记得赵西龄怕蛇,可以将毒蛇趁着夜里偷偷放在他床榻之上。
也不行,袁子言自己也怕蛇。若是以前他还可以花钱雇人,如今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袁子言一连想了十几条毒计,但又一一否决了。
心灰意冷之下,他走到曲衡亭门前,想问问曲衡亭有没有五万两白银,能不能将他从宋书砚他们那里赎过来。
曲衡亭不在房中,袁子言候在里面等他的时候,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叠书稿。
“连环凶案?这是什么?”
袁子言好奇地拿起来,看完之后脑子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宋书砚他们不肯放过他,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袁子言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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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一连好几日都去白潭书院找曲衡亭,后来章行聿不让他外出了。
除了去将军府喂烈风,其余时间宋秋余关在家中好好读书。
宋秋余只能跟曲衡亭通书信,他摸准了曲衡亭的好脾气,软磨硬泡让曲衡亭帮他作弊写几篇文章。
章行聿何等地精明,宋秋余怕露馅,将自己过往写的文章寄给曲衡亭,让他在自己的水平之上写几篇策论。
曲衡亭看过后,委婉地问宋秋余是不是藏拙了?
宋秋余一开始没懂这话什么意思,等他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曲衡亭这是在夸他文章写得好!
文章看似写得不行,实则在藏拙,藏着他的锋芒与锐气。
宋秋余再次泪眼汪汪:衡亭,懂我!
实则,曲衡亭觉得宋秋余文章写得很差,难以入目的差,但以他对宋秋余的了解,宋秋余不该写得这么稀烂,定是藏拙了。
虽然藏得好深好深好深好深……
被关在家中的宋秋余与曲衡亭传小纸条,传得很快乐,让他找到学生时代背着老师搞小动作的快乐。
等到章行聿散值的时辰,宋秋余才会装模作样拿出正经书读一读。
今日章行聿散值要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打了宋秋余一个措手不及,赶忙将曲衡亭代写的策论藏起来。
宋秋余惊魂未定之际,章行聿又丢来一个意外消息。
“圣上听闻了榜眼一案,想要见一见你。”
前一秒还在做贼心虚的宋秋余,立刻猛男抬头:“皇上?见我?”
【我还没见过封建王朝的一把手。】
【哈哈哈,终于要见到了么!】
第37章
今朝是小皇帝在位的第五个年头,年号是天启。
这位天启帝生性活泼好玩,喜爱斗蛐蛐打马球。
当初殿试分三甲时,天启帝连考题都没出,便指着相貌出众的章行聿,对身旁的大太监说:“他长得好看,朕要让他当探花。”
因为这事言官还上谏规劝天启帝,大致意思是科考不是儿戏,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听说小皇帝在上谏的折子上画了一只小乌龟,差点没给言官气昏过去。
这样一个好玩的皇帝,听到榜眼谋害发妻不成,反被父母误杀一事,想要见见破获此案的一行人也不足为奇。
除了宋秋余,曲衡亭与赵刑捕也被宣召进宫。
宋秋余跟赵刑捕都是第一次面圣,他是好奇,而赵刑捕则是紧张,时不时就拿手帕擦一下汗。
马车进了宫门,在长长的甬道行驶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
一个手拿拂尘的太监候在朱红的门前。
曲衡亭看见他后,提醒宋秋余、赵刑捕道:“这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不要失了礼数。”
说完,曲衡亭径直朝张公公走过去。
身后的宋秋余哇出一声:【这么有面子嘛,皇上身边的大秘书居然亲自来接我们!】
曲衡亭踉跄了一下。
本就惶恐不安的赵刑捕,险些昏过去。
张公公嘴角抽了抽,但面上保持着笑容,对正要施礼,却因为某种原因僵在原地的曲衡亭说:“曲公子不必客气,皇上在上书房与令尊在谈事,咱家带你们过去。”
曲衡亭拱手道谢:“劳烦公公了。”
宋秋余照猫画虎:“劳烦公公了。”
【芜湖,终于可以见到小皇帝啦!】
张公公心道,你早就见过了。
想到皇上的吩咐,张公公佯作什么也没听见,为他们三人领路。
一路上宋秋余在心里叭叭个没完。
【好激动,昨晚都没睡好。】
张公公眼观鼻,鼻观口,缄口不言。
【不知道小皇帝是高的,矮的,胖的,还是瘦的?】
张公公闭了一下眼,继续不言。
【估计高不到哪里,毕竟凌晨四、五点就要上早朝,今年小皇帝好像十四岁,九岁做的皇帝,天天早上四、五点醒来,睡眠肯定不足,这能长个头?】
【哎,怕是一个小矮瓜。】
张公公嘴巴终于忍不住动了动,他拼命抑制着说话的冲动,只能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皇上允许说的。
【赵刑捕这么紧张么?怎么老碰我?】
赵刑捕面色惨白,他真的不想在面圣当天就被拖出斩了。
【衡亭怎么回事?也紧张啦?怎么一直拽我袖子?】
侧头看着有口难言的曲衡亭,宋秋余用口型问他:“茅房?”
【是不是想上茅房了?憋得脸都红了。】
曲衡亭:……
虽然皇上说了不必管宋秋余心中那些小九九,无论他说什么都要装作没听见,但这说得也太大胆了!
张公公提点道:“宫中不比外面,规矩有些多。”
曲衡亭附和:“是啊,要谨言慎行。”
【是的是的。不能乱说话,不然容易被赐一丈红。】
宋秋余将嘴巴闭得紧紧的,认同地点着头。
曲衡亭:……
张公公:……
身高八尺的赵刑捕擦着汗,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卑职以为,不仅要言行慎重,心中也要充满对皇上的敬畏。”
曲衡亭、张公公对他投以赞许的目光。
赵刑捕勉强笑了笑:也是被逼出来的……
【是的是的。封建王朝嘛,皇帝最大,得罪了皇上还想活着出去?九族都得给你消消乐了!】
曲衡亭/赵刑捕:……
张公公:皇上倒也没那么残忍……
动不动就灭人九族的那是暴君,若是灭国了,下一个朝代的言官必定会狠狠记上一笔。
毕竟还不是拖家带口?把这个皇帝渲染得要多残暴就有残暴,此行举也可以震慑一下当朝皇帝,若是不想被后人骂,就别乱抄人家九族!
不对,我在想什么灭国!
张公公有些崩溃,连忙在心中念了几遍“大庸千秋万代”,他不再多言,担心自己被这位妖性的宋公子带跑偏。
宋秋余没再七想八想,眼睛开始放空,大脑犯困。
日头破云而出,懒洋洋照在身上,宋秋余偷偷打了一个哈欠。
他的安静让曲衡亭、赵刑捕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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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将宋秋余他们领到上书房的外殿,他绕过一面巨大的多宝阁架,走了进去。
小皇帝在里面与大臣们谈事,时不时传来几声交谈。
“朕还小,朕又怎么会知道?”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飘出来,宋秋余觉得有些耳熟,不由朝前走了几步。
随后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家,又赶忙退了回来。但仍旧能断断续续听见一些声音。
“朕真的不知道……可他是朕的叔叔……”
宋秋余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谈雍王与秦将军的事。
那他可得好好听一听了,宋秋余不动声色地支起一侧的耳朵。
里面的小皇帝突然问:“谁在外面?”
宋秋余一激灵,赶忙立得板正。
里面的张公公道:“回皇上,帮助章大人探破榜眼杀妻一案的宋秋余等人在外殿。”
小皇帝似乎来了兴致,对张公公说:“快,将人请进来。”
郑国公还想说什么,小皇帝歪在龙椅上,单手托着脸:“皇叔的事改日再议,听你们吵得我耳朵都疼。”
大都督佥事道:“皇上,雍王与秦信承密谋起兵造反无疑,这个案子若再拖下去恐怕……”
【这人谁啊?胆子好大,居然敢吼皇上。】
宋秋余随张公公进来,正好听见这位大都督强硬地朝着小皇帝输入。
大都督的声音一顿。
与秦信承交好的兵戊指挥史,当即阴阳道:“大都督再怎么心急,也不该失了君臣之礼。”
郑国公也厉声呵斥:“殿前岂容你放肆!”
大都督不忿地看向郑国公,急道:“爹!”
郑国公一脸刚正不阿:“什么爹?跟你说了多少遍,朝堂之上无父子,只有君臣,你我都是皇上的臣下。”
宋秋余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张公公额角冒汗,心道小祖宗您就别在这个时候添乱了!
龙椅上的刘稷撑着下巴,笑盈盈看这场好戏。
大都督吃了好大一瘪,尤其是在政敌面前,但纵然再不甘心,还是跪下叩首道:“臣殿前失仪,还请皇上责罚。”
刘稷笑道:“舅舅教训外甥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一句“教训”让大都督瞬间惊起一身汗。
皇帝年纪再小,那也是天子!就算朝中皆是他的党羽,他也只是一个弄权之臣,与那些架空皇帝实权的窃国枭雄不是一回事。
就连郑国公也跪了下来:“皇上息怒,是老臣教子无方。”
郑国公是右相,百官之首,他跪下后,其余人纷纷跪下。
刘稷笑着走过来,扶起跪在地上的郑国公:“朕与舅舅开个玩笑罢了,怎么都当真了?”
郑国公姿态摆得很低:“君是君,臣是臣。”
刘稷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大都督,笑了笑:“外祖多虑了,朕是天子,也是凡人,血缘之亲割舍不掉?”
宋秋余被曲衡亭拽着跪到了上书房的内殿门口,他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悄悄地抬起一点头。
视线正巧与那双笑吟吟的眼眸相撞。
三宝?
宋秋余心中掀起涛浪,他之前怀疑过三宝的身份,但多次验证,对方表现得无懈可击,宋秋余才终于相信他是富商之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真的是天启小皇帝!
刘稷冲宋秋余眨了一下眼,而后道:“都起来吧。”
众人齐声谢过皇上后,便呼啦啦都站了起来。
刘稷坐回到龙椅上,兴致勃勃谈起榜眼被烧一案:“这个案子当真是离奇,戏文都没这么精彩,你们三人都很聪明。”
曲衡亭是世家子弟,宠若不惊地躬身道:“皇上过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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